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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0章 楼兰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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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0章 楼兰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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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下,只见三艘小船如鬼魅般从芦苇深处疾冲而出,船头劈开水面,浪花飞溅。
    船未靠岸,船上九个汉子已纷纷跳下,趟着浅水扑上岸来。
    这些人生得倒也健壮,个个虎背熊腰,面上却带着一股子刁悍之色,目光闪烁不定。为首一人三十上下,身量最高,满脸横肉,左颊上一道刀疤从眼角直划到嘴角,月光下看去,更显狰狞。
    九人团团围定,将那女子和杨炯都圈在中央。
    那女子见了这阵仗,登时换了一副面孔,方才那股子妩媚风流不知哪儿去了,只剩下满脸惊恐,身子瑟瑟发抖,直往杨炯身边靠,口中颤声道:“公子救我!公子救我!”
    杨炯看她演戏,只觉得好笑,也不戳破,只叼着那根芦苇,冷眼旁观。
    “好你个淫贼!”那刀疤汉子一声暴喝,“竟敢勾引我妻!你可知我是谁?”
    杨炯眨眨眼,还未答话,那汉子已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那女子的衣领,将她从杨炯身边拽了过去。
    那女子被他拖得踉跄几步,“扑通”一声摔倒在地,立时便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当家的,不关我的事呀!”那女子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浑身颤抖,“是他……是他花言巧语哄骗于我,说甚么‘月下观美人,胜过画中仙’,又说甚么‘一见姑娘便丢了魂’,我……我一时糊涂,才……”
    她说着,哭得更凶了,一把鼻涕一把泪,时不时偷眼去瞧杨炯,眼中竟真挤出几滴泪来,端的是一副楚楚可怜之态。
    那刀疤汉子冷哼一声,一脚踹在那女子肩上,将她踹翻在地,怒道:“贱人!回头再跟你算账!”
    说罢,转过脸来,恶狠狠地盯着杨炯,上下打量一番,冷笑道:“淫贼,你勾引我妻,如今人赃并获,你还有何话说?”
    杨炯拿下口中芦苇,闲闲道:“所以呢?”
    那汉子一愣,显然没料到这年轻人竟如此镇定,全无半分惧色。他目光在杨炯身上逡巡,见他虽穿着寻常,可那料子却是不凡,夜色中也泛着幽幽的光泽,更兼这气度从容不迫,坐在那里竟比站着的人还显得高大几分。
    “所以?”汉子冷笑一声,声音愈发凶狠,“按我们这的规矩,奸夫淫妇,一律浸猪笼!”
    他说着一挥手,身后两名汉子立刻奔到芦苇丛边,竟真拖出两个竹编的猪笼来,那猪笼尚新,编得密密实实,里头还塞着几块大石头,显然是有备而来。
    那女子见了猪笼,哭得更凶了,连滚带爬扑到杨炯脚边,一把抱住他的小腿,泪眼汪汪地哀求:“公子!公子你倒是说句话呀!你不是说你家里有钱有势吗?你……你救救我呀!我不想死呀!”
    她抱着杨炯的腿,哭得浑身发抖,那模样端的可怜。
    杨炯彻底无语,低头看着这女子,又抬头看看那九个凶神恶煞的汉子,再看看那两个猪笼,忽然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行了,别演了。”杨炯声音不大,却满是嘲弄意味,“演戏太过拙劣,直接说吧,要多少钱?”
    此言一出,那九个大汉齐齐一愣。
    刀疤汉子的手僵在半空,女子的哭声也戛然而止,场面一时静得异常诡异。
    他们干这行当也有些年头了,但凡遇上这种事,目标要么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要么色厉内荏,虚张声势;要么恼羞成怒,动手便打。
    可像眼前这位,不惊不怒,不慌不忙,开口就问价钱的,还真是头一遭。
    刀疤汉子目光闪烁,重新审视起杨炯来。
    月光下,这年轻人坐在沙滩上,身姿挺拔如松,面上毫无惧色,一双眸子清澈如水,却又深不见底,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份气度,这份镇定,绝非寻常百姓能有。
    “有钱人家出来的。”刀疤汉子心中暗忖,贪念顿起,“既如此,不狠狠敲一笔,怎对得起这番布置?”
    他清了清嗓子,伸出三根手指,沉声道:“三百两!少一文,今日便叫你尝尝这尾闾湖的湖水是什么滋味!”
    杨炯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大笑出声。
    “三百两?”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刀疤汉子,眼中满是戏谑,“她?三百两?你们还真敢开牙!”
    杨炯指了指那女子,摇了摇头,笑道:“这种货色,在长安花楼里,端果盘都得被人打出去。就这模样,这身段,这年纪,还值三百两?你们是没见过银子还是怎的?”
