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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海进了区府大楼，走廊里寂静无人，只能听到姜海稍显凌乱的脚步声。
很快，姜海到了自己办公室门前，环顾眼四周，没有旁人，姜海迅速打开打开办公室门，进了办公室，随手又把办公室门关上，长出一口气，身体靠在门上，心里自语，自己不就是回自己办公室，取属于的自己文件吗。
这是很正常的行为，谁见了也挑不出理。
自己干嘛要把自己弄得像贼一样。
姜海自嘲笑笑，咔哒，打开门，屋里瞬间通亮。
姜海心里也通亮了，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华岳集团的两份材料就放在抽屉最上层。
姜海把两份材料取出，先拿起考察团人员名单看看，这份材料是可公开的，拿在手里，很轻。
姜海颠颠材料，把它放在一边，又拿起第二份，这是关于郭强个人的，这份材料不能公开，也是张明最想要的。
考察团的事都与张明无关了。
张明要这份材料到底为什么？
姜海看着材料上的字迹，心里不停打鼓。
陈常山在刘刚和焦宇面前接了军令状，而且军令状的事现在传得沸沸扬扬，区里市里很多人都知道了。
众口铄金，任何一件事一旦被传开形成了舆论力量就会给当事人形成很大的压力，万一这次考察出了问题，即使刘刚不想整陈常山，焦宇想维护陈常山，为了给舆论一个回应，市里也会对陈常山问责。
到时自己也得跟着吃挂落儿。
何况军令状的事也许就是刘刚他们放出的消息，就是为形成舆论压力，为到时问责陈常山创造条件。
先在汇报时故意把话往军令状上引，然后把消息放出去形成舆论压力，再把考察团的所有情况拿到手，利用到手的情况制造问题，最后导致考察失败，市里迫于舆论对陈常山进行问责。
这一环扣一环就形成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局。
姜海越想越觉得自己分析的不错，也越想越害怕，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开始自己和张明商议的时候，明明是只针对姚远，目的也仅是自己能有机会走在姚远前边，张明也能借此出口气。
可随着事情发展，事情走向完全脱离了初衷，姚远已经不是被针对的对象，针对的对象变成了陈常山。
更关键这次考察若出了问题，导致招商失败会给高新区随后的招商引资带来极大负面作用，高新区刚看到一点重新发展的希望也就随之消失了。
到时即使自己能躲过问责，但也愧于高新区，自己毕竟是高新区的老人，虽然心有私念，但对高新区也是有感情的，内心还是希望看到高新区能重新变好。
怎么办？
姜海重重靠在椅背上，满脸怅然，目光一扫，落到桌子下方，一颗钉子从桌子下方露出头。
灯光照在钉子上，钉子折射出惨白的光。
姜海顿时心里一激灵，想起车胎里那颗钉子，想起张明说的那句话，官可以不当，命不能不要。
这话比刀子还狠，能直插人的软肋。
还是命要紧，和保命相比，其它的都可以先放下。
姜海心一横，把两份材料平铺在桌面上，拿起手机对着材料就要拍照。
走廊里突然传来脚步声。
姜海就要拍照的手立刻停下，谁？这么晚过来？是张明等不急跟过来了？
姜海疑惑间，脚步声已经到了近前，随之在他办公室门外停下。
办公室门被敲响。
真是张明？姜海皱皱眉，心想，你也太不信任我了，不仅让我连夜给你拍照片，你还跟过来。
等你进了门，我得好好和你说道说道。
敲门声还在继续。
姜海没好气说声，“谁呀？”
“姜主任，是我，陈常山。”门外传来声音。
“陈常山？！”姜海手里的手机差点掉落在桌上。
“姜主任，我能进去吗？”陈常山的声音还在继续。
姜海一晃脑袋，“陈主任，请进。”
门推开，进来的果然是陈常山，“姜主任这么晚还在加班？”
姜海艰涩应声是，“陈主任也是在加班？”
陈常山笑着到了桌前坐下，“我是回了家又过来，为考察团的事心里犯琢磨，家里老婆孩子都在，闹哄哄的，没法儿静下心来想，我就来单位再想想，单位清净能静下心想事。
姜主任，下班的时候，我在窗前里看你开车走了，你也是嫌家里闹腾，不能静下心想事，又从家里过来？”
姜海先是一愣，继而笑应，“对。我老婆辅导孩子写作业，一个讲不明白，一个听不懂，吵得楼上楼下都能听见。
我也是无法在家里静下心想事，所以就来单位了。”
“看来到单位躲清静是咱们所有中年男人的通病。”陈常山笑道。
姜海也笑应，“是啊是啊，下班后的办公室就是中年男人最后一块清净地。”
两人都笑了。
谈话的气氛很融洽。
姜海心里的紧张也随之消散，刚调整了一下坐姿，陈常山的话又传入他耳中，“姜主任来办公室也是为想考察团的事吧。”
陈常山抬手指向桌面两张平铺的材料。
姜海刚舒缓的心情又紧张起来，下意识回应，“是。今天李主任把两份材料一拿过，再把情况一说，我听完就犯头疼。
接待考察团倒是不难。
就是这个郭强难伺候，只他个人就提了一堆要求，很多要求我都闻所未闻，省市领导下来视察工作也不会提这么多个人要求。
这个郭强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陈常山一笑，“我刚看到那些个人要求，和你想得一样，但后来我想通了，人家是来投资的，提点个人要求也不违规违法，这点个人要求和投资成功给高新区带来的整体效益相比是九牛一毛。
招商引资和居家过日子一样，该省的省该花的必须花。
我不怕郭强提要求，要求写在纸上，提在明面，反而好解决，逐项落实就行，不会出问题。
就怕不把要求写在明面，藏在背面。”
陈常山拿起桌上的材料，一翻，字迹朝下，背面朝上。
啪！
陈常山把翻过来的材料又拍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