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让我们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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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峰斩钉截铁。
    “有比我们两个残兵败将，价值高一百倍，一千倍的东西。”
    李卫国猛地扭头看向林峰，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在说什么？
    这山沟沟里，除了石头和树，还能有什么宝贝？
    女人的枪口没有丝毫动摇，但林峰捕捉到，她握枪的姿势有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变化。
    那是从纯粹的猎杀者，转变为带有审视和警惕的姿态。
    “你把‘山猫’想得太简单了。”林峰继续说道，他的语速不快，却牢牢掌控着对话的节奏，“如果他只是一个单纯的狙击手，一个杀手，他现在早该撤了。”
    “一个顶级的狙击手，任务失败，位置暴露，面对两个同级别的对手，他最该做的，是立刻消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和你们玩捉迷藏。”
    “他没走，就说明他还有必须留下来的理由。一个比他自己的命，更重要的理由。”
    沟壑上方，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女人没有说话，她在等林峰继续。
    林峰知道，他赌对了。
    这个女人虽然强大，但她的情报网络，显然出现了盲区。她只知道“山猫”这个代号，却不知道“山猫”来此的真正任务。
    “这片山谷，不简单。”林峰抬头，直视着那个黑影，“你们从山西一路追过来，难道就没想过，他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停下？”
    “你们的情报只告诉你们要杀一个人，却没有告诉你们，这个人为什么要来这里。”
    “所以，你的计划从根子上就错了。”
    林峰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用我们当诱饵，想把他引出来。可如果他的首要目标根本不是我们呢？他完全可以等。等你失去耐心，或者等他的大部队一到，把这片山谷围个水泄不通。到时候，别说杀他，你们连自己能不能跑掉都是个问题。”
    “你！”
    李卫国想说什么，却被林峰用眼神制止了。
    现在，还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
    这是谈判。
    用彼此的性命和未知的筹码，进行的一场豪赌。
    “你到底想说什么？”
    女人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了一丝波动。
    她被说服了。
    或者说，林峰的话，击中了她计划中最薄弱，也是她最担心的一环。
    那就是不确定性。
    “我想说，你的诱饵，选错了。”林峰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真正能让‘山-猫’不惜暴露自己也要出来的诱饵，不是我们两个活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
    “而是他此行的真正目标。是这片山谷本身，或者说，是这山谷下面埋着的东西。”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女人和李卫国的脑海里同时炸响。
    李卫国目瞪口呆。
    山谷下面埋着东西？
    埋着什么？
    难道……
    他想起了之前团里那些模糊的传言，关于矿产，关于日本人的特殊勘探队。
    难道都是真的？
    而那个女人，她的反应更加剧烈。
    虽然她站在黑暗中，但林峰能感觉到，那道锁定他的杀气，在这一瞬间，彻底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惊涛骇浪般的震惊。
    “你怎么会知道……”
    她下意识地开口，但话说到一半，又猛地咽了回去。
    暴露了。
    她这个反应，已经完全证实了林峰的猜测。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林峰没有追问，而是乘胜追击，抛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有了共同的目标，以及共同的敌人。”
    “你一个人，或者说你和你的人，找不到他。就算找到了，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也很难得手。”
    “而我们，熟悉这里的地形，了解鬼子的作战习惯。最重要的是，我们独立团的主力，就在这附近。”
    “合作。”
    林峰终于吐出了这两个字。
    “我们合作。我帮你把他引出来，杀掉他。你的人，帮我们拖住可能出现的鬼子援军。事成之后，你们拿走你们想要的战利品，我们收拾残局。这，才是真正的皆大欢喜。”
    沟壑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李卫国已经完全跟不上林峰的思路了。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个几分钟前还和他一起亡命奔逃的参谋，感觉无比陌生。
    这个家伙，竟然在用自己的命和敌人的命，跟一个随时能杀掉他们的神秘女人，谈一笔生意。
    疯子。
    这绝对是个疯子。
    不知过了多久。
    “咔哒。”
    一声轻响。
    女人收起了她的步枪，将它重新背回了肩上。
    她从沟壑边上站直了身体，那股凌厉的压迫感随之减弱。
    “你很有趣。”
    她开口了，声线恢复了最初的玩味，但其中多了一份郑重。
    “是我小看你了，林参谋。”
    她转身，似乎准备离开。
    “合作可以。”
    她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沟底。
    “但在这之前，你得先向我证明你的价值。”
    “证明？”林峰问。
    “对。”女人点点头，“‘山猫’很狡猾。他现在肯定躲在某个我们都想不到的角落里，舔舐伤口，观察着一切。”
    “想把他逼出来，光靠嘴说是没用的。”
    她抬起手，指向了远处山脊的方向，那里，鬼子残余的机枪声已经稀疏下来。
    “看到那两挺重机枪了吗？”
    “看到了。”
    “半个小时内，端掉它们。”
    女人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你，还有他，两个人。”
    “做到了，我们就是盟友。做不到……”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做不到，他们就还是那两个随时可以被清理掉的，“不稳定因素”。
    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黑暗的丛林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林峰和李卫国，趴在冰冷的泥水里，面面相觑。
    李卫国咽了口唾沫，艰涩地开口：“她……她这是让我们去送死？”
    “送死？”
    李卫国趴在冰冷的泥水里，扭过头，死死地盯着林峰。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混浊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沟壑里清晰可闻。
    “她就是让我们去送死！”他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愤怒和绝望，“两个人，半个小时，端掉鬼子两个重机枪阵地？她以为我们是神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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