    那女子听了这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偷偷翻了个白眼,嘴唇动了动,虽未出声,看口型却似在骂人。
    她显然对杨炯这番评价颇为不忿,可此时戏已演到这个份上,又不好发作,只得继续低着头,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只是那肩膀的抖动,也不知是哭的还是气的。
    刀疤汉子脸色一沉,目光阴鸷地盯着杨炯,冷笑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兄弟们,既然这位公子爷嫌价高,那就让他先尝尝猪笼的滋味!”
    他一挥手,那九个汉子齐齐上前两步,有两个已拎起猪笼,作势便要往杨炯头上套。
    杨炯眸光一冷,本是出来散心,不想多事,可这些人不知死活,竟敢欺到他头上来。
    烦躁至此,他刚要动手,忽觉眼前一花。
    只见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刀疤汉子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人已倒飞出三丈多远,“扑通”一声砸进芦苇丛中,惊起水鸟无数。
    其余八个汉子还未反应过来,便觉一股大力袭来,纷纷向后跌去,摔得七荤八素。
    月光下,杨炯身前已凭空多出一人。
    来人身材高挑,青丝如瀑,以一根素银簪子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一双眸子冷冷清清,仿佛九幽寒潭,不见底,不见波,只有无尽的冷意。
    不是澹台灵官还能是谁?
    她站在那里,并不高大,可那股子气势却如山如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八个汉子跌坐在地,竟无一人敢起身,更无人敢出声,只觉那女子目光扫过之处,便如刀锋刮骨,寒意彻骨。
    杨炯愣了愣,惊呼道:“官官,你怎么在这?”
    澹台灵官转过头来,眸光直直地看着杨炯,声音清冷:“我跟你来的。”
    “跟我干什么?”杨炯更是疑惑。
    澹台灵官却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夜风吹起她的道袍,袍角翻飞如浪,猎猎作响,那张清冷的脸在月光下愈发白皙,眸光如刀,寒气袭人。
    杨炯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他太了解这女人了,自从二人双修以来,她虽慢慢有了些人情味,可那绝情道的底子还在,七情六欲不比常人。
    澹台灵官不会撒娇,不会像寻常女子那般生气,可她有自己的方式。
    比如现在。
    杨炯忽然注意到,她右手那柄辟闾剑,已出鞘半寸,寒光映在她脸上,更添几分冷意。
    “呛啷!”一声,宝剑出鞘。
    杨炯吓了一跳,赶忙上前一步,伸手抱住她,哭笑不得:“误会了!官官,我是出来散心的,不是出来找女人的!”
    澹台灵官被他抱着,身子僵硬了一瞬,却未挣脱。
    她只是抬眼看着杨炯,眸光依旧冷艳,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继续说,我听着。
    杨炯指着那还坐在地上的女子,无奈道:“这女人过来就坐我边上,把我吓坏了!我说你是谁呀,我也不认识你!”
    澹台灵官歪了歪头,眸光落在那女子身上,上下打量。
    那女子被她一看,浑身打了个寒颤,只觉一股冷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忙低下头去,不敢与她对视。
    杨炯继续解释:“我问她,你是不是船姐儿?她说不是,她说自己是先生。我说那好,不是就好!”
    澹台灵官转过头来,看着杨炯,轻哼一声,眸光又看向那女子赤着的双足之上。
    下一刻,澹台灵官脚步不见动作,整个人已拖着杨炯滑出数尺,剑尖直直抵住那女子的咽喉。
    那女子“啊”的一声惊叫,想要后退,却发现身后便是猪笼,退无可退,吓得她全身僵直如铁。
    杨炯赶忙上前拦住,无奈道:“静电!静电你懂不懂?”
    澹台灵官歪头看他,眼中满是疑惑。
    “完蛋!你哪懂静电呀!”杨炯懊恼地一拍脑门,随即无比认真地看着澹台灵官,“官官,你听我说。起初我只当她是渔家女,直到她看我的眼神有点怪,又说她是先生,还掰断了芦苇要打人。这时候我才意识到,她就是船姐儿。”
    澹台灵官凝眸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杨炯也是无奈,苦笑道:“我刚要走,这些人就来了,谁知道还有仙人跳的节目呀!”
    澹台灵官轻哼一声,眸光又落在那女子的赤脚上:“这怎么回事?我知道你最喜欢……”
    杨炯刚忙伸手捂住澹台灵官的嘴,指天发誓:“姑奶奶,我有品位的好不好!就这,专而长,皙而瘠,开屏如孔雀,拖尾尘俗,不足一赏!”
