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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铁甲横海破红夷(第1/2页)
崇祯七年二月十五,台湾海峡。
“启明号”的甲板上,施琅放下单筒望远镜,海平线上热兰遮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三日前,他率先锋舰队抵达澎湖,与郭怀一派来的信使接上头。内应已经准备就绪,只等大军到来。
“施将军,荷兰人的巡逻船!”瞭望手指向东北方向。
两艘荷兰快船正破浪而来,船桅上飘扬着橘白蓝三色旗。这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日常巡逻队,每日清晨都会从热兰遮港出发,巡视附近海域。
“传令:各船降帆,伪装商船。”施琅沉着下令,“放他们靠近,等进入火炮射程……”
荷兰快船显然没有将这艘“商船”放在眼里,径直驶到两百步距离,用荷兰语喊话要求停船检查。
“就是现在!”施琅厉喝,“开炮!”
“启明号”侧舷六门火炮同时怒吼,炮弹精准地击中一艘荷兰快船。木屑纷飞中,那船开始倾斜下沉。另一艘快船慌忙转向逃跑,但“启明号”已升起满帆(虽然蒸汽动力不需要,但为迷惑敌人仍保留了船帆),明轮转动,迅速追上。
“跳帮!”施琅拔刀在手。
两船接舷,明军水兵如狼似虎跃上敌船。荷兰水手虽奋力抵抗,但人数劣势,不到一刻钟就被全歼。施琅登上敌船,在船长室搜出一份海图——上面标注着热兰遮城周围的水文、暗礁、炮台位置,还有荷兰舰队的日常巡逻路线。
“天助我也!”施琅大喜,“传令:全军后撤二十里,等待主力。”
二月十八,郑芝龙率主力舰队抵达澎湖。看过施琅缴获的海图后,这位靖国公立即调整了作战计划。
“原计划是从鹿耳门正面进攻,但海图显示,荷兰人在鹿耳门水道布设了水雷和暗桩。”郑芝龙指着地图上的另一个位置,“咱们改从这里——蚊港。这里水浅,荷兰大船进不来,但咱们的福船吃水浅,可以趁大潮时进入。”
副将杨耿担忧:“蚊港距热兰遮城有十五里陆路,陆师登陆后需长途跋涉,若遭荷兰骑兵截击……”
“所以需要郭怀一的内应。”郑芝龙道,“施琅,你今夜再派人进城,告诉郭怀一:大军二月二十二子时登陆,请他们在城内放火制造混乱,并设法打开北门。”
“末将领命!”
“另外,”郑芝龙看向各舰管带,“火攻船队准备好了吗?”
“回大帅,五十艘火船已装满柴草、火油,每船配死士三人,只等号令。”
“好!二月二十一亥时,火攻船队先行出发,顺潮顺风直扑热兰遮港。待荷兰舰队混乱时,主力舰队再从蚊港登陆。”
二月二十,热兰遮城内。
郭怀一蹲在阴暗的货仓里,借着油灯光亮清点武器——三百柄刀、一百张弓、二十杆火铳,还有他偷偷收集的火药。这些武器藏了整整三年,就等今日。
“郭大哥,城外有信号。”一个年轻人猫腰进来,“三长两短,是施将军的人。”
郭怀一精神一振:“带进来!”
来人是个精瘦的汉子,操着闽南口音:“郭壮士,施将军命我传话:大军二十二子时登陆蚊港,请壮士子时三刻在城内四处放火,并设法打开北门。举事时以红色灯笼为号,见灯笼升起,便是大军将至。”
“明白!”郭怀一握紧拳头,“告诉施将军,郭某等这一天等了八年!定不辱命!”
送走信使,郭怀一召集各队头目:“弟兄们,报仇的时候到了!荷兰人占咱们的土地,辱咱们的姐妹,杀咱们的父老。明天,让他们血债血偿!”
三百双眼睛在黑暗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同一日,北京,紫禁城。
皇极殿内,朱由检接见了准噶尔部使者。使者是个魁梧的蒙古汉子,身着皮袍,头戴貂帽,行礼时动作僵硬,显然不习惯中原礼仪。
“外臣巴图尔,奉我家台吉之命,拜见大明皇帝陛下。”使者操着生硬的汉语,“台吉听闻大明收复辽东,国势日盛,特命外臣前来祝贺,并献上骏马百匹、貂皮千张、良弓五十张。”
朱由检端坐龙椅,淡淡道:“巴图尔珲台吉有心了。朕也听闻台吉统一漠西诸部,英雄了得。既然派使者来朝,可是愿归附大明?”
