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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2章 纵敌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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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2章 纵敌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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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正午,天光晴好。
    高原的日头毒辣辣地悬在中天,将哈里河照得一片银白。这条大河宽约百余丈,水流湍急,自东北向西南奔涌而去,水声隆隆,如万马奔腾。
    两岸皆是冲积平原,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和各色野花,红的、黄的、紫的,星星点点,在热风中摇曳生姿。
    河岸北侧,百余骑正沿着官道缓缓西行。
    其人人身着赤红军袍,外罩锁子甲,腰挎长刀,马鞍旁挂着神臂弩,背后背着圆盾,杀气腾腾。
    队伍最前方,一面赤红的燃烧军团旗帜迎风招展,旗面上那团烈火张牙舞爪,仿佛要将整个天空点燃一般。
    马队不紧不慢,蹄声得得,走得甚是悠闲。
    队中,贾纯刚手持千里镜,举到眼前,朝西方天际望了一阵,眉头微微皱起:“柴郎。”
    叫柴郎的老兵约莫四十来岁,身材精瘦,一张马脸又长又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下巴上稀稀拉拉长着几根黄胡子,邋遢如乞丐。
    此刻他正歪在马背上,听见贾纯刚叫他,立刻坐直身子:“到!”
    “先头斥候出去多久了?”
    柴郎抬起眼皮看了看日头,又掐指算了算,道:“回将军,约莫两个时辰了。”
    贾纯刚点点头,沉声道:“咱们五百斥候,自卯初出发,现在已经是正午。按照情报,喀布尔是要在黄昏举行迎接典礼,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要碰见敌先锋军了。”
    话音未落,队伍后头一个年轻士兵忍不住开口了:“将军,那苏丹听说在中亚横行无忌,征服了波斯、阿拉伯、叙利亚等等地区,真有那么厉害?”
    说话之人名叫董蛮儿,年不过十八,生得浓眉大眼,面皮白净,嘴唇上刚长出细细的绒毛,透着一股稚气。
    他穿着一件崭新的赤红军袍,甲胄擦得锃亮,腰杆挺得笔直,努力做出一副老成的模样,可那双眼睛里却藏不住好奇与紧张。
    柴郎斜眼瞥了他一眼,嘴角一撇,嘿嘿笑了起来:“怎么?小蛮儿,你小子是不是怕死呀?”
    “谁怕了?”董蛮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炸了毛,挺起胸膛,声音拔高了几分,“我自参军以来,死在我手上的外族人已经有三十一个了!”
    “新兵蛋子!”柴郎哈哈一笑,拍着马鞍道,“就你这点战功也拿出来吹嘘?我跟陛下辗转数万里,死在我手上的人数都数不清,你出去可别说是咱们斥候营的人,咱可丢不起这人!”
    董蛮儿被呛得面色一红,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反驳。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杀人,还是柴郎手把手教的。
    那是在大非川,他俘虏了一个吐蕃人,柴郎把刀塞进他手里,让他动手。他握着刀,手抖得厉害,怎么也下不去手。
    柴郎也不催,就那么蹲在旁边,叼着根草茎,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小子,战场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你不杀他,他爬起来就得杀你。动手吧,利索点。”
    他闭着眼睛捅了一刀,血溅了一脸,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那时候,他狼狈至极,趴在地上吐得昏天黑地,胆汁都吐出来了,柴郎就在旁边拍着他的背,递水给他漱口,嘴上却不饶人:“就这熊样还充好汉呢?可别说是老子带的兵。”
    从那以后,柴郎嘴上虽然从不留情,却把战场上的本事一样一样教给他,如何辨别马蹄印的新旧,如何从炊烟判断敌军人数,如何在夜间靠星辰辨别方向,如何在遭遇敌军时利用地形周旋……
    董蛮儿心里清楚,自己能这么年轻就入值斥候营,全是柴郎偷偷栽培。
    后来听人说,柴郎来从军的时候,儿子才三岁,小名也叫蛮儿。
    想到这儿,董蛮儿心里一暖,挠挠头,岔开话题道:“柴哥,我听说喀布尔的花纹弯刀很出名,等咱们胜了,我去给侄子买一把好的,趁着瓦罕走廊还没有封山,还能叫邮政局送回家!”
