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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2章 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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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2章 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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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光作序,万物和鸣;祝君新岁,秀满春山;人随春好,春与人宜。>
    蝴蝶寨在望。
    那灯火瞧着近,走起来却足足花了一炷香的功夫。
    众人穿过最后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处山坳间,稀稀拉拉立着十来座吊脚楼,竹木结构,茅草覆顶,瞧不出半点防备森严的模样。
    穆素风抬手,身后众人齐齐停步。
    “不对。”凌霜华压低声音,眉头紧锁,“这……这是五毒教总坛?怎的如此寒酸?”
    穆素风没有立刻答话。
    他负手立在林缘,目光从那几座吊脚楼上一一扫过,片刻后,缓缓道:“不过是前哨罢了。五毒教盘踞苗疆数百年,狡兔三窟,岂会将老巢明晃晃摆在外头?”
    他说着,侧头看向众人,声音依旧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为防万一,不可拖延。动手。”
    “是!”
    众人齐声应诺。
    穆素风长剑出鞘,当先一纵,身形如雁掠空,直扑那灯火最亮处。
    身后,华山峨眉两派弟子紧随其后,刀剑出鞘声此起彼伏,杀气冲天而起。
    那寨子里果然只有十来个苗兵值守。
    这些人显然是五毒教最外围的喽啰,武功粗浅,反应也迟钝。待得穆素风剑光已至眼前,才有人惊觉,张嘴欲喊。
    “嗤!”
    剑锋划过咽喉,那苗兵的声音永远卡在了喉咙里。
    凌霜华长剑如虹,一剑一个,剑剑夺命。
    她杀得最快,也杀得最狠,每一剑都带着滔天的恨意。霜英霜秀两个师妹的死,让她心头那把火燃得更旺。
    华山弟子们也不遑多让。
    这几日折损了董元度,折损了太多同门,新仇旧恨,此刻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刀光剑影间,惨叫声此起彼伏,血腥气弥漫开来。
    苏砚秋跟在队伍后头,手中长剑也刺倒了一个苗兵。可她的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过丈夫的背影。
    那背影,依旧从容不迫,每一剑刺出,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剑下毙命者,无不是一剑封喉,干净利落。
    可苏砚秋看在眼里,心头却阵阵发寒。
    她想起那三枚细针,想起那五毒掌,想起女儿星瑶胸口那个乌黑的掌印。
    “留一个活口!”
    穆素风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闻言,手下齐齐一缓。
    最后一个苗兵瞧着像是这群人的头目,被凌霜华一剑拍翻在地,剑尖抵住咽喉。
    那头目满脸惊恐,叽里咕噜喊了一通苗语。
    “说汉话!”凌霜华剑尖往前一送,刺破皮肉,鲜血顺着脖颈流下。
    那头目疼得浑身发抖,终于挤出结结巴巴的汉话:“别……别杀我……我说……我都说……”
    穆素风收剑入鞘,缓步上前。
    他负手而立,俯视着地上那人,语气温和得仿佛是在问路:“你们教主在何处?”
    “教……教主……”那头目咽了口唾沫,“教主在总坛……总坛不在……不在这里……”
    “总坛在何处?”
    “在……在明月湖……湖心岛上……”头目哆哆嗦嗦地指向寨子后方,“翻过这座山……山后有个湖……湖心岛便是……便是总坛……”
    穆素风微微颔首,又问:“如何过去?”
    “要……要船……”头目道,“每日卯时……有船从岛上出来……换班……顺便送……送补给……”
    “今日的船呢?”
    “今日的……已经……已经回去了……”头目声音越来越小,“要等……等明早……”
    穆素风眉头微皱:“为何今日这么早便回去了?”
    头目抖得更厉害了,支支吾吾不敢说。
    凌霜华剑尖一送,厉声道:“说!”
    “是……是教主大婚!”头目惨叫一声,脱口而出,“明日教主大婚!岛上忙得很,今日的船……船早早就回去了,准备明日的……明日的婚事……”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凌霜华眼中怒火更炽:“大婚?那妖女还有心思大婚?!”
    穆素风却神色不变,沉吟片刻,又问:“岛上多少人马?”
