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磐石”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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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厂长皱起了眉头。他支持林峰，但也无法完全否定王协理员的提议。基础弹药确实永远不嫌多。
    林峰立刻看穿了王协理员的意图。这分明是要在资源上卡他的脖子，用“稳妥”的名义挤压“冒险”的“破甲锥”项目资源，同时为自己积累政治资本。
    “王协理员的提议很好。”林峰平静地开口，先表示了肯定，随即话锋一转，“但是，‘磐石’计划与‘破甲锥’计划并不矛盾，完全可以并行。手榴弹和子弹的生产线已经相对成熟，效率提升的关键在于管理和细节优化，而不是简单堆砌人力。我们可以通过优化流水线、改进工具模具来提升效率，这部分工作可以交给钱总工负责督导。而‘破甲锥’项目需要的是一些特殊的、无法用于批量生产的技术骨干和稀缺材料，两者资源冲突并不大。”
    他看向刘厂长：“厂长，日寇的新型坦克不会等我们慢慢夯实基础。前线急需‘破甲锥’这样的尖刀！我建议，‘破甲锥’项目优先级最高，全力保障。‘磐石’计划同步进行，由钱总工负责效率提升，但不占用攻关小组的资源和人力。”
    钱总工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林峰的方案。他虽然保守，但大局观很强，深知孰轻孰重。
    刘厂长立刻拍板：“好！就按林峰说的办！‘破甲锥’要搞，‘磐石’也要搞，但主次分明！王协理员，你就协助钱总工，把基础生产抓上去！”
    王协理员的算计再次落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只能咬牙应下。
    厂区里，两场“战役”同时打响。一边是高度保密、紧张危险的“破甲锥”攻关，车间里时常传出冲压的闷响和小心翼翼的操作声；另一边是热火朝天的“磐石”增产运动，流水线加快运转，手榴弹壳的铸造、弹体的装填、子弹的复装效率在钱总工的精细管理下确实有所提升。
    林峰几乎住在了攻关车间。眼睛里布满血丝，双手沾满了油污和铜屑。失败了，就总结教训，从头再来。每一次微小的进步，都让整个小组欢呼雀跃。
    终于，在消耗了厂里近半的紫铜储备和大部分新式炸药产量后，他们成功制备出了十枚达到设计标准的“破甲锥”弹头。
    实弹测试的日子到了。靶场设在了更远的深山坳里，戒备森严。用作靶子的是一块千方百计才弄来的、厚度达到35毫米的倾斜装甲板，模拟日军新型坦克的正面防护。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刘厂长、钱总工、甚至王协理员都到了场。林峰亲自检查了最后一枚“破甲锥”的安装，然后退到安全掩体后。
    负责射击的是厂里最好的炮手，他深吸一口气，瞄准，击发！
    轰——！
    一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沉闷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巨大的尾焰从炮后喷出，弹头以极高的速度飞向靶板！
    咣——！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和撕裂声传来！
    不等烟尘散尽，林峰第一个冲了出去。只见那块厚重的倾斜装甲板上，没有被炸出大坑，而是被钻出了一个直径约两三厘米的孔洞！孔洞边缘光滑，有明显的金属熔融痕迹！阳光甚至能从孔洞中透过来！
    “穿！穿透了！”观测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
    测量员迅速上前，确认穿透深度超过了40毫米！远远超过了装甲板的厚度！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刹那间，靶场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刘厂长激动得一把抱住林峰，用力捶着他的后背：“好小子！真有你的！真他娘的穿啦！”
    钱总工也抚摸着那可怕的穿孔，脸上充满了震撼和欣慰。
    王协理员站在人群后方，看着那不可思议的穿孔，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也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破甲锥”成功了！它证明了即使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通过极致的优化和专注，也能创造出刺穿坚甲的利刃！
    捷报和测试结果迅速上报师部。师部首长高度重视，命令不惜代价，小批量优先生产“破甲锥”，紧急送往前线精锐反坦克小组。
    然而，林峰看着那十枚弹头消耗掉的巨大资源，心中没有丝毫轻松。这只是解决了“有无”问题，“破甲锥”无法大规模量产，它的诞生，更像是一次技术上的极限冲刺。
    真正的出路，依然在于基础工业的突破。他望着冶金车间那依旧简陋的小高炉，又看了看系统里那遥不可及的【线膛炮管制造技术】，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破甲锥”刺穿了装甲，但能否刺破这沉重落后的工业枷锁？下一场战斗，将在更深层次展开。
    “破甲锥”的成功像一剂强心针，极大地振奋了师部乃至更高层的信心。前线反馈回来的捷报更加鼓舞人心：装备了“破甲锥”的特等射手小组，在有效射程内，对日军新型中型坦克取得了显著战果，虽然无法保证发发致命，但确实扭转了步兵面对钢铁巨兽时完全被动挨打的局面。
    林峰的名字再次随着战报传扬，这一次，甚至引起了延安方面更高级别的注意。然而，林峰本人却陷入了更深的焦虑之中。
    “厂长，这是‘破甲锥’的物料消耗清单。”林峰将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放在刘厂长桌上，语气沉重，“为了那三十发成品，我们几乎耗尽了厂里所有的紫铜储备、新式炸药存量，还有顶尖技工近半个月的全部工时。这种代价，我们承受不起第二次。”
    刘厂长看着清单上触目惊心的数字，兴奋劲头一下子冷却下来，独眼瞪得老大：“他娘的！这么金贵？这哪是打炮弹，这简直是打金元宝！”
    “这就是问题所在。”林峰叹了口气，“‘破甲锥’是拼尽全力的技术验证，但它无法成为常规武器。我们的基础太薄弱了。没有稳定的铜料来源，没有安全高效的大威力炸药生产线，没有合格的钢材，‘破甲锥’就只能是昙花一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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