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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通愣神间，陈常山话又至，“你先向姜主任汇报，多听听他的意见。
但不要现在去，下午下班前一个小时去向他汇报，两份材料都要汇报清楚，特别关于郭强个人方面更要汇报详细。
汇报完把材料都留给姜主任。
你有姜主任办公室的备用钥匙吗？”
李通道，“有。”
陈常山轻嗯声，“等下班姜主任走后，你再去姜主任办公室看看，材料还在不在办公室。
另外今晚区府警卫室的值班人员都换成你信任的人。”
李通愣愣，“陈主任的意思是？”
陈常山指着两份打印件道，“我们一直在揣测是不是真的有勾连，今天终于货到了，答案也就该揭晓了。”
李通点点头，“对！”
李通拿着打印件走了。
陈常山看着桌面，轻轻重复一遍，答案该揭晓了。
说完，陈常山开始忙其它工作。
一天在匆匆忙忙中过去，下午下了班，姜海从区府大楼里出来，刚上自己的车，手机响了。
姜海看眼来电，眉头微微一皱，想不接，犹豫片刻，还是把电话接起来，“张主任，对，我刚下班。”
几分钟后，姜海挂掉电话，长叹声，启动车。
二十多分钟，姜海和张明坐到一家饭店包间里。
张明要为姜海倒酒，姜海拦住他，“张主任，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我是开车过来的，酒就不喝了。”
张明笑道，“不就是酒后开车吗，在高新区别人不能酒后开车，你姜主任不用担心这个。
谁敢查你，你给我打电话，我看谁敢查你。
喝点吧。”
姜海再次拦住张明，“这不是查不查的事，主要是我今天不想喝酒。”
张明顿顿，把酒瓶放下，“好，那咱们就不喝酒了，喝茶。”
姜海应声好。
张明给两人倒上茶，“姜主任，华岳考察团的人员名单是不已经发过来了？”
姜海应声是。
“谁带队？”张明追问。
“华岳集团副总郭强。”姜海道。
张明轻嗯声，“那他们来后住在哪？高新区宾馆。”
“这还没定下来。”姜海回应。
张明立刻看向姜海。
姜海迎着张明目光道，“区里原定是要把考察团安排在高新区宾馆，但郭强是个很要面儿的人，觉得宾馆土气，不上档次，必须住五星级酒店。
今天李通把区里的三家五星级酒店的资料都报给华岳总裁办了，由郭强自己选一家。
华岳还没给回复。”
张明哼笑声，“一个企业副总派头比省里领导还大，还嫌高新区宾馆土气，还要自己选酒店。”
姜海喝口茶，“郭强虽然就是个企业副总，但手里握着好项目，能让当地经济受益，就是妥妥的财神爷，有点派头正常。
张主任，华岳的事你真全交给王凉负责了？”
张明笑应，“全交了，在局里，华岳两字我是一字不提，这段时间我也尽量就待在在局里，不去区里。
要交就交彻底，省得让人家觉得我嘴上说交，心里不想交。
所以关于华岳的事，我就只能通过你姜主任了解了。”
张明轻拍一下姜海的胳膊。
姜海没说话。
张明又接着道，“姜主任，华岳考察团人员的详细名单，你那应该有吧？
我想要一份。”
姜海又沉默片刻，“张主任，你事都交出去了，还要名单干什么？”
张明刚要回应，姜海又道，“张主任想要也可以，反正名单会因为工作需要公开，也不是什么秘密。
名单在我办公室，明天一早，我拍个电子版发给张主任。”
张明笑道声谢，“姜主任，就一份名单吗？除了名单，华岳总裁办发没发过来别的？
我希望姜主任一并发给我，也不用等明天，吃完饭，劳烦姜主任再辛苦一趟回区里，今晚就发给我。
另外华岳定下哪家酒店，也请姜主任第一时间告诉我。”
张明始终笑看着姜海。
姜海却皱皱眉，“别的？”
张明应声对，“从郭强要自己选酒店这一点可以看出，这个人在行为做事方面必有许多和别人不同的地方。
平时他手底下的人在他面前工作一定也是小心翼翼，唯恐让他不满意。
所以华岳总裁办在考察前一定会把郭强的一些个人习性告知区府办，让区府办按此做准备。
这对双方办事人员都好。
姜主任，我说得别的就是华岳总裁办提供给区府办关于郭强的所有个人习性。
这是不可能公开的，我只能问姜主任，姜主任也必然有。”
张明最后一句话语气肯定。
姜海刚想把目光垂下，又改变方向，依旧看着张明道，“张主任不愧是老警务，很擅长窥一豹而见全身。
张主任说的东西，我手里确实有。
但。”
张明打断他的话，“没有但是，那晚在姜主任家楼下，咱们都承诺要言而有信。”
姜海到嘴边的话被堵了回去。
张明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到姜海碟里，“光顾说话了，菜都凉了，姜主任，吃鱼，这家店都是现杀鱼，吃得就是新鲜。
人无信不立，我相信姜主任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姜海看看张明，又看看碟子里的鱼，“好吧，我一会儿回趟区里。”
张明笑了，嘴里却道，“不急，尝尝这鱼，味道相当不错，吃完饭，区府彻底没人了，姜主任再走正好。”
姜海没再回应，夹起鱼肉放在嘴里，鱼确实是新鲜的现杀鱼，但此刻姜海却味同嚼蜡，脑海里只有一句话，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姜海从饭店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浓浓夜色笼罩周边，微凉夜风吹在姜海脸上，姜海有点眩晕，在原地定定神，回看眼身后饭店，走向自己的车。
姜海回到区府，除了门口值守的警卫，整个区府确实已没人了。
车开进区府大院在停车场停下，姜海并没有立即下车，看着对面黑漆漆的办公楼出神。
这是他每天工作的地方，他已记不清多少个晚上在这里加过班，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竟然有种做贼的感觉。
好像这地方根本不属于他，他是一个不该来的人。
他竟然没有勇气推门下车。
做贼心虚。
姜海此刻对这个词有了切身体会。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云层遮住了月亮，月光从车前消失，姜海内心更感焦灼。
滴！
手机屏幕亮了，车内瞬间也有了光亮，姜海瞥眼手机，是张明发来信息。
不用看，姜海也知道信息内容。
姜海简单回复个已到，将手机装进兜里，推门下了车，走向办公楼，很快消失在楼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