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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1章 望神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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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1章 望神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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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炯系好衣带,大步绕过描金屏风,正要张口招呼李漟快些收拾,却猛地顿住脚步。
    地上那番光景,叫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泽赫拉和伊莎贝拉不知何时滚到了一处。那绛紫帷幔被挣开了大半,歪歪扭扭摊在青砖上,伊莎贝拉的双手虽未被全然解开,却到底探出了一只手臂来,正胡乱推搡着压在身上的人。
    而泽赫拉整个人伏在她身上,那身浅金色裙裾早已被汗水浸得透湿,薄薄的衣料紧紧贴着肌肤,勾勒出一副玲珑浮凸的身段来。
    她发梢滴着汗水,面颊潮红如火烧,碧绿的眼眸半睁半闭,瞳仁涣散,嘴里含含糊糊嘟囔着什么,双手在伊莎贝拉身上胡乱摸索,嘴唇凑上去便要亲。
    “你干什么!我不是杨炯!你醒醒!”伊莎贝拉的声音带着哭腔,浅红的眼眸瞪得老大,偏被压着动弹不得。
    她那一头红发也已湿透了,身上那件月白里衣被泽赫拉扯开了半幅领口,露出锁骨处一片细密的汗珠,好在她尚有几分武功底子,双手勉力撑住泽赫拉的肩膀,不叫她再凑近来。
    “夫君……”泽赫拉嘟囔着,嗓音沙哑而滚烫,“我知错了……你别生气了……我乖乖的……”
    她说着,又将脸埋进伊莎贝拉的颈窝里蹭,嘴唇贴着她的皮肤翕动,含含糊糊地喊着杨炯的名字。
    伊莎贝拉急得几乎要哭出来,偏过头去躲,余光正瞥见杨炯立在屏风边上,登时像见了救星一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快来救我!她疯了!”
    杨炯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去,俯身一把抱住泽赫拉的腰肢将她从伊莎贝拉身上捞了起来。
    泽赫拉软得像一摊泥,落入他怀中便顺势攀了上来,双手搂住他的脖颈,面颊贴着他的胸口蹭了又蹭。
    “泽赫拉!你怎么了?”杨炯一手稳住她的后脑,另一手掐住她下颌将她的脸抬起来,急切地问。
    泽赫拉被他一掐,涣散的碧绿眼眸定了定,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孔,眼眶一红,泪便涌了出来,呜呜咽咽道:“夫君……救我!安娜给我下毒了!我……我脑袋好昏,心跳得好快,看谁都像你……呜呜呜!”
    话未说完,她便又凑上来要亲。
    杨炯偏头避开,一手按住她的额头将她推开半尺,急声追问:“下的什么毒?春药?”
    泽赫拉被他按住额头,亲不到便急得直哭,两条腿胡乱蹬着,嘴里只是胡乱喊着“夫君夫君”,整个人滚烫得像一团炭火。
    杨炯无奈,只得一手箍住她的腰将她牢牢控在怀中,腾出另一只手来给伊莎贝拉解那帷幔上的绳结:“你知道她给你们下了什么毒么?”
    伊莎贝拉的面色红得不正常,浅红的眼眸水光涟涟,闻言摇了摇头,嗓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不知道……就是全身酸软,提不起气力来,心口……心口空落落的,跳得厉害,看什么都恍惚……”
    杨炯解开了绳结,一扯帷幔将伊莎贝拉放了出来,抬头看着两人这副模样,额角青筋直跳,忍不住破口大骂:“好你个安娜!这不是要我命么!”
    话音未落,身后一具滚烫的身躯便贴了上来。
    伊莎贝拉不知何时已从地上撑起身子,双手穿过他的腋下环住了他的脖颈,整个人挂在他背上,面颊贴着他的后颈,嘴唇翕动着,呼出的热气喷在他的皮肤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咳咳咳!”杨炯被箍得差点喘不过气来,慌忙伸手去掰她的手腕,“伊莎贝拉!你清醒点!”
