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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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牛石的狙击手，还有谷口的你们。你们不是一伙的。”林峰没有被她的话激怒，而是用陈述的语气，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女人的笑意收敛了些许，多了一丝审视。
    “哦？说来听听。”
    “你们的枪声不一样。”林峰的思路愈发清晰，“卧牛石用的是三八式改或者九七式狙击步枪，枪声清脆，射程远。而你们，用的是带了消音器的武器，枪声沉闷，而且一直在谷口活动，似乎不想暴露精确位置。”
    “最重要的一点，”林峰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在对峙。他在挑衅你，你在警告他。你们是猎人和猎人的关系。而我们，和那些鬼子一样，只是不小心闯进你们猎场的猎物。”
    沟壑边，女人沉默了。
    她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但那份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李卫国已经听傻了。他呆呆地看着林峰，又看看上面那个神秘的女人。他完全无法想象，就在他们刚才拼死求生的时候，林峰的脑子里竟然还在分析这些东西。
    这他妈还是人脑吗？
    “你很聪明。”良久，女人终于开口，这一次，那份玩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不带感情的欣赏，“比我之前见过的所有八路军军官都聪明。”
    她将手中的步枪轻轻往肩上一搭，动作随意，却透着一股久经训练的干练。
    “没错，我们的目标，就是卧牛石上那个家伙。”
    她没有隐瞒。
    “他代号‘山猫’，日本陆军特种作战课的王牌狙击手，死在他手里的我方重要人员，有一个长长的名单。我们从山西一路追他到这里，已经三个月了。”
    山猫。
    一个陌生的代号，却让林峰感到一阵寒意。一个能让这种级别的神秘部队追踪三个月的对手，其可怕程度可想而知。
    “所以，你们故意放任鬼子追杀我们，就是为了把他引出来？”林峰瞬间想通了所有关窍。
    他们三个人，就像是猎人投下的诱饵。
    刘振华的死，李卫国的绝望，他自己的挣扎，全都在对方的注视之下。
    他们用生命上演的悲壮突围，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场引蛇出洞的好戏。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冰冷，从林峰的心底升起。
    “本来是这样的。”女人坦然承认，丝毫没有因为利用了他们而感到愧疚，“计划很完美。你们会把他引到一个绝佳的射击位置，他开枪暴露自己，我们解决他。然后，我们从容离开，你们的尸体会被后续的八路军部队发现，成为激励他们战斗的英雄。皆大欢喜。”
    “你！”李卫国气得浑身发抖，目眦欲裂。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棋子”的悲哀。刘振华副团长的牺牲，在对方口中，竟然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女人完全无视了李卫国的愤怒，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林峰身上。
    “但是，你破坏了我的计划。”
    她的话锋一转。
    “你太能跑了，也太能活了。特别是最后那一下……”她似乎想起了刘振华引爆手榴弹的那一幕，即便是她，也不由得停顿了一下，“……很壮烈，也很有效。烟雾和混乱，让‘山猫’失去了目标，也让我们失去了锁定他的机会。”
    “现在，他躲起来了。像一只受伤后更狡猾的野兽。”女人说道，“而你们，活了下来，成了计划外的不稳定因素。”
    林峰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知道，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我讨厌不稳定因素。”女人说着，重新将步枪从肩上取下，那黑洞洞的枪口，再次对准了沟底的两人。
    这一次，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随意，只剩下冰冷的杀机。
    “所以，我需要一个新的计划。一个能把‘山猫’再次引出来的计划。”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了扳机上。
    “林参谋，你是个聪明人。不如，你来帮我想想，现在这片山谷里，还有什么东西，能让那只‘山猫’不惜暴露自己，也想吃掉的诱饵呢？“
    她微笑着，提出了一个问题。
    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因为答案，就趴在泥水里，狼狈不堪，却又顽强地活着。
    林峰和李卫国。
    他们就是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诱饵。
    “我给你一个选择。”女人的声音变得没有任何温度，“帮我，把他引出来。事成之后，你们可以走。”
    “或者……”
    她拉动了枪栓，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我现在就清理掉你们这两个‘不稳定因素’，然后，再用我的方式，去把他找出来。”
    死亡的威胁，如同实质的冰水，从沟壑上方倾泻而下，浇透了林峰的每一个毛孔。
    那支造型奇特的步枪，枪口黑得深不见底，像一只随时准备吞噬生命的怪兽眼瞳。
    李卫国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愤怒和屈辱烧红了他的双眼。他想冲上去，想和这个女人同归于尽，用牙齿咬断她的喉咙。
    可他不能。
    他连站稳都费劲。
    林峰却异常的平静。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根已经搭在扳机上的手指。
    他的大脑，在死亡的压迫下，反而运转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诱饵。
    这个词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
    女人提出的选择题，其实根本没有选项。当诱饵，尚有一线生机。当尸体，就什么都没了。
    这是一个必选题。
    但林峰，从不做别人给的必选题。
    “你的计划，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林峰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凝固的空气，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沟壑上方的女人动作一顿。
    她预想过林峰的反应。求饶，咒骂，或者绝望地接受。
    唯独没有想到，他会用一种近乎探讨战术的口吻，指出她的计划有漏洞。
    “说。”
    一个字，简洁，冰冷。
    “你以为，‘山猫’的目标是我们？”林峰反问。
    “不然呢？”女人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这片山谷里，除了你们这两个活蹦乱跳的八路军，还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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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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