    “不……不少……”头目道,“总坛弟子……加上贺客……怕有……怕有上千……”
    穆素风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他转过身,看向众人。
    众人也正看着他,等着他拿主意。
    穆素风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诸位都听见了。五毒教总坛在湖心岛上,须得渡船才能过去。明早才有船来换班。”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稳:“咱们连日奔波,人困马乏。若此刻贸然凫水过去,只怕正中那妖女下怀。岛上情形不明,贸然深入,凶多吉少。”
    众人默然,虽有不甘,却也知他说得在理。
    穆素风继续道:“依穆某之见,咱们今夜就地休整,养精蓄锐。明早船一到,便夺船登岛,杀他个措手不及!”
    他说得斩钉截铁,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度。
    凌霜华第一个抱拳道:“穆掌门说得是!就这么办!”
    众人纷纷点头应和。
    穆素风这才转向地上那头目,目光平和,语气依旧温和:“多谢你如实相告。”
    那头目脸上刚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嗤!”
    剑光一闪,人头落地。
    穆素风收剑入鞘,面不改色:“尸体清理干净,莫留痕迹。今夜就在这寨中歇息,轮流值守,不可大意。”
    众人齐声应诺,各自忙活起来。
    苏砚秋帮着清理了两具尸体,便借口累了,独自走到寨子边缘一处僻静的角落。
    她需要静一静,需要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理清楚。
    夜风从山坳口吹来,带着草木的腥气和淡淡的血腥味。她站在一棵老榕树下,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心头乱成一团麻。
    女儿星瑶的脸,裴承钧的脸,董元度的脸,霜英霜秀的脸,一张一张在眼前闪过。
    最后,定格在穆素风那张温和坦诚的脸上。
    “砚秋。”
    身后忽然响起的声音,让苏砚秋浑身一震。
    她猛地转过身。
    穆素风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三步之外,负手而立,月光照在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模样。
    “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他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关切,“这几日你累得不轻,该好好歇着才是。”
    苏砚秋下意识后退半步,却又生生忍住。
    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头涌起无数个念头,最后,只化作一句:“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穆素风点点头,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望向远处的山影。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开口:“砚秋,咱们成亲多少年了?”
    苏砚秋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三十五年了。”
    “三十五年……”穆素风轻叹一声,“弹指一挥间。还记得当年师父把你许配给我时,你才十六岁,扎着两条辫子,见人就脸红。”
    苏砚秋没有说话。
    穆素风继续道:“这三十五年,你跟着我,吃了不少苦。华山清苦,比不得那些大派,你从未抱怨过一句。后来生了星瑶,你更是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她身上……”
    他说到“星瑶”二字,声音微微一顿。
    苏砚秋的心也跟着一紧。
    穆素风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她,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砚秋,你心里有事。”
    不是疑问,是陈述。
    苏砚秋对上那双眼睛,心头猛地一颤。
    那双眼睛,依旧温和,依旧坦诚,可此刻,她却从那温和底下,看到了一丝幽深的东西。
    “没……没有。”她别过头,“只是累了。”
    “砚秋。”穆素风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叹息,“咱们成亲三十五年,你心里有事没事,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苏砚秋浑身一僵。
    穆素风往她身侧靠近半步,声音愈发轻柔:“这几日,你总是盯着我看。看我的眼神,和从前不一样了。”
    苏砚秋没有说话,可她的手,已悄悄攥紧。
    “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穆素风负手而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你我夫妻,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
    苏砚秋攥紧的手微微发抖。
    她看着丈夫那张脸,那张她看了三十五年的脸,温和、坦诚、正直、可靠。
    可此刻,她只觉得陌生,陌生得可怕。
    沉默良久,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元度……是怎么死的?”
    穆素风神色不变,缓缓道:“被蜈蚣咬死的,你亲眼所见。”
    “那蜈蚣为什么会追他?”
    “因为他去引那蜈蚣。”
    “他引蜈蚣之前,你做了什么?”