    柴郎斜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小子还是直接折现吧!你嫂子正给那小子攒聘礼呢,眼里只有钱,你送把破刀回去,她不得骂你三天三夜?”
    “哥!小侄子才多大呀!我都还没娶婆娘呢!”董蛮儿翻了个白眼,一脸无奈。
    “我看你小子就是舍不得!”柴郎笑骂一句,拍了拍腰间的酒葫芦,“要不给老子买壶酒吧,最近我这酒瘾是真上来了!”
    董蛮儿挠挠头,拍着胸脯道:“哥!等擒了那苏丹,咱们去伊斯法罕大饮一场,在这喀布尔有什么意思?”
    “嘿!你小子,吹牛的本事见长呀!”柴郎哈哈大笑,伸手在董蛮儿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擒苏丹?能活着回去见你娘就不错了!”
    两人正说笑间,忽然,一声啸叫响起。
    “咻——!啪!”
    西方天际,三枚红色信号弹划破长空,拖着长长尾焰,炸开。
    贾纯刚面色一变,猛地勒住战马,回头朝身后五百斥候厉声大喝:“三枚信号弹,敌先锋三千人!所有人听令,按照原计划,纵敌深入!”
    话音刚落,远处已尘烟四起。
    只见西方官道上,百余骑华夏斥候正疯狂地打马狂奔,马身上汗水涔涔,口吐白沫,显是拼了命在跑。
    他们身后,黑压压的骑兵铺天盖地般涌来,少说也有两三千骑,旌旗遮天,铁蹄如雷,喊杀声震耳欲聋。
    “呜——呜——呜——!”
    塞尔柱人的牛角号声沉闷而急促,在河谷中回荡不绝。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塞尔柱将领,身披铁鳞甲,头戴尖顶盔,脸上罩着铁面具,只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
    他身材魁梧壮硕,如同一座铁塔,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手持弯刀,杀气逼人。
    此人正是塞尔柱先锋军埃米尔舍丹林,伯克麾下猛将,骁勇善战闻名全军。
    “给老子杀!”舍丹林高举弯刀,声如雷霆,“宰了这群华夏人!”
    他胯下战马乃纯种土库曼马,体态修长,四肢有力,鬃毛如缎,奔跑起来如同离弦之箭,速度快得惊人。
    土库曼马乃中亚最优秀的战马之一,以耐力著称,可日行数百里而不疲,是塞尔柱骑兵纵横天下的本钱。
    可今日,舍丹林却发现了一件怪事。
    明明他的土库曼马已经拼尽全力,可前方那些华夏斥候的战马却始终保持着距离,不多不少,恰恰两百步。
    追得快些,他们也快些;追得慢些,他们也慢些。就像一根无形的线牵着,怎么也追不上。
    那些华夏战马虽然个头矮小,毛色杂乱,看着毫不起眼,可冲刺起来却快如闪电,爆发力惊人。
    舍丹林不知,那正是杨炯引进的蒙古马,虽不善长途奔袭,短途冲刺却是一绝,正是斥候机动作战的不二之选。
    追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舍丹林眉头渐渐皱起,心中打起鼓来:不对!这些华夏人撤退虽然看似慌乱,可队形始终不乱,每隔一段距离便有十几骑返身射箭,箭矢精准地落在追兵阵前,阻滞追击速度。这哪里是溃逃,分明是有组织的撤退。
    “埃米尔!”亲兵队长策马赶到舍丹林身侧,大声呼喊,“敌人好像是在耍我们,故意引我们追赶!”
