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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4章 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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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4章 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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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值十月中旬,里海沿岸的酷热终于褪去几分,晨风里裹着水汽,拂面微凉。
    三万麟嘉卫自巴库拔营,旌旗蔽日,甲胄如林,向南迤逦而行。
    杨炯骑在那乌云上,一手松松攥着缰绳,另一手搭在鞍前,目光平静地扫过前后绵延的队伍。
    行军速度刻意放缓,前排士卒迈着阔步,后排的辎重车轱辘碾在碎石路上吱嘎作响,队伍拉得老长。
    毛罡催马从后军赶上来,粗犷的嗓门压低了道:“陛下,这般磨蹭,便是走到年关也到不了马兰德呀。”
    杨炯抬眼望了望天际那片绵延的赤色山脉,遥遥仿佛一条蛰伏的巨龙,横卧在南方地平线上。
    他淡淡一笑:“急什么?走得快了,反倒让人家来不及布阵。”
    毛罡一愣,随即咧嘴笑出声来,便不再多言。
    行至第四日黄昏,前方斥候来报,距赤脊山已不足三十里。
    杨炯勒马驻足,遥望那一片赭红色的山峦在夕阳下漫开,山脊起伏如犬牙交错,沟壑纵横,尽是裸露的岩层,少有树木,只在岩缝间零星点缀着些暗绿色的矮丛。
    杨炯目光在那山势上逡巡良久,对身后的贾纯刚道:“明日入山,今夜就地扎营,不必赶了。”
    贾纯刚应声,策马传令。
    当晚,三万大军在赤脊山以北的缓坡上扎下营盘,篝火连天。
    杨炯却独自立在营外一块高岩上,望着那片赤红山脉出神。
    月光下的赤脊山不似白日那般灼目,反倒泛着一种暗沉沉的锈色,仿佛浸透了血的石头。
    峡谷幽深,裂口处一片漆黑,看不真切。偶有夜鸟划过,鸣声在谷壁间来回碰撞,拖出凄厉的回音。
    杨炯微微眯起眼,心中暗自思索:这赤脊山山势太险了,整体呈榫卯形契合,主路逼仄一线,两侧峭壁壁立千仞。若有人在谷中设伏,前后一堵,便是一口天然的棺材。
    看来得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
    次日辰初,大军拔营继续南行。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赤脊山的主脉已近在眼前。
    远远望去,大片的红岩如被天火灼烧过,日光照上去刺目得紧,谷口像一道撕裂大地的伤口,黑洞洞地敞着。
    贾纯刚催马靠上来,压低声音道:“陛下,这赤脊山成榫卯形契合,主路只有一条,且峡谷纵横,马兰德就在峡谷出口,末将建议先让斥候营沿途侦查一番,若无意外,便派人埋伏其中,以便后续将马兰德敌军引出来后伏杀于峡谷之中。”
    杨炯点了点头,目光却没离开那片峡谷口:“此法甚好,咱们有火炮这等杀器,若是占据有利地形,完全可以引诱敌人进入峡谷,聚而歼之!”
    贾纯刚见他应允,精神一振,当即拨马就要去点斥候营。
    可马头刚转过去,身后一骑疾奔而来,马蹄急促,伴随着一道女声高喊:“等等!先等等!”
    众人齐齐转头。
    一骑金影从后军穿出,马上那人身姿矫健,一袭贴身的金色劲装,将腰肢束得纤细而利落,袖口扎着窄窄的绑带,便于驭马。
    不戴耳环、不挂项链、不佩胸针,连腕子上那根细银链都不见了,干干净净。
    正是埃莉诺。
    她纵马冲到近前,勒缰站定,面上还带着一路急奔的潮红。
    山风将她那一头金发扬起,在阳光下散开一片光晕,衬得那微微喘息的唇格外饱满。
    杨炯皱了皱眉,声音不高却带着冷厉:“你最好有要事。军前乱令,按律当杖三十。”
    埃莉诺怔了一下,随即面色一冷,那双褐眸里浮起一层寒霜,冷哼一声:“好!你打吧,打死我算了。反正你的这些兄弟们也得跟着我一同死!”
    “你什么意思?”杨炯眉头锁得更紧。
    “哼!”埃莉诺别过头去,下巴绷得紧紧的,侧脸轮廓在日头下现出一道倔强的弧线,腮边肌肉微微跳动,明显是咬紧了牙关。
    杨炯盯着她看了一阵,忽然发觉不对劲。
    这女人从来都是从容的、知性的,说话时眉眼含笑、进退有度,便是被揶揄调侃也从不动真气。
    可此刻她眼角隐隐泛红,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副模样分明是怒极了,又委屈极了,生生憋着不肯示弱。
    杨炯心中一动,轻咳一声,催马凑近了两步,放软了语气:“那个……你……真……”
    “大不里士最新情报。”埃莉诺截断他的话,声音冷如冰刀,“塞吉班和娜尔领两万黑羊军已先行离开大不里士前往马兰德。”
    她说完这句,也不看杨炯,拨转马头便走。
    杨炯愣了一瞬,心念电转,忙朝她背影喊:“此话当真?”