    可他掰开了她的右手,左手又缠了上来;按住了她的左手,她的人便软软地往他背上滑,浑身的重量都靠了过来。
    伊莎贝拉面颊酡红如醉,浅红的眼眸里蒙了一层厚厚的水雾,嘴唇翕动着,声音细若蚊蚋:“杨炯……我……我有点站不稳”
    杨炯左边怀里还抱着个哭喊不休的泽赫拉,后背又挂了个摇摇欲坠的伊莎贝拉,手忙脚乱,左支右绌。
    按下这个,那个又贴了上来;推开那个,这个又哭得更响了,浑身上下无处不是滚烫的肌肤和湿透的衣料。
    “别哭了!别哭了!”杨炯满头大汗,一手揽着泽赫拉的腰将她往床榻方向带,后背却背着伊莎贝拉一步步挪,脚下踉跄两步险些摔倒,“你俩这是要我的命啊!”
    就在这时,屏风后头传来慢悠悠的脚步声。
    李漟已经系好了衣带,将那散乱的长发随意拢到肩后,凤眸里满是揶揄的笑意。
    她抱着胳膊走出来,看到杨炯这副狼狈模样,脚下一顿,随即弯下腰去笑出了声。
    “哟!齐人之福呀!”李漟直起身来,嘴角噙着一抹促狭的弧度,凤眸上下扫了他一遭,啧啧摇头,“探花郎好艳福,左右逢源,前呼后拥啊。”
    杨炯被折腾得满头大汗,喘着粗气道:“你还说风凉话?快来帮忙!她俩中了毒,我一个人按不住!”
    李漟却不急不慢,凤眸一转,提起方才泽赫拉扔在地上的那把紫檀木圆凳,施施然走到墙角坐下,翘起二郎腿,双手抱胸,下巴微扬,一副看戏的架势:“来,你展示吧。方才不是叫我见识你那‘锈刀’么?”
    “你——!”杨炯气结,瞪着李漟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咬牙切齿道,“你当我不敢?”
    “来呀。”李漟凤眸微挑,那条腿在凳沿上轻轻晃着,玉足赤裸,脚趾白皙圆润,语气里满是挑衅,“方才欺负我那能耐呢?这会儿怎么怂了?有本事当着我的面来呀,我看你脸皮有多厚。”
    杨炯被她这几句话激得心头火起,又兼怀里抱着两个滚烫的人纠缠不休,当真心一横,咬牙道:“好!不怕长针眼你就看!”
    说着他双臂一用力,将泽赫拉拦腰抱起,又转身将背上的伊莎贝拉也揽了过来,左一个右一个夹在腋下,大步便往床榻的方向走。
    泽赫拉被他夹在腋下还在胡乱踢腾,嘴里喊着“夫君亲”。
    伊莎贝拉倒是安静了些,可那双浅红的眼眸水光潋滟地望着他,指尖死死抠着他的衣襟不放,那目光里的意味比泽赫拉的哭喊还要让人心头发颤。
    杨炯将她二人往那巨大的床榻上一扔,转头便要回身去抓李漟,打算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坏女人”。
    李漟却早有所料,凤眸里漾着狡黠的光,提着那圆凳便要往门口退。
    杨炯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两步,堪堪够着她的衣角,李漟“哎呀”一声笑着往旁边躲闪,滑不溜手。
    就在这时,“砰砰砰”,殿门外忽然响起三声急促的叩门声。
    杨炯脚步一顿,皱眉喝问:“谁?”
    “陛下!”门外传来女卫的声音,“安娜公主让我给您带句话。她说那药名叫闭春丹,不是寻常的……寻常的那种药,寻常的解法没用!”
    杨炯心头一跳,松开李漟的衣角转身走到门边,隔着门扇追问:“她到底搞什么幺蛾子?”
    门外的女卫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辞,终于咬牙开口:“安娜公主说……这闭春丹是用在刑讯逼供上的,服药者浑身酸软、心跳加剧、神智昏沉,只能靠给身体降温来缓解。行……行男女之事不但不能解毒,反而会催发药力,加速药效挥发!”