    舍丹林面色一沉,猛的一拉缰绳,战马长嘶一声,前蹄腾空,停了下来。
    “停!”他高举弯刀,厉声大喝。
    身后的骑兵纷纷勒马,队形一阵骚乱,好一阵才稳住阵脚。
    舍丹林眯起眼睛,盯着前方渐行渐远的华夏斥候,心中盘算开来:苏丹给他的命令是沿哈里河搜索前进,主要负责预警,而不是盲目追击一支斥候小队。若是中了埋伏,三千先锋折在这里,他万死难辞其咎。
    “传令下去,放缓速度,保持队形,不可冒进!”舍丹林沉声下令。
    前方,贾纯刚回头一看,见塞尔柱人不再猛追,心中暗道不好。若是敌人反应过来,不再上当,这纵敌深入之计便要泡汤。
    他一咬牙,厉声大喝:“柴郎!带一百兄弟去袭扰敌军!不要让他们停下思考!”
    “得令!”柴郎一把扯下酒葫芦扔给董蛮儿,咧嘴一笑,“蛮儿,帮老子拿着,回来再喝!”
    “柴哥!”董蛮儿接过酒葫芦,心头一紧。
    柴郎却不理他,朝身后一百斥候一挥手,大声道:“兄弟们,跟老子来!让这些塞尔柱人尝尝咱们的厉害!”
    一百骑呼啦啦掉转马头,朝塞尔柱追兵冲去。
    柴郎一马当先,抽出神臂弩,手拉弦,咔嚓一声上膛,对准当先一个塞尔柱骑兵便是一箭。
    “嗖——!”
    箭矢破空而去,正中那骑兵面门,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一头栽下马来,尸体被后面的战马踩得稀烂。
    “放!”柴郎厉声大喝。
    一百张神臂弩齐发,箭矢如蝗虫般扑向塞尔柱前军。
    神臂弩力道极大,有效射程可达两百步,穿透力惊人,塞尔柱人的锁子甲在它面前如同纸糊。一轮齐射下来,前排三十余骑纷纷中箭落马,惨叫声此起彼伏。
    “还击!还击!”塞尔柱百夫长厉声大喝。
    弓弩手纷纷弯弓搭箭,朝柴郎等人射来。
    塞尔柱人的弓箭射程不过百余步,箭矢飞到一半便力竭落地,根本够不着。
    柴郎见状哈哈大笑:“兔崽子们,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丢人现眼?再来!”
    又是一轮齐射,又是二十余骑倒地。
    舍丹林气得面色铁青,厉声大喝:“冲锋!给老子冲上去,砍死他们!”
    骑兵们催动战马,疯狂冲锋。
    柴郎却不慌不忙,待敌人冲到百步之内,才一挥手:“撤!”
    一百骑掉头就跑,边跑边返身射箭,又射倒数人。
    如此反复数次,塞尔柱人被撩拨得火冒三丈,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的弓箭够不着华夏人,可华夏人的神臂弩却能轻松射中他们,这仗打得憋屈至极。
    舍丹林咬咬牙,忽然灵机一动,厉声大喝:“分兵!一千人队从左翼包抄,二千人队从右翼包抄,三千人队随我正面追击!三面包夹,看他们往哪儿跑!”
    三千骑兵立刻分成三路,径直朝柴郎的一百人狠狠插去。
    柴郎面色一变。
    这舍丹林果然不是草包,这一手三路包抄,正是对付他们这种骚扰战术的克星。他只有一百人,若是被三面包围,连撤退的路都会被封死。
    “散开!三人一队,分散撤退!”柴郎厉声大喝,“不要聚在一起,各自为战!”
