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副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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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默最近确实觉得时间不够用。自从综艺播出后，校长三天两头找他开会，主题永远只有一个——第二季什么时候拍。龙牙宣传部那边也隔三差五让柳倾城传话，问能不能趁热打铁再搞一季，场地和设备他们全包。而更现实的问题是，北山古墓第三层的入口还开着，老周至今没有消息，谁也不知道哪天他不得不再次进墓——或者更糟，龙牙突然挖出另一个遗迹，一个电话就得让他立刻动身。他这个班主任，指不定哪天就要请假去考古，短则几天，长则数月。班上那些学生可以靠班委维持纪律，但英语课不能没人上，班主任的日常事务也不能没人管。得找个人帮他在不在的时候盯着。
    他把这个想法跟校长提了。校长很爽快地批了——综艺片酬到账后校长对他的任何提案都批得很快。第二天上午，教务处就通知他有位英语老师来面试副班主任。沈默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简历，封面上贴着张两寸照片——柳如烟，二十六岁，师范大学英语系研究生毕业，曾在省重点中学实习一年，专八优秀，教师资格证齐全。简历写得很干净，没有多余的装饰，连自我评价那一栏都简洁得只有一句话：“擅长英语教学与班级管理。”
    他正想这人什么时候能到，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不急不缓，恰好敲够三下。一个年轻女人推门进来，穿着件剪裁得体的浅蓝色衬衫和深色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五官素净，眉目间带着股淡淡的书卷气。她站在沈默面前微微欠身，姿态礼貌但不过分谦卑，开口时语气不卑不亢，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沈主任您好，我叫柳如烟，来面试副班主任。”
    沈默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借着这个动作打量了她一遍。站姿很稳，重心均匀分布在双脚，不是那种习惯性歪着站的人。说话时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过分盯着他看，是一种恰到好处的、不卑不亢的注视。简历上的证件照没有修过——本人比照片更好看些，但打扮低调得像是刻意不想让人注意到她的外貌。英语老师，专八优秀，管过一学期班级，履历无可挑剔。但真正让他满意的是另一个细节——她进门时看到老周桌上那把被学生贴了贴纸的旧椅子，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这个人的情绪管理很好，不会在陌生环境里一惊一乍。能控制自己情绪的人，才能在面对一群精力过剩的世家子弟时稳得住。
    他重新戴上眼镜，示意她在对面坐下。两人聊了大概十分钟，柳如烟的回答始终简练而精准。教过什么教材，怎么处理过学生矛盾，对班主任工作的理解是什么——每个问题都答得条理分明，没有一句废话。沈默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合上本子，对她说：“明天开始试用期一个月，你的办公桌在隔壁英语组，但班级事务需要随时跟我沟通。班上学生有点特殊，但不用太紧张。”
    柳如烟走后，沈默靠在椅背上，把她的简历又看了一遍。直到确认办公室里只剩自己一个人，他才压低声音开口：“楚寒，你觉得她怎么样？”
    龙脊剑靠在桌腿旁，剑身上的龙脊纹微微亮了一下。楚寒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看人这事你比老夫在行。不过你找副班主任是假，给自己留退路是真——北山那个第三层，你早晚还得再进去。”沈默没有否认。老周至今没消息，第三层入口还在，他不可能放着不管。而一旦他再次进墓，这个班需要有人顶上来。
    “那个综艺第二季的事，校长又催了。”他换了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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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综艺的事不急。你先把剑道功法弄到手。”楚寒的语调忽然严肃了几分，“你突破剑心之后，出剑靠的是心念——心之所向，剑之所至。这种本能直觉在同阶战斗里能让你先发制人，但越到后面，纯粹的直觉就不够用了。你需要一套能匹配剑心境界的功法，把这份直觉系统化地发挥出来。”
    “追风剑法不够？”
    “追风剑法是后天境的剑法，剑意为核，以快制敌。你现在的剑心境界已经超出了追风剑法的承载上限，硬用它只会拖累你出剑的速度。你需要一套全新的功法——不以固定招式为框架，而以剑心的运转为核心。心念一动，剑招随之变化，没有固定的起手式，没有固定的收势，每一剑都根据对手的弱点随机应变。”
    沈默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你活了三十八万岁，剑道从剑意到剑帝都走了一遍。这种功法，你应该能编一套吧？”
    “能是能。不过要给这套功法起个名字——既然是老夫给你量身定制的，就叫玄天九剑吧。九式不是九个动作，是九种出剑的逻辑。追风剑法靠招式取胜，玄天九剑靠心念驱动。剑心越强，剑法越活。等你修到剑魂、剑域甚至更高，这套剑法会自动演化出对应的变体，不需要再换功法。”楚寒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自傲，显然对这名字相当满意。
    “第一式，叫什么？”
    “心剑合一。不需要锁定目标，不需要判断距离——心念所至，剑已斩落。这是玄天九剑的入门式，也是你目前剑心境界能完全发挥的一式。其余八式的修炼法门，等你突破到剑魂再说。”
    沈默从桌上拿起笔，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在页首写下“玄天九剑”四个字。然后他停笔想了想，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以心为剑，以念为锋。心之所向，剑已斩落。写完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楚寒能用他准帝境的剑道知识编出一整套功法，还能根据修炼者的境界自动调整招式，说明他在剑道上的积累已经不只是“经验丰富”能概括的。这种级别的剑道修为，就算只剩下神魂，也远比他见过的任何人更强。有楚寒在识海里蹲着，等于随身带了一本活体剑道百科全书。而玄天九剑这套功法的定位，比他预想的更高——它不是用来在通海境欺负同级修士的，它的上限可以一直用到剑域甚至更高。
    当然，功法再强也吃修为。他现在通海境初期，用玄天九剑第一式勉强能威胁到归一境初期。等他突破聚灵境，真元海扩成真元湖，剑心加玄天九剑的组合才能真正发挥威力。不过修为提升急不来，得等机缘。北山第三层、老周的线索、龙牙下一步的考古计划——这些都在他脑子里排着队，等时机成熟自然会推进。眼下有副班主任分担班级事务，他可以腾出更多时间修炼。
    他把龙脊剑靠回桌腿旁，翻开教案开始备课。窗外操场上，体育老师正带着学生跑圈，哨声被风吹散，隔着玻璃听起来很模糊。龙脊剑靠在桌腿旁，剑身上的龙脊纹缓缓明灭，像一双半睁半闭的眼睛。楚寒没有再说话，大概又在养神。沈默翻开笔记本上刚写下的那行字——“以心为剑，以念为锋”。窗外哨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学生们的笑闹声，隔着走廊传过来，像另一个世界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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