巴图尔使者脸色微变:“这个……台吉只是仰慕天朝,愿与大明交好。归附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哦?”朱由检似笑非笑,“那为何台吉同时派使者联络喀尔喀,还派人去西藏?莫非想联合诸部,与我大明为敌?”
使者冷汗涔涔:“陛下明鉴,绝无此事!台吉只是与邻邦正常往来……”
“正常往来?”朱由检冷笑,“朕的探子回报,准噶尔部去年从罗刹国(俄罗斯)购入火铳三百杆,火炮十门。漠西蒙古要这么多火器做什么?打猎吗?”
殿中一片寂静。使者腿一软,跪倒在地。
朱由检起身,走下御阶:“朕知道,草原上的雄鹰,不甘心被困在笼中。但你要明白,如今的大明,不是软弱可欺的南明。辽东十万新军,火炮千门;水师蒸汽战船,横行海上。准噶尔部若安分守己,朕许你们在漠西放牧;若有不轨之心……”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辽东铁骑西进,不过三个月路程。到时候,准噶尔部还能不能存在,就难说了。”
“陛下恕罪!外臣……外臣一定将陛下的话带回给台吉!”使者连连磕头。
“去吧。”朱由检挥手,“告诉巴图尔珲台吉:朕封他为‘顺义王’,岁赐白银五千两,茶三千斤。但有两个条件:一,解散与喀尔喀的联盟;二,准大明商队在准噶尔境内自由通行。若答应,便是大明忠臣;若不答应……朕不介意再打一场灭国之战。”
使者魂不附体地退下后,徐光启低声道:“陛下,如此威逼,恐适得其反。”
“对付狼,不能喂肉,要让它怕。”朱由检道,“准噶尔部现在羽翼未丰,若不趁早震慑,将来必成大患。传旨给李自成:加强河套防务,随时准备西进。”
“是。”
二月二十一,亥时,台湾海峡。
五十艘火船借着夜色掩护,悄悄驶向热兰遮港。每艘船上只有三人:一人掌舵,两人负责点火。船头堆满浸了火油的柴草,船尾绑着巨石——点火后,死士会跳海逃生,船靠惯性冲入敌阵。
子时整,最前方火船上的士兵点燃火把。瞬间,海面上亮起五十个火点,如流星般划破黑暗。
“敌袭!敌袭!”荷兰哨兵惊恐大叫。
但已经晚了。火船顺风顺潮,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冲入港内。荷兰战舰匆忙起锚,但港口狭窄,船只拥挤,根本来不及躲避。
“轰!轰!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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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船撞上荷兰战舰,火焰冲天而起。火油在水面燃烧,整个港口变成一片火海。荷兰水兵哭喊着跳海逃生,战舰在烈焰中扭曲、断裂、沉没。
热兰遮城头,总督范·迪门看着港内的惨状,面如死灰。二十五艘战舰,一夜之间损失过半。
“总督,明军主力从蚊港登陆了!”副官仓皇来报。
“什么?”范·迪门冲到城北,用望远镜望去——只见蚊港方向火光点点,至少上百艘船只正在靠岸,明军如蚂蚁般涌上滩头。
“快!调集所有兵力,堵住他们!”范·迪门嘶吼。
但就在此时,城内四处突然起火。粮仓、军械库、教堂……同时冒出浓烟。更可怕的是,北门传来喊杀声——郭怀一率三百义民杀散守军,打开了城门!
“内奸!有内奸!”荷兰军官乱作一团。
城外,郑芝龙见城内火起,北门洞开,知道内应得手。
“全军进攻!拿下热兰遮城,赏银万两!”
明军如潮水般涌入城中。荷兰守军虽拼死抵抗,但腹背受敌,军心大乱。更致命的是,明军装备了新式燧发火铳和手掷震天雷,火力远超荷兰人的火绳枪。
巷战持续到黎明。范·迪门率残部退守城堡核心——总督府。这座石质建筑坚固异常,明军几次冲锋都被击退。
“大帅,强攻伤亡太大。”杨耿看着倒下的士兵,心疼道。
郑芝龙沉吟片刻:“传令:调‘启明号’过来,用舰炮轰击!”
半个时辰后,“启明号”驶近海岸,侧舷火炮对准总督府。施琅亲自指挥,十二门线膛炮同时开火。
“轰隆——!”