    那女子听了这话,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抬起头来,黑着脸瞪着杨炯,咬牙切齿道:“小郎君!你哄自家娘们儿,也不用这般编排我吧?我娑弥虽说不上倾国倾城,可也不是你嘴里的……”
    “给老子闭嘴!”杨炯一瞪眼,厉声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娑弥一愣,随即挑眉轻笑,眼中满是不屑:“你是谁?你总不能是皇帝吧?”
    话音刚落。
    “踏踏踏踏——!”
    马蹄声如雷鸣,从若羌城方向滚滚而来。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月光下,数百骑兵呼啸而至,铁蹄踏碎月色,长刀映着寒光,转眼间便将这小小一片沙滩围得水泄不通。
    张桂翻身下马,扫了一眼场中情形,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杨炯面前,一揖到底,声音都在发颤:“陛下受惊了,臣罪该万死!”
    “陛下?!”
    娑弥猛地抬起头来,瞪大眼睛看着杨炯,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炯看着张桂,疑惑问:“跟你有什么关系?”
    张桂转身,怒视娑弥:“娑弥!你们这群楼兰人,真是不知死活,敢冲撞陛下!来人,拿下!”
    “是!”身后士兵如狼似虎扑上前去,将这些人全部按倒在地。
    娑弥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沙滩,却还是挣扎着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杨炯:“你……你真是华夏天子?”
    杨炯低头看着她,没有回答,而是转向张桂,问道:“他们是楼兰人?楼兰不都亡了近千年了吗?还有遗民?”
    张桂无奈一叹,低声解释道:“陛下有所不知。这尾闾湖最北边,便是古楼兰国遗迹。当年楼兰国灭,遗民四散,几经辗转,如今仍有三百零二人聚居于若羌境内。这女子名叫娑弥,便是如今楼兰遗民的族长。”
    杨炯点点头,看着那些被按在地上的楼兰人,疑惑道:“那怎么不住城里,在这搞什么仙人跳?”
    张桂扫了一眼娑弥等人,摇摇头:“陛下,这些人自视甚高,以楼兰贵胄自居,瞧不起旁人。臣多次邀请他们入城共治若羌,可他们都拒绝了。这么多年来,他们就住在尾闾湖边上,靠着打渔、劫掠,还有诈骗过往商旅过活。
    那西方来的客商,多不熟悉此地民情,被他们骗了也只好自认倒霉。臣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们也是若羌子民,且诈骗的多是西方商人,不曾祸害本地百姓。
    可臣实在没想到,他们今日竟敢冲撞陛下!简直罪不容诛!”
    他说着,作势便要叫人去抓捕其余楼兰人。
    杨炯摆手制止,缓步走到娑弥面前,问:“你是楼兰族长?”
    娑弥抬起头,月光下,她那张脸上震惊未散,还有些许恐惧,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倔强。
    “是!”
    “为什么不参与若羌治理?”杨炯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难道你还想复兴楼兰国?”
    娑弥一时沉默,她低着头,不说话,可那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的肩膀,已足以说明一切。
    杨炯见此,嗤笑出声:“你可真够可笑的,楼兰都亡了近千年了,你有什么资格自视甚高?”
    这话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娑弥的心口。
    她猛地抬起头来,眼中像是燃起了两团火,声音尖锐得近乎嘶吼:“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她挣扎着要站起来,却被士兵死死按住,只能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杨炯,眼中满是悲愤:“我楼兰立国千年,极盛之时,控弦之士三万,商贾云集,东西交汇!
    我们的先民修渠引水,垦荒种田,将这尾闾湖周边变成了绿洲!我们的商队最远走到过波斯、大秦!我们的文字、我们的历法、我们的……”
    “所以呢?”杨炯打断了她,声音平淡如水。
    娑弥一愣。
    杨炯背着手,低头凝视着她:“现在的你,带着你的族人在这尾闾湖边搞仙人跳,诈骗过往商旅,你对得起你的祖先吗?”
    娑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杨炯踱了两步,背对着娑弥,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就是千年前你们楼兰极盛的时候,也只是个蕞尔小国,不过三万控弦之士,放在西域还算个人物,可放在天下呢?不是被吐蕃打,就是被中原打,要么就是臣服于草原民族。你们凭什么自视甚高?你们的血脉又高在哪里?”
    “你……”娑弥浑身发抖,双目赤红,“你要杀便杀,休要辱我先人!”