    杨炯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转身看向床榻。
    只见泽赫拉和伊莎贝拉不知何时已滚到了一处,泽赫拉抱着伊莎贝拉的身子,嘴里含混地喊着“夫君”。
    伊莎贝拉勉力推着她,自己却也面红耳赤、气喘吁吁,浅红的眼眸里水光一片。
    两人身上都湿透了,锦被蹭得乱成一团,哪还有半点公主的模样?
    杨炯心一横,大步冲回床榻边上,一手抄起泽赫拉夹在腋下,另一手又将伊莎贝拉捞了起来,转身便朝殿门冲去。
    身后传来李漟幸灾乐祸的笑声:“哈哈哈哈!你撑不撑得住?可别卷了刃呀!”
    “你给我等着!改日非叫你心服口服!”杨炯头也不回地大吼一声,一脚踹开殿门便冲了出去。
    他抱着两女一路疾奔,穿过重重宫门和回廊,本想着寻一处湖泊直接将两人扔下去降温,可走了半晌竟连水的影子也没见着。
    况且,两女此刻身子滚烫如火炉,他隔着一层衣料都能觉出她们皮肤上的热度,若骤然浸入冷水之中,冷热交替,怕是要大病一场。
    正踌躇间,一阵夜风从甬道尽头灌过来,凉飕飕地钻入领口。
    腋下的伊莎贝拉忽然打了个寒噤,突然开口,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你要带我们去哪?”
    杨炯脚步一顿,低头看她。
    伊莎贝拉的面色仍是潮红的,可那双浅红的眼眸里却比方才多了几分清明,眸子定定望着他,虽仍是水光潋滟,却不似之前那般涣散迷离。
    “你清醒了?”杨炯心头一喜。
    “嗯……”伊莎贝拉轻轻点了点头,随即眉头一皱,“风……凉快!”
    杨炯恍然大悟,方才那阵夜风拂过,伊莎贝拉明显比方才清醒了三分,这说明安娜没有说谎,闭春丹的解法确实在于降温。
    他心下有了计较,转而对另一边腋下的泽赫拉道:“你怎么样?”
    泽赫拉整个人软塌塌地挂在他臂弯里,碧绿的眼眸半睁半闭,呼出的气都是热辣滚烫:“我……我不好……全身都没力气!”
    “我带你们去湖水里降温,撑不撑得住?”杨炯问。
    “能!”伊莎贝拉咬了咬牙应道。
    泽赫拉却大声地喊起来:“我不能!我身子差,受不得折腾,以后我还要生儿子呢!”
    杨炯又好气又好笑,低头看她一眼。
    泽赫拉额角的汗淌了满脸,碧绿的眼眸里泪光闪闪,可怜巴巴地望着他,那模样让人心头一软。
    杨炯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
    这皇宫虽大,但高耸的穹顶和塔楼却有不少。他辨认了一下方位,脚下发力,抱着两女便朝皇宫正中央那座最高大的圆形穹顶奔去。
    那穹顶是整座皇宫的制高点,通体由白石砌成,表面饰以彩色琉璃瓦,夜色中泛着幽幽的冷光。
    他沿着旋梯一路攀爬,没多久便攀至最高处的平台。
    穹顶之上是一片约莫两丈见方的平地,四面无遮无拦,夜风从空旷的高处灌下来,杨炯一上来便打了个寒噤,连忙将两女放在平台上。
    这里的风果然比下面大了许多,呼啸着掠过穹顶的弧面,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泽赫拉一被放下便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身子缩成一团,碧绿的眼眸眨了眨,随即毫不客气地钻进杨炯怀中,双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冷……夫君!”