石墙崩塌,烟尘弥漫。三轮齐射后,总督府已成废墟。范·迪门被压在一根梁柱下,奄奄一息。
二月二十二,午时。
热兰遮城头,荷兰旗被扯下,大明日月旗缓缓升起。明军清理战场,清点战果:击沉荷兰战舰十八艘,俘获七艘;毙敌两千三百人,俘虏八百;缴获火炮一百五十门,火铳三千杆,白银三十万两。
郑芝龙站在废墟前,看着被抬出来的范·迪门。
“总督阁下,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郑芝龙用荷兰语说道——他早年与荷兰人打交道,学会了一些。
范·迪门惨笑:“你们……赢了。但东印度公司不会罢休……巴达维亚会派更多舰队……”
“来了更好。”郑芝龙淡淡道,“来多少,灭多少。台湾,从今往后,永远是大明的台湾。”
他转身下令:“传捷报给皇上!另,贴出安民告示:台湾光复,免税三年!所有汉民、土人,皆大明子民,受朝廷保护!”
消息传到北京,已是二月二十八。
朱由检看完八百里加急,长舒一口气。
“传旨:郑芝龙收复台湾有功,晋封闽国公,加太子太保。施琅、杨耿等有功将士,各升三级,厚赏。阵亡将士,厚恤其家。”
“另,命郑芝龙妥善安置台湾百姓,兴修水利,开垦农田。台湾设府,隶属福建省。调江南、福建官员赴台任职。”
“还有,”他补充道,“荷兰俘虏中,凡愿归化者,编入水师;不愿者,押送北京。那些工匠、学者,尤其要善待,愿留者授官,愿走者发路费。”
王承恩一一记下。
三月初一,辽东。
李自成接到台湾捷报,同时也收到了皇上的密旨:准噶尔部使者已屈服,但不可掉以轻心。命辽东新军西进至归化城,修筑城池,屯田驻守。
“王爷,这是要长期经营河套啊。”赵率教看着地图,“归化城往西,就是喀尔喀的地盘;往北,是漠北蒙古;往西南,可通甘肃。此地确实是战略要冲。”
“所以皇上才让咱们去。”李自成道,“传令:抽调三万新军,五万屯田兵,即日西进。另外,从沈阳工坊调拨工匠千人,随军前往,在归化城建立工坊、学堂。”
“三万兵力是否足够?”
“够了。”李自成道,“河套水草丰美,可养马十万。咱们在那里屯田养马,自给自足。况且,喀尔喀已受震慑,不敢轻举妄动。咱们的主要任务不是打仗,是建设。”
他走到窗前,望着西边:“皇上的眼光,确实长远。经营河套,既可控扼蒙古,又可连通西域。将来商路畅通,辽东的煤铁、江南的丝绸、西域的玉石……都要经过这里。归化城,将来必是北疆重镇。”
三月初五,南京。
李信接到了调任台湾知府官员的名单,同时也收到了朝廷的新旨意:江南新政经验,要总结成册,推广全国。
“总督大人,这是咱们编撰的《江南新政实录》。”幕僚呈上厚厚的书稿,“分田亩、水利、工坊、学堂、商税五卷,共三十万字。”
李信翻阅着,感慨万千。两年时间,江南从阻力重重到初见成效,多少艰辛,多少博弈。
“刊印一千套,分发各省。另外,奏请皇上,在南京设立‘新政学堂’,培训各地官员。”
“是。”
窗外,秦淮河春水荡漾。李信知道,台湾的光复,只是一个开始。大明的改革,正从江南辐射全国,从陆地延伸到海洋。
而这一切,都源于五年前那个穿越的灵魂,那个敢于改变历史的皇帝。
三月初十,北京,乾清宫。
朱由检站在巨幅世界地图前,用朱笔在台湾岛的位置画了一个圈。然后,他的目光移向南方——马六甲、巴达维亚、印度……再向西,阿拉伯、非洲、欧洲……
“王承恩。”
“奴婢在。”
“传旨给郑芝龙:台湾已复,休整三个月。六月,朕要看到大明水师出现在马六甲海峡。不必开战,但要让他们知道——这片海,换主人了。”
“再传旨给薄珏:格物院集中力量,研制更大、更快的蒸汽船。朕要的,是能横渡大洋的艨艟巨舰。”
“还有,告诉李自成:河套屯田,三年内要达到自给自足。五年内,朕要看到从归化城到嘉峪关的驿站、商路全部畅通。”
一道道旨意传出,一个个计划启动。
朱由检知道,台湾的胜利只是热身。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但如今的大明,已有底气面对任何挑战。
新军已成,新船已造,新政已行。
这个古老的帝国,正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
而他要做的,就是驾驭这股力量,驶向更广阔的天地。
海的那边,是什么?
是财富,是疆土,是文明,是未来。
大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