    穆素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我做了什么?我让他去引那蜈蚣,我准备出手斩杀,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苏砚秋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看见你弹出了三枚针。”
    夜色下,穆素风的面容凝固了一瞬。
    那一瞬极短,短到几乎无法察觉。
    可苏砚秋一直盯着他,那一瞬的凝滞,她看得清清楚楚。
    穆素风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一笑:“你看错了。”
    “我看得清清楚楚。”苏砚秋的声音开始发抖,“三枚细针,射向元度的腿弯。针上淬了毒。元度中针之后,才被蜈蚣追上。”
    穆素风没有立刻反驳。
    他只是看着苏砚秋,目光依旧温和,可那温和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浮起。
    “还有霜英霜秀。”苏砚秋的声音越来越抖,却一字一字咬得极清楚,“她们引蛇的时候,你左手也弹了三枚针。针没入她们后心,她们身形停滞,才被蛇王咬中。”
    穆素风依旧没有说话。
    “还有……”苏砚秋深吸一口气,声音几近哽咽,“方才在那峡谷里,我故意惊动那条毒蛇。你救我那一掌,是五毒掌。”
    最后三个字出口,她死死盯着穆素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会五毒掌。蓝盈盈坠崖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夜风从山坳口吹来,吹动两人的衣袂。
    穆素风站在月光下,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那温和的神情,可那双眼睛,却渐渐变得幽深,幽深得像两口古井。
    良久,他终是开口。
    “砚秋,”穆素风的声音依旧平静,“你说这些,是想问什么?”
    苏砚秋浑身发抖,声音却猛地拔高:“我想问你!我女儿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一声,撕心裂肺。
    穆素风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眶竟有些泛红。
    “星瑶……”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星瑶是我杀的。”
    苏砚秋脑子里“嗡”的一声,天旋地转。
    她踉跄后退,背脊撞上身后那株老榕树,才勉强站住。
    她死死盯着穆素风,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绝望:“你……你说什么?”
    “星瑶是我杀的。”穆素风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得像破碎的瓦片,“那一夜,我从祖师堂出来,她正好撞见。”
    苏砚秋浑身发抖,眼泪夺眶而出:“那是你女儿!是你亲生女儿!你……你怎么下得去手?!”
    穆素风闭上眼,没有回答。
    苏砚秋猛地扑上去,抓住他的衣襟,嘶声喊道:“为什么?!你为什么?!静玄师太是你杀的,对不对?!承钧是你杀的?!元度是你杀的?!霜英霜秀也是你杀的?!你为什么要杀他们?!他们都是自己人啊!!”
    穆素风任由她抓着,一动不动。
    良久,他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声音沙哑:“砚秋,你知不知道,如今这天下,是谁的天下?”
    苏砚秋愣住。
    穆素风缓缓抬起手,轻轻掰开她抓着自己衣襟的手指,声音愈发沙哑:“你不知道,我来告诉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燕王杨炯,不日便要践祚大宝。这是定局,谁也改变不了。”
    苏砚秋怔怔地看着他,泪流满面。
    穆素风继续道:“你难道看不见?佛道两家,早早就把宝押到了杨炯身上。龙虎山掌教如何?功参造化,不照样束手上京伏身请罪?那些青灯古佛的和尚,如今也抛下清规戒律,卷入庙堂纷争。”
    他的声音渐渐拔高:“武林没有希望了!江湖必将在杨炯手里消失!咱们华山,数百年都是一个二流门派,夹在那些大派之间苟延残喘。如今是存亡之秋,也是兴废之时!”
    他猛地攥紧拳头,眼眶通红:“我没有选择!只有投靠杨炯,才能保住华山一脉!才能将华山发扬光大!”
    苏砚秋听着这番话,只觉得一颗心坠入冰窟。
    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这个她同床共枕三十五年的男人,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所以……你就可以毫无人性地去杀自己女儿?去杀静玄师太?去杀那些无辜的孩子?!”
    穆素风没有说话。
    苏砚秋的声音猛地拔高,嘶哑得几近破碎:“这不是你滥杀的理由!你不是我的丈夫!更不是我那令江湖仰慕的君子剑!!”
    她抬起手,指着穆素风的鼻子,一字一句,如同泣血:
    “你、是、魔、鬼!”
    穆素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依旧温和,可那双眼睛,却越来越深,越来越暗。
    苏砚秋猛地转身,朝寨子方向跑去。
    “我要去告诉他们——!”
    她只跑出两步。
    身后,风声骤起。
    “砰!”
    一声闷响。
    苏砚秋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
    她低下头,看见一只手掌,从后心穿透前胸。
    那手掌,乌黑发亮,掌心纹路都化作盘踞的毒蛟。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个人。
    穆素风的脸,近在咫尺。那张脸上,依旧带着温和,可那温和底下,是疯狂,是狰狞,是歇斯底里。
    “砚秋……”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碎的瓦片,“你为什么不理解我?!”
    苏砚秋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行清泪,顺着她苍白的面颊,缓缓滑落。
    穆素风的眼眶也红了,他死死盯着苏砚秋的眼睛,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连你也不理解我?!武林中一切都是虚的,只有武功才是自己的!杨炯同峨眉渊源颇深,我必须让五毒教来顶罪!你为什么就不能装不知道?!为什么?!”