    一百斥候立刻散开,三人一队,朝不同方向狂奔。
    塞尔柱骑兵三路包抄,虽然包围了他们的退路,可兵力也因此分散,每队华夏斥候面对的敌人不过十余人,尚有一战之力。
    可毕竟是敌众我寡,伤亡开始出现。
    一个三人小队被三十余敌骑围住,箭矢如雨,两个斥候中箭落马,剩下一个拼死突围,被一刀砍翻在地。
    另一个小队被追上,三人背靠背拼死抵抗,砍翻了七八个敌人,最终寡不敌众,全军覆没。
    柴郎眼眶通红,却咬牙不去看,只顾策马狂奔。
    他知道,这是任务必须付出的代价。若不把敌军激怒、引向新月湾,后面的计划便全盘皆输。
    舍丹林见华夏斥候死伤惨重,眼中凶光更盛,厉声大喝:“全军出击!全歼残敌,绝对不能让他们回去传信!”
    他断定这支小队是燃烧军团的先锋斥候,负责殿后掩护主力撤退。只要全歼了他们,不仅能斩断敌军的耳目,还能从俘虏口中拷问出燃烧军团主力的位置。
    塞尔柱人的进攻愈发疯狂,箭雨不要钱地倾泻下来,遮天蔽日。
    又是七八个斥候中箭落马,惨叫声此起彼伏。
    柴郎回头一看,身边只剩下四十余人,心中一沉:再这样拖下去,这点人全得交代在这儿。
    思及此处,他一咬牙,厉声大喝:“张三毛!林传!郑屠!跟老子向北机动,吸引敌军!蛮儿,别回头,冲!”
    “哥!”董蛮儿眼眶一红,嘶声大喊,“我跟你一起去!”
    “放你娘的屁!”柴郎一把扯过将旗,扛在肩上,嘴角扯出一丝微笑,“蛮儿,到了伊斯法罕,记得将老子那份酒也喝了!”
    说罢,他猛的一夹马腹,朝北面狂奔而去。
    张三毛、林传、郑屠三人紧随其后,一边跑一边返身射箭,箭矢精准地落在塞尔柱军阵中,射倒数人。
    舍丹林冷笑一声:“小伎俩!”
    他一挥手,“通知后方亲卫军,去解决掉那扛旗之人!其余人随我继续向东追击!”
    后方两千亲卫军立刻脱离主阵,朝柴郎四人追去。剩下的三千骑兵继续跟着舍丹林,朝董蛮儿等人追击。
    柴郎回头一看,黑压压的追兵铺天盖地般涌来,少说也有两千骑,心中反而松了口气,能牵制住两千人,蛮儿那边就安全多了。
    “兄弟们,跑快点!让这群兔崽子尝尝咱们的马力!”柴郎大吼一声,策马狂奔。
    可蒙古马短途冲刺虽快,耐力却不如土库曼马。跑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四匹马便开始喘粗气,速度慢了下来。
    “嗖嗖嗖——!”
    身后箭矢破空,张三毛惨叫一声,后背中箭,翻身落马,被后面的追兵踩成肉泥。
    “老张!”林传眼眶欲裂,返身射箭,射倒两个追兵,却被一轮齐射射成了刺猬,身体从马上栽下,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郑屠见状,双目赤红,厉声大喝:“柴哥,你先走,我断后!”