    伊莎贝拉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虽有功夫在身,此刻却药力未散,又兼夜风凉透衣襟,面颊上的潮红褪了些,却转而泛上一层苍白。
    她蜷着腿坐在杨炯身侧,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牙齿微微打颤,却咬紧了嘴唇不出一声。
    杨炯看她这副模样,心头一软,伸手一把将她也揽进怀里。
    他的臂膀一左一右环住两人,将她们拢在自己身前。
    伊莎贝拉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慢慢松弛下来,靠在他肩上,浅红的眼眸半阖着,呼吸渐渐平稳了些。
    “好点了吗?”杨炯低头问。
    伊莎贝拉只是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面颊上仍浮着浅浅的潮红,却不说话。
    杨炯又低头看泽赫拉,她额头抵着自己胸口,整个人不再像方才那般滚烫,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倒比方才安分了许多。
    夜风一阵一阵地吹,两女的呼吸渐渐从急促变得舒缓,面上的潮红也一层层褪了下去。
    杨炯觉着她们的身子不再像火炉一般烫人了,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忍不住长舒一口气:“你们说你们跟李漟瞎胡闹什么?安娜不敢动李漟还不敢动你们吗?那女人在拜占庭波谲云诡的宫廷里都能拼出一片天来,能以女儿之身割据亚美尼亚,能是什么善茬?你们倒好,上赶着去招惹她。”
    泽赫拉一听这话,从他怀中抬起头来,碧绿的眼眸里虽还有几分水汽,却已亮得惊人:“哼!今日之仇,我非报不可!大家都是公主,难道我还怕她不成?”
    杨炯眉头一皱,抬手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泽赫拉“呀”了一声,双眸立刻蒙上水雾,一脸哀怨地望着他,嘴唇嘟得老高。
    “你都被赶出埃及了,你还跟她闹!你傻不傻?平时李漟收拾你还会给你留几分颜面,你若真惹急了安娜,她可不讲什么道理。”杨炯沉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教训的意味,“安娜那女人目标感和信念感极强,她一旦认准了一件事,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去办成。你以后见了她躲着点,别自己往枪口上撞。”
    泽赫拉撇过头去不说话,碧绿的眼眸里却分明还写着不服气。
    杨炯轻叹一声,伸手轻轻捋顺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柔声道:“过五日便是中秋了,那时李溟差不多也该到了。
    过完中秋,你跟着李溟去南线,打通设拉子到西奈半岛的路。跟那边的蒲徽渚接上头,然后水陆并进,收复埃及。有南方五万兵马撑腰,打下法蒂玛不是难事!”
    泽赫拉猛地抬起头来,碧绿的眼眸瞪得滚圆,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你答应帮我了?你之前不是……”
    杨炯伸手捏了捏她圆润的脸蛋,嘴角噙着一抹宠溺的笑:“你夫君都叫了,我还能眼睁睁看着你无家可归不成?”
    泽赫拉眼眶一红,碧绿的眼眸里瞬间涌起泪光,嘴唇翕动了几下,忽然“啪叽”一口亲在杨炯面颊上,带着哭腔道:“夫君!我觉得安娜在骗你!”
    “啊?”杨炯一愣。
    “春药这种东西,还……还得靠老办法解才行!真的!”泽赫拉说着,双手搂住杨炯的脖颈作势又要凑上来献吻,碧绿的眼眸里水光潋滟,声音软得能滴出蜜来,“夫君!我又毒发了!”
    杨炯哭笑不得,一手按住她的额头将她推开半尺,没好气道:“还有人呢!”
    泽赫拉被按住额头,嘟着嘴挣扎了两下,转头看向一旁的伊莎贝拉,理直气壮道:“小红!你回避一下!”
    伊莎贝拉本靠在杨炯肩上闭目养神,闻言抬起眼眸,浅红色的目光冷冷扫过来,声音里带着几分薄怒:“我是很低贱的人么?让你这般呼来喝去?”
    “你没看到我……”
    杨炯伸手捂住泽赫拉的嘴,将她后半句话堵了回去,随即将伊莎贝拉往怀中又搂了搂,低声问:“你有什么打算?”
    “啊?”伊莎贝拉微微一怔,浅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什么什么打算?”
    “你不回卡斯蒂利亚了?”杨炯问。
    伊莎贝拉沉默了一瞬,面上的潮红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苍白。
    她低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手指,轻声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弟弟如今不过是个傀儡,一时半会还不至于出事。
    伊斯法罕离卡斯蒂利亚太远了,走陆路要穿过不知多少国家,我回去也无用。”
    杨炯点了点头,将自己的计划缓缓道来:“你说得在理,眼下还是让萨拉丁跟阿尔斯兰先斗上一斗。阿尔斯兰背后是穆拉比特在撑着,萨拉丁若能削弱阿尔斯兰的势力,便也间接减轻了穆拉比特对卡斯蒂利亚的威胁。”
    伊莎贝拉抬眼看他,浅红的眼眸满是疑惑:“你……”
    “你们一个两个都赖在我这儿不走,一个叫夫君,一个叫丈夫的。”杨炯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我总不能真不管你们!”