    “辱你们先人?”杨炯摇了摇头,“我说的不过是事实罢了。”
    他顿了顿,忽然挥手下令:“去,将所有的楼兰人全都抓起来。现在就给朕表态,愿入我华夏的,便入若羌安稳生活;不愿意的,就地砍了。在华夏的领土上搞什么人种优劣论,搞什么复国大梦,朕看你们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是!”身后贾纯刚领命,立刻翻身上马,领兵向北而去。
    沙滩上,一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北边忽然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众人望去,只见贾纯刚带着骑兵押着数百人朝这边走来。
    男女老幼,踉踉跄跄,有抱孩子的妇人,有拄拐杖的老人,有光着脚的孩童,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杨炯一眼扫去,心中暗暗叹息:这些楼兰人,哪里还有半点当年称雄西域的模样?
    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面色青黄,穿着破旧的麻衣,有的甚至衣不蔽体。那几个孩子更是瘦弱得可怜,大眼睛深深凹陷进去,眼神中满是惊恐和茫然。
    这就是自称“最高傲、最智慧的民族”的楼兰遗民?
    杨炯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站在所有人面前。
    月光洒在他身上,夜风吹起他的衣袍,他站在那里,便仿佛高过山岳,气势压人。
    “朕乃华夏天子,今日来此,只给你们一次机会。”
    杨炯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华夏国土之上,人人生而平等,不存在什么优等民族,更不允许做什么复国大梦!你们若是愿意,便归华夏治下,受华夏庇护,从此安居乐业,再不愁吃穿!若不愿意,那朕亲自送你们去见你们先人!”
    沙滩上一片死寂。
    那些楼兰人跪在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些人的眼神闪烁,似乎在犹豫;有些人的眼神黯淡,已经认命;还有一些人的眼神,却慢慢变得坚定起来,愤怒看向杨炯。
    娑弥见此,忽然抬起头来。
    “死又何妨?”她的声音嘶哑,尖锐刺耳,“楼兰人从不屈服于其他民族,我们是最高傲的民族,是最智慧的民族,我们的先人……”
    “砰!”一声巨响,平地而起。
    娑弥的脑袋瞬间炸开,红白之物四散飞溅,她的身体晃了晃,扑通一声瘫倒在地,一动不动。
    鲜血从她身下慢慢洇开,染红了整个沙滩。
    杨炯缓缓收起火枪,冷冷扫视着那些楼兰人,声音如冰:“谁还要去见你们的先人?”
    那些楼兰人瞪大了眼睛,看着倒在地上的娑弥,一个个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娑弥族长!”
    一个年轻男子猛地站起身来,双目赤红,嘶声吼道:“跟他们拼了!”
    “拼了!拼了!”
    又有几个年轻人站了起来,眼中满是怒火和仇恨。
    他们虽然瘦弱,虽然手无寸铁,可那一刻,他们的眼中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狂热的、近乎疯狂的愤怒。
    “为了楼兰!”
    一个少年,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猛地从人群中冲出来,手中握着一块石头,朝杨炯扑来。他的眼中满是仇恨,那仇恨是如此浓烈,浓烈到甚至盖过了恐惧,盖过了理智。
    杨炯摇摇头,声音平静得可怕:“杀,一个不留。”
    “是!”贾纯刚领命,一挥手。
    五百骑兵齐齐抽出长刀,月光下,刀光如雪,寒气逼人。
    那些楼兰人被拖到湖边,有的在哭喊,有的在怒骂,有的在念诵着什么古老的经文,却没有一人在求饶。
    “噗嗤——!”
    刀光闪过,一颗人头滚落在地。
    “噗嗤!”
    “噗嗤!”
    “噗嗤!”
    一声接一声,刀光一道接一道,鲜血飞溅,惨叫怒骂声此起彼伏,可须臾之间,一切又归于沉寂。
    月光下,楼兰人的尸首横七竖八地躺在沙滩上,尾闾湖边的水已被染成了暗红色,浓烈的血腥气随风飘散各处,引得水鸟啼鸣不止。
    杨炯转头看向张桂,沉声道:“将这些尸首全部挂在若羌城头,悬挂七日,任何人不得收尸。”
    张桂心中一凛,躬身道:“臣领命。”
    杨炯顿了顿,又道:“传朕旨意,颁发《楼兰令》,传告天下:华夏疆域之内,各民族一律平等,无分优劣。凡我华夏子民,皆当和睦共处,共襄盛世。若有煽动民族分裂者、复国者、蛊惑人心者,今日楼兰就是明鉴!”
    “臣领命!”张桂大声应命,深深一揖。
    翌日,若羌城头挂满了楼兰人的尸首,三百零二具,在五月末的骄阳下散发着浓烈的恶臭。
    《楼兰令》以八百里加急传遍天下,西域震悚,海内钦服。
    自此,西域各族再不敢提“复国”二字,更不敢以“优等民族”自居。
    后世史书,咸称帝识渊深,肇华夏民族之始,功当居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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