    说罢,他拨转马头,抽出长刀,朝追兵冲去。
    一刀砍翻一个,又一刀捅穿一个,却被四五把弯刀同时砍中,身体被砍成几截,鲜血喷溅,惨不忍睹。
    柴郎咬着牙,不去看,只顾狂奔。
    可一支流矢飞来,正中他的左肩,箭头穿透锁子甲,深深嵌入肉中。他闷哼一声,身体一晃,差点摔下马来。
    紧接着,又是一箭射中他的右腿,又一箭射穿他的左臂。
    三箭贯体,鲜血喷涌,染红了战袍。
    战马终于支撑不住,前腿一软,轰然倒地,将柴郎摔了出去。
    他在草地上翻滚了几圈,挣扎着爬起来,浑身是血,却死死攥着那面燃烧军团的旗帜,一瘸一拐地爬上一处缓坡。
    两千塞尔柱骑兵勒住战马,将他团团围住。
    柴郎站在坡顶,将旗帜插在身旁,拄着旗杆,挺直腰板,居高临下俯视着下面黑压压的敌军。
    鲜血顺着他的裤腿往下淌,滴在草地上,染红一片。
    柴郎的脸上、手上、身上全是血,可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敌将策马上前,抬头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华夏老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沉默片刻,他沉声道:“华夏的士兵,我敬重你的气节。若是肯投降改信,可饶你一命。”
    柴郎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合,伤口崩裂,鲜血直流。
    “投降?你让老子投降?”他顿了顿,眼眸闪烁,“好,你过来,老子投降。”
    敌将眉头一皱,挥手示意两个士兵上前去拿那面燃烧军团的军旗。
    两个塞尔柱士兵翻身下马,小心翼翼地向坡顶走去,弯刀出鞘,警惕地盯着柴郎。
    柴郎一动不动,佝偻着身子,像是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个士兵走到近前,伸手去拔那面旗帜。
    就在这一刹那,柴郎猛然暴起,抽出腰间短刀,一刀捅进左边士兵的喉咙,随即拔刀转身,反手一刀捅进右边士兵的心窝,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两个士兵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缓缓倒地。
    柴郎拄着短刀,站在两具尸体中间,仰天大笑:“老子乃麟嘉卫斥候营都头柴郎、军爵骑都尉、天子亲军,你也配让老子投降?”
    敌将面色铁青,缓缓举起右手,冷冷吐出两个字:“放箭!”
    弓弦震荡,万箭穿身。
    柴郎咧嘴一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嘶力竭地大吼:“忠诚赤胆,骁勇无畏,视死如生——!”
    最后一个字落地,他身体猛地一震,嘴角溢出鲜血,双目赤红,圆睁如铜铃,直直盯着东方。
    死而不倒。
    风过,旗响如涛。
    敌将深深看了柴郎一眼,沉默良久,缓缓拨转马头,沉声道:“将燃烧军团的军旗取来,通报苏丹军情,继续追击敌军!”
    令下,二千铁骑扬尘驰去,唯柴郎孑立冈巅,巍然若碣。
    后方三十里,塞尔柱大军正浩浩荡荡沿哈里河开进。
    五万大军绵延十余里,铁蹄踏地,尘烟蔽日。
    大军中央,一面巨大的金色王旗高高飘扬,旗面上绣着新月徽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王旗下,苏丹伯克骑着纯黑色阿拉伯骏马,身披金甲,腰悬弯刀,面色沉稳,目光深邃。
    一骑斥候飞奔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面血迹斑斑的旗帜:“陛下!先锋军在哈里河北岸遭遇燃烧军团斥候,埃米尔舍丹林正率五千骑兵追击!这是敌军斥候的军旗!”
    伯克接过旗帜一看,面色骤变。
    “燃烧军团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伯克喃喃自语,眉头紧锁,“木鹿失守了?还是说喀布尔失守了?”
    他沉默了片刻,眼中杀机一闪,厉声大喝:“黑里亚!”
    大埃米尔黑里亚策马而出,抱拳道:“末将在!”
    “快去将那蠢货抓回来!”伯克面色阴沉如水,咬牙切齿,“五千先锋脱离大部队,找死!”
    黑里亚毫无二话,接过苏丹王旗,领三千轻骑径朝东方疾驰。
    伯克冷冷盯着军队消失的方向,磋磨着手中玉扳指,心中思绪万千:舍丹林是他麾下猛将,骁勇有余,智谋不足,最容易被敌人激怒。如今贸然追击,若是中了埋伏,不仅五千先锋要全军覆没,整个东征计划都要受到影响。
    可话说回来,燃烧军团怎么会出现在喀布尔附近?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伯克深吸一口气,不再迟疑,厉声大喝:“全军快速,子夜之前,务必抵达喀布尔城下!”
    “是!”
    五万大军齐声高呼,铁骑东驰,尘蔽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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