    “假的!”埃莉诺没回头,大吼一声,声音却带了颤,显然是委屈极了。
    杨炯揉了揉鼻子,望着那道金色背影消失在队伍后方,一时有些讪讪。
    回过头来,却见周围亲兵将领一个个望天的望天、搓土的搓土、低头整理马鞍的有之,人人脸上绷着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神情。
    “咳咳。”杨炯干咳两声,收起那副不自在的神色,沉声道,“贾纯刚!”
    “末将在!”贾纯刚赶忙应声,催马凑近。
    杨炯扫了他一眼:“斥候派出去了?沿途可曾发现敌军行军的痕迹?”
    “斥候大多派去了大不里士方向和草原上的开阔地带,赤脊山这边……”贾纯刚顿了顿,面上有些为难,“此处峡谷纵横,山势险峻,斥候尚未深入探查。”
    话未说完,杨炯已然一夹马腹,乌云长嘶一声,朝那谷口冲去,身后亲兵队急急跟上,蹄声如雷。
    奔至谷口,杨炯一扬手:“不必这么多人。老贾、鹿儿,你二人随我进去便够。若有埋伏,人少也好脱身。”
    贾纯刚与鹿钟麟对视一眼,齐齐应了声,紧随其后。
    三人策马踏入谷口,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两侧峭壁直上直下,红褐色的岩面被风蚀出无数蜂窝状的孔洞,抬头望去,天空只剩窄窄一道蓝线。
    脚下是碎石和红土混成的路面,马蹄踏上去,声音在谷壁间来回撞荡,闷闷的,又被层层叠叠的峡谷岔口吸走,传不出多远。
    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三人到了一处开阔些的谷地。
    杨炯忽然勒住马。
    贾纯刚停下,皱起眉头四下扫视:“陛下,此处有些反常。末将总觉得……死气沉沉的。”
    “我也有同感。”鹿钟麟翻身下马,蹲在地上嗅了嗅,脸色微微一变,“有一种奇怪的腥味,而且太静了,连虫鸣都听不见。”
    杨炯没有动,只是坐在马背上缓缓环顾四周,目光一寸寸扫过两壁的岩层,又落在脚下的泥土上。
    他沉吟片刻,伸手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段路面:“你们看,那红土的颜色,比别处更深、更亮。”
    贾纯刚凑过来看,只见那段路面确实比周围的岩石颜色要深几分,殷红如新浸的血。
    鹿钟麟立刻冲过去,蹲下身捻了一撮土,凑到鼻尖一闻,神色立变:“陛下,怪味便是这土散发出来的。”
    杨炯点了点头,声音沉静而笃定:“赤脊山的岩层与泥土之所以泛红,是因为内含大量三氧化二铁。你们看高处那些岩壁,颜色较浅,那是常年的风吹日晒,表面的浮土被风化剥蚀所致。可脚下的路面,却比高处更红,更鲜艳。”
    鹿钟麟抬头比了一比,果然如此。
    “这说明什么?”杨炯眸光一凝,“说明这路面是近期被人翻动过的。大规模的军队行军,踩踏之后会将表层的浮土扬起,露出底下未曾风化的新鲜岩土。那种更深的红色,便是新翻出来的。”
    贾纯刚倒吸一口凉气,霍然起身:“陛下是说……”
    “塞吉班的那两万黑羊军,未必真在马兰德城里。”杨炯勒转马头,目光幽深,“马兰德距大不里士不远,若真是去驻守,何须这般鬼鬼祟祟地抹去行军痕迹?”
    他策马便往回走,口中继续道:“这赤脊山是通往马兰德的唯一捷径,峡谷纵横如迷宫,若塞吉班将两万人埋伏在山中,待我大军入了谷,大不里士那边再从谷口堵住后路,这便是一口绝佳的瓮,咱们怕就是那只被捉的‘鳖’喽!”
    贾纯刚听得后背汗毛倒竖,咬牙道:“陛下!末将这就带人去搜山,定把那两万人揪出来!”
    “慢!”杨炯扬手拦住他,“搜山耗时日久,咱们没有这个功夫陪他们周旋!”
    他催马出了谷口,翻身下马,站定之后目光扫过那三万肃立待命的麟嘉卫将士,忽然提高了声音:“毛罡!”
    毛罡催马而至,粗犷的面孔上一双虎目炯炯:“末将在!”
