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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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傍晚，沈默正在办公室批改周记。柳如烟坐在隔壁桌整理英语小测的成绩单，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道利落的勾。窗外操场上，体育生加练的运球声隐约传来。
    这份平静被校门口传来的一声闷响打破了。沈默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站起来把龙脊剑挂在腰间束带上，对柳如烟说了句“你留在办公室”，推门出去。
    校门口停着五辆定制版防弹商务。五个男人从车里走出来，领头的那个沈默认得——王振海，王宇恒的父亲，归一境初期。他身旁四人清一色聚灵境大圆满，年龄都在四十岁以内，袖口露出的手腕上各有各的旧伤痕迹。五道神识同时落在沈默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和压迫。
    沈默微微颔首：“王先生，几位有什么事？”
    王振海上前一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得很沉：“沈老师，我们几个的孩子在你这班上待了快一个月了。军训被练了五天，综艺上被你拿去当主角。当家长的，总得过来看看。”
    “就在校门口？”沈默看了一眼门卫室里缩在墙角的门卫大爷，又看了看身后那块刚换的新校训石，推了推眼镜，“我们出去打。校长的钱包快挡不住了——这块石头刚换的，要是再碎一次，校长能把我下个月的绩效全扣光。”
    王振海愣了一下，片刻后点了点头。五辆车沿着校外土路绕到学校后山废弃的采石场。碎石遍地，崖壁陡峭，离最近的教学楼将近一公里。五个人在采石场中央站定，沈默提着龙脊剑，一个人站在他们对面。
    “切磋几招，点到为止。”穿深灰色中山装的男人语气平淡，但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沈默拔出龙脊剑，剑身上的龙脊纹在夕阳下泛着幽冷的暗金色光泽。
    王振海从腰间抽出短柄战斧，斧刃上覆盖着淡红色的真元光晕，脚下碎石被真元压得寸寸开裂。归一境初期的气势完全放开，采石场里的空气都沉了几分。“我先来。”
    沈默没有抢攻。面对一个归一战斧和一个随时可能出手的聚灵剑客，起手就放大等于把命交出去。他脚下一踩逐风步，龙脊剑自下而上斜挑，追风剑法第一式“风起青萍”，剑尖精准地点在战斧斧刃侧面。王振海手腕一震，战斧被带偏半寸，淡红斧芒擦着沈默右肩劈进碎石地面，炸出一片石屑。他冷哼一声，战斧横扫，斧刃上的真元光晕猛然暴涨，横扫范围覆盖了将近一丈。沈默侧身避开斧锋，逐风步连踩，身体绕到王振海左侧，反手一剑“回风拂柳”削向他握斧的手腕。王振海收斧格挡，剑锋与斧柄相撞，溅起一串火星。两人在碎石地上对了七八招，沈默始终没有动用剑心，只用追风剑法的快剑配合逐风步跟他周旋，每一剑都点在战斧发力最薄弱的位置，逼得王振海的斧势越来越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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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这点本事？”王振海一斧逼退沈默，胸口的怒气已经压过了理智。
    沈默没有回答。他在等。等王振海急躁，等他露出破绽，也等另外四个人按捺不住。果然，穿中山装的男人长剑出鞘，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从左侧切入战圈。他旁边的深蓝色衬衫男人紧随其后，一柄窄身长刀从右侧斜劈而来。戴无框眼镜的男人没有上前，但右腕上的护腕符文已经亮起，在后方策应。
    沈默深吸一口气。三个聚灵大圆满同时切入，再加一个归一境正面压阵，再留手就是找死。他在心里飞快算了一笔账——玄天九剑第一式“心剑合一”消耗极大，以他通海境初期的真元储备，最多出两剑就会力竭。他必须在两剑之内解决战斗。
    第一剑，破阵。
    “心剑合一。”
    穿中山装男人的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圈插进碎石堆里。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第二剑，破王。
    “心剑合一。”
    战斧从王振海手中脱落，重重砸在碎石上，溅起的石屑崩了他满脸。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右手，脸上全是不信。
    采石场里安静了整整五秒。王振海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右手，又抬头看看沈默，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穿中山装的男人用左手捂住流血的虎口，眼神里的审视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不得不承认的敬畏。深蓝色衬衫男人已经把窄身长刀收回刀鞘，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戴无框眼镜的男人推了推眼镜，默默把护腕上的符文关了。四个聚灵境大圆满，没有一个再上前一步。
    沈默的呼吸有些急促，丹田里的真元海已经消耗过半，但他脸色依旧平静。他缓缓站直身体，将龙脊剑收回剑鞘，对五位家长微微点头，说了句“天色不早了，我还要回去批周记”，便转身往山下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和平时下课走去食堂的速度差不多。直到走出采石场，确认那五道神识不再锁定自己，他才低声开口：“楚寒，刚才那两剑，真元消耗了多少？”
    楚寒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六成。两剑六成——你通海境初期的真元海还是太浅了。要是再出第三剑，你现在已经趴在地上了。不过放心，那五个小鬼没看出来，他们都被你吓傻了。”
    沈默推了推眼镜，加快脚步往办公室走去。楚寒哼了一声：“两剑就空蓝，下次遇到五个归一境，你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沈默没有接话，只是推开办公室的门。柳如烟已经把成绩单整理好放在他桌上，红笔压在最上面那页纸的右上角，笔尖正好指着班级总分第一的名字——赵灵溪。窗外最后一抹晚霞正在褪去，远处聚贤楼的红灯在暮色中缓缓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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