    苏砚秋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穆素风猛地抽出那只手掌,带出一蓬血雾。
    他双手抓住苏砚秋的双肩,疯狂地摇晃着,嘶声怒吼:
    “我无路可退呀!无路可退呀!只要你忍一忍,等我杀了蓝盈盈,这世上便再没有人能阻止我!你也不能!”
    他猛地将苏砚秋拉近,盯着那双渐渐涣散的眼睛,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你、也、不、能!”
    苏砚秋的身子软软地滑下去。
    她倒在冰冷的山石上,眼睛依旧睁着,望着夜空中那轮惨白的月亮,嘴角,一行黑血缓缓溢出。
    穆素风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具尸体,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慢慢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合上苏砚秋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穆素风的手微微发抖,就那样蹲着,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夜风吹过,吹动他的衣袂,吹动他鬓角的几缕白发。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冰冷刺骨,却似乎能压下心头某种炽热翻腾的东西。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理了理袖口。
    然后,穆素风仰起头,望着那轮惨白的月亮,猛地嘶声大喊:
    “贼子——!!!”
    那声音撕心裂肺,充满无尽的悲愤与痛楚,在寂静的夜空中远远传开。
    “还我妻子命来——!!!”
    寨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凌霜华第一个冲出来,紧接着是华山弟子,峨眉弟子,所有人都在睡梦中被这声凄厉的嘶吼惊醒,提着刀剑蜂拥而出。
    他们循声奔到寨子边缘,那株老榕树下,映入眼帘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苏砚秋倒在血泊之中。
    胸口一个乌黑的掌印,深陷皮肉,触目惊心。那掌印的形状,掌心的纹路,与静玄师太身上那个,一模一样。
    穆素风跪在她身侧,双手抱着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浑身颤抖。
    他的脸埋在妻子肩头,看不清表情,只看得见他肩膀剧烈地耸动,听见那压抑得几乎破碎的哽咽声。
    “苏师叔!”
    “师娘!”
    “穆夫人!”
    惊呼声此起彼伏,众人蜂拥上前,却又在几步之外生生停住。那具尸身,那乌黑的掌印,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与毒腥,让所有人不敢置信。
    凌霜华蹲下身,颤抖着手探向苏砚秋的鼻息,早已没了呼吸。
    她又看了看那掌印,脸色煞白:“五毒掌!又是五毒掌!”
    “什么?!”
    “又是那妖女?!”
    “五毒教的人摸上来了?!”
    众人惊怒交加,纷纷拔剑四顾。
    穆素风缓缓抬起头。
    那张脸上,泪痕纵横,眼眶红肿,嘴唇因极度悲痛而微微发颤。
    他看着众人,声音沙哑得几乎辨不出原本的温和:“砚秋……砚秋她说……想来这里……祭奠一下死去的孩子们……”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似在强压翻涌的情绪:“谁知……谁知从暗处……突然窜出一个五毒教高手……一掌……一掌就……”
    他说不下去,猛地低下头,肩膀剧烈耸动。
    凌霜华眼眶也红了,她狠狠攥紧剑柄,咬牙切齿:“那贼子人呢?!”
    穆素风没有抬头,只是摇了摇头:“跑了……我追出去……只看见一道黑影……往……往明月湖方向去了……”
    “明月湖!”一个华山弟子怒吼,“定是那蓝盈盈派来的探子!”
    “欺人太甚!”
    “屠了五毒教!”
    “杀光苗狗!”
    ……
    众人群情激愤,杀声震天。
    凌霜华猛地站起身,长剑一挥:“诸位!穆掌门和苏师叔为了替咱们两派报仇,千里追凶,一路折损了女儿,折损了爱徒,如今连夫人都惨遭毒手!此仇不报,我凌霜华誓不为人!”
    “报仇!报仇!”
    “杀光五毒教!”
    穆素风缓缓抬起头,看着群情激愤的众人,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悲恸,满是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化作一声沙哑的:“多谢……”
    凌霜华上前一步,扶住他的手臂,声音恳切:“穆掌门,您节哀。苏师叔在天有灵,也一定希望您振作起来,替她报仇!”
    穆素风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燃起熊熊烈火。
    “报仇!”他一字一句,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明日一早,登岛!血洗五毒教!”
    “血洗五毒教!”
    众人齐声怒吼,声震山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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