    杨炯负手而立,沉声道:“塞吉班两万黑羊军极有可能就在这赤脊山中。他们所等的,是我军穿越峡谷、直取马兰德。既如此,咱们便不要按他们的心意行事。”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稳有力,“命你,领两万七千人,即刻转道,直扑大不里士城下。
    到得城下,列开阵势,以火炮猛攻城墙,务必要让大不里士守军以为我们主力在此。
    塞吉班若得了消息,必然着急,便会领兵来救。
    届时,你要做的就是围点打援,将那黑羊军拦腰截断,聚而歼之。”
    毛罡听得眼中精光暴闪,攥紧铁拳低吼道:“末将明白了!围城是饵,杀援是真!”
    “正是此意。”杨炯点头,又补了一句,“阵型放开些,不可扎堆在城下。你身边有火炮,有骑兵,机动作战是咱们的长项。
    大不里士的守军若是龟缩不出,你便轰他的城墙,迫他出来。
    他若敢出城接战,你便以骑兵来回拉锯,不必恋战,只消拖着他们,这草原够大,足以咱们折腾!”
    “是!”毛罡大吼一声,拨转马头,扬鞭高喝,“全军听令!除风字营外,其余将士随老子转攻大不里士!
    即刻动身!快!快!快!”
    两万七千人马齐声应诺,声震四野。
    蹄声隆隆,旗帜翻卷,一片赤潮般的洪流转了个大弯,朝东南方向滚滚而去,扬起的烟尘遮了半边天。
    不多时,谷口前只剩下三千风字营。
    这三千重甲骑兵列队整齐,人人身披玄铁扎甲,内衬锁子连环,头戴凤翅铁盔,面甲垂落时只露出一双眼。
    胯下清一色河套健马,马身也裹着皮革护甲,鞍侧挂着长达丈二的骑枪,枪尖在日光下寒芒点点。每人腰间悬一柄厚背砍刀,马臀上鼓鼓囊囊绑着行囊粮袋,令人望之生惧。
    风字营中郎将刘文典催马上前,抱拳沉声道:“陛下,风字营三千儿郎听候调遣!需要咱老刘杀谁?”
    杨炯翻身上马,紧了紧鞍侧的缠绳,抬头望向西边瓦兰湖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不是说拜占庭还有援军么?咱们便去先引一引他们。”
    说罢,他猛地一鞭抽在马臀上,乌云长嘶一声,四蹄腾空,朝西面直冲出去。
    身后三千重甲如一道铁铸的洪流,齐声催马跟上。蹄声轰鸣,大地颤动。铁甲碰撞的铿锵声、马匹喷鼻的粗喘声、箭袋拍打鞍侧的闷响,混作一道沉闷而磅礴的雷鸣。
    杨炯策马冲在最前,他略略回头望了一眼那片赤红的山脉。
    塞吉班啊塞吉班,你布的局确实精妙,可你偏偏算漏了一样,你的女儿带回去的那份计划,原本就是我给她看的。
    她当宝贝似的揣走,也当宝贝似的献给了你们。
    有了这份饵,我才好将你那两万黑羊军从山里引出来,才好叫大不里士的守军以为我主力已到城下。
    一步错,步步错。
    杨炯收回目光,望向西方那逐渐清晰的湖面轮廓,眼中燃起一道沉静而炽烈的光。
    想到此处,他握紧了缰绳,对着前方那片辽阔的原野低声道:“走!去乌尔米城下,给拜占庭的边防军送一份见面礼。”
    风字营三千铁骑齐声呼喝,奔雷般的蹄声碾过荒原,朝瓦兰湖方向滚滚而去。
    却说赤脊山中,塞吉班正勒马立在一处高台上,捻着修剪齐整的灰白胡须,俯瞰自己那一万黑羊军潜伏于各条峡谷之中。
    山壁间密密麻麻伏满了人,马蹄裹了厚布,刀枪压在身下,便是从谷口经过也听不出半分异响。
    他望着自己这番布置,心头甚为满意。
    阿兰人在草原上打了近百多年的仗,论起来伏击断道、袭扰辎重,这可是看家的本事。
    杨炯一个东方来的毛头小子,就算火器再犀利,到了这赤脊山的沟沟壑壑里,还不是任他揉捏?
    正想得得意,忽然一骑斥候从谷外疾奔而来,蹄声急促,到了高台下翻身滚落,连滚带爬地冲上来,声音颤抖:“族……族长!不好了!”
    塞吉班眉头一皱,仍旧端着他那副宫廷里学来的矜持做派,不疾不徐地捻须道:“稳重点,慌什么?”
    斥候大口喘着气,面上的惊惶却丝毫未减,急声道:“族长!杨炯那三万大军方才在谷口停住了!他们在谷外观望了一阵,似乎……似乎是发现了我军埋伏的踪迹,竟然没有入谷!转头朝东南方向去了,似是大不里士的方向!”