    伊莎贝拉垂下眼眸,指尖轻轻捻着自己袖口的褶皱,声若蚊蝇的嘟囔一句:“谁叫你丈夫了?”
    杨炯知道这小修女面皮薄,便岔开话题道:“咱们首先得稳住中亚的局势,帮北线和南线尽快结束战事。
    之后要打通往西方的两条路。
    北面,耶律倍一旦跟罗斯取得联系,那华夏便占了全世界半数以上的疆土,时间和机遇便都在我们这一方了。”
    “你不去西方了?”伊莎贝拉抬起眼眸,疑惑问,“眼睁睁看着教皇联络法兰西、英格兰那些国家组成反华夏的联盟?”
    “去当然是要去的,只是形式还得从长计议。”杨炯目光沉凝,望着天边渐渐泛起的那一道蟹壳青,“西方国家众多,绝非铁板一块,想分裂他们的联盟不算太难。况且……”
    他低头看了伊莎贝拉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咱们那婚约的问题,教皇还没有给答复呢,我在等一个契机。”
    伊莎贝拉的身子微微一颤,浅红的眼眸垂下去,盯着自己膝上的裙摆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想要占据意大利地区,要么先拿下埃及,从北非往北打。
    要么占据黎凡特地区,向东打。可黎凡特是四战之地,你既然让萨拉丁去那里,想来是不打算在那里耗费心思。
    那便只剩一条路,向北,经过拜占庭打西西里岛,从南向北占据意大利。”
    “你……”杨炯惊讶地看着她,没想到她竟能将自己的计划猜出个七七八八。
    伊莎贝拉轻轻拢了拢被风吹散的红发,浅红的瞳孔里带着一丝得意的笑意:“你都答应帮泽赫拉夺回埃及了,自然不会忘了我。那怎么才能尽快将力量投射到卡斯蒂利亚呢?只有走地中海一条路。由此推论,便必须要占据意大利地区做海军中转站。”
    “什么叫‘你都答应帮泽赫拉了’?”泽赫拉探出头来,碧绿的眼眸满是不忿,“他是我夫君、埃及的哈里发,整个埃及将来都是我们儿子的,帮我不是天经地义么?帮你那才是情分!”
    伊莎贝拉却不急不恼,浅红的眼眸弯了弯,目光斜斜地瞥着泽赫拉,慢条斯理道:“我跟她可是有婚约的!论起来,你,安娜,都不及我名正言顺。”
    “呵!”泽赫拉撇了撇嘴,碧绿的眼眸里满是不屑,“教皇答应了么?依我看,教廷十之八九不会松口。让一个西方天主教国家的公主嫁给华夏人,教皇脸上能有什么光?”
    “咦?”伊莎贝拉挑了挑眉,“方才在偏殿里,你不是说要帮我打进罗马去么?怎么这会儿又不认了?”
    泽赫拉朝她做了个大大的鬼脸,碧绿的眼眸一转,理直气壮道:“我那是喝醉了说的胡话!如今我全听夫君的!”
    伊莎贝拉摇了摇头,嘴角却噙着一丝掩不住的笑意,没有再跟她斗嘴。
    她转过头来,顺着杨炯的目光望向东方。
    夜色渐消,东方浮出鱼肚白。金光破云,霞光漫过伊斯法罕,全城尽染晨光。
    泽赫拉见杨炯看得出神,眉宇间满是愁绪,忍不住开口问:“想什么呢?”
    杨炯深吸一口气,迎着那漫天的晨光,悠悠吟道:
    “极目瞻天阙,苍茫万里秋。
    山河横远塞,骨肉阻中州。
    内院钗光冷,庭前稚语休。
    何时收甲仗,一入帝王州。”
    声渐渺,语渐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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