    “什么?!”塞吉班面上的从容一僵,捻着胡须的手指猛地一顿,随即一把攥住那斥候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灰白的胡须气得翘起,“怎么回事?!谁暴露了?!是谁?”
    斥候被他攥得面色发青,慌忙摇头:“族长!我……我也不知道啊!咱们这一路行军极为小心,沿途的脚印都用树枝扫平了,遗落的粮草碎屑也尽数收拾干净,连马粪都掩埋了!他们……他们没道理发现啊!”
    塞吉班咬牙切齿地将斥候搡开,来回踱了几步,靴底踩在碎石上嘎吱作响。
    原本的计划是杨炯大军欲攻马兰德,必经赤脊山。趁他前军入了谷,黑羊军从两侧崖壁上滚石擂木砸下去,再分兵封住谷口,前后夹击,便是三万铁甲也叫他脱一层皮。
    待歼灭杨炯主力,大不里士之围自解,阿兰人的声威必将大振,曼努艾尔答应的那桩婚事也更有了几分底气。
    可如今杨炯不入谷,直奔大不里士而去,却将所有计划都打乱了。
    大不里士城中如今只有一万守军,就算加上拜占庭的边防军,面对杨炯三万麟嘉卫外加火炮这等杀器,若没有赤脊山的这支援军从背后捅刀子,正面硬扛怕是胜算不多。
    塞吉班踱步越来越快,心头一阵发紧:这一仗不能输!巴库失陷,自己辛辛苦苦积攒了半辈子的家底,就只剩下眼下这两万黑羊军。
    若是这两万人再折了,阿兰人便彻底没了翻身的机会。
    曼努艾尔答应的那桩姻亲,将佛罗伦萨美第奇家的贵女嫁给他儿子奇拉,也必然泡汤。
    好不容易攀上的这根高枝,岂能就此断了?
    一念至此,塞吉班猛地停住了步子。
    他偏过头,望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手足无措的儿子奇拉。
    那年轻人二十出头的年纪,身量倒是不矮,可肩背单薄,站在那里两只手不知往哪里搁,一双眼睛里全是慌张,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嘴唇翕动着想说话又不敢。
    塞吉班看着这副模样,心头一阵悲苦。
    这儿子跟娜尔一母所生,可性情怎地像是翻了过来?
    娜尔精明强干、有胆有谋,遇事比他这个当父亲的还沉得住气;可奇拉偏偏生了一副软心肠,见了血便头晕,听到马蹄声响便腿软,连杀一只羊都不忍心。
    这样的儿子,如何能撑得起阿兰人的未来?
    塞吉班暗叹一口气,将那念头压下去,面上恢复如常,沉声道:“奇拉,你过来。”
    奇拉如蒙大赦,快步跑到父亲面前,怯怯地问:“父亲……有什么吩咐?”
    “你带亲兵营,立刻赶往马兰德,通知你姐姐情况有变。就说杨炯主力已转向大不里士,叫她即刻率军驰援”塞吉班语速极快,一字一句却咬得极清楚。
    奇拉面上浮起一层掩不住的欣喜,忙不迭地点头:“是!父亲!我这就去!”
    他转身便跑,动作倒是利索,翻身上马时差点踩空,好在亲兵扶了一把,总算上去了。
    随即,一夹马腹,带着百余名亲兵朝谷口北面飞驰而去。
    塞吉班目送儿子的背影消失在谷口拐角处,缓缓呼出一口浊气:“这孩子……算是废了。除了给阿兰人延续血脉,怕再难有什么大用。”
    说罢,他收回目光,眼底那点温情彻底敛去,面上换作一副冷厉之色,转身扫过四下里那些潜伏在岩壁间的黑羊军将士,扬声下令:“五千人留守赤脊山,继续埋伏,以备杨炯分兵回撤。其余人随我出山,袭扰杨炯后路,务必引他转头来追!”
    两万黑羊军中顿时响起一片沉闷的应和声,甲叶摩擦,刀鞘碰击,五千余人悄无声息地从峡谷两侧翻身上马,勒紧了缰绳,蹄铁裹着的厚布踩在红土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塞吉班当先催马,领着五千黑羊军,直出赤脊山。
    山风灌入谷口,将他那件墨绿色的绣金长袍吹得猎猎翻卷。
    塞吉班眯着眼,望向东南方向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口中喃喃道:“杨炯……你既然不进来,那我便出去寻你。我倒要看看,你这东方来的所谓天骄,究竟有几分本事。”
    马蹄如雷,尘土翻卷,五千黑羊军如一片暗赤色的潮水,涌出赤脊山峡谷,朝大不里士方向滚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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