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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韩教授的新教室
」对，您看一下哪间屋子不漏雨，我们简单收拾收拾。」
这一排破屋本就是公社公家的房产，常年闲置，现在也没人用，陆弥便理直气壮的想要利用起来。
「就我屋隔壁的不漏，其他屋子多少要漏点儿。」
韩老头在这儿住了好几年，对几间屋子的情况十分了解。
陆弥当即拍手招呼同学们，说道：「行嘞，同学们，先把屋子清出来，没用的破烂杂物，都挪去别的空屋堆着，看看有没有桌椅，能用的先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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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干活喽！」
「小心点儿蛇和蜈蚣！」
「看到呢，哟！好大的蜘蛛！」
同学们欢呼着冲进了韩老头隔壁的屋子，开始将里面乱七八糟，甚至叫不出名字的破烂儿全部搬出来，然后准备一股脑儿塞进相邻的其他屋子。
屋子虽然是公产，但是里面的东西却属于韩老头儿，只是如今已经用不上，等着变成烧柴罢了。
不过杂物中也是有宝贝的，竟然让陆弥找到了一些桐木和桑木打造的家什，完全可以再利用起来。
听说陆弥想要找桐木，韩老头儿直接把自己的一口大箱子让了出来，实打实的通体桐木板材打造，又大又厚实，用来做古筝完全绰绰有余。
像这样的桐木大箱子，在他屋里还有好几口，摞得老高，不过大部分都是空的，里面原来装的东西，早就被当作柴火烧得乾乾净净。
桐木箱子用的都是好料，无疤无眼无裂，纹理笔直均匀，叩击回声清脆，又自然乾燥了好些年，正适合用来做古筝，甚至还有的剩。
陆弥也不白拿，当场补了韩老头儿五块钱，买下他的大桐木箱子。
买旧货也差不多是这个行价，既没占便宜也没吃亏。
桐木材料到手，总算是又达成了一个小目标。
收拾完这些破烂，又从韩老头儿那里借了把破扫帚，将屋里的蜘蛛网，尘土全部扫了出来，甚至将门廊外面的野草都拔掉了一小片，算是勉强清理出了一间十来个平方的破屋子，门窗都敞着，但是里面都已经变得清清爽爽，甚至还有两条长板凳，一张短板凳和一只坐上去叽叽呀呀响个不停的小竹椅。
「你们渴不渴，喝口水再忙？」
趁着陆弥一行人忙着收拾屋子，韩老头悄悄烧了一锅开水，把家里仅有的碗都翻了出来。
他这里的条件原本就简陋，平日里也从没来过客人，拢共就三只粗瓷碗，连杯子都没有，哪够这帮孩子一人一个。
想要心招待，老人家脸上满是窘迫，只好不断陪着笑。
「行啦！老韩，你忙你的，啊，对了，这儿还有一份小礼物，给您尝个鲜。」
陆弥说着忽然想起一事，伸手从帆布挎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小包，递了过去。
里头是特意分出来丶切好的卤野猪下水，数量不多，也就三四两的样子，对于韩老头儿来说，已经是连过年都吃不上的美味。
「这，这怎么好意思！」
吃过洋面包，喝过洋墨水的韩广升眼睛湿润了起来，自己这么一个孤老头子，能遇上这么多好心人，心底不由生出了一丝暖意。
「收着吧！这地方一直是您守着，我们就借个场地，不聊了，我们还得抓紧时间。」
陆弥大大方方摆了摆手，不肯再多推让，说完便转身，回到了韩老头隔壁的屋子。
他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
「都安静点！我先把曲子哼一遍，你们仔细听好。」
「所有人先把简谱背熟，等记牢了，咱们再分工配合，都别着急，我们有足够的时间。」
「明天下午，方红梅把你的笛子带来，阿扎提带萨塔尔，李铁牛把你的唢呐带上，你们三个先试试音。」
「小俞儿，家里有没有铁皮桶？要是没有，就去借一个，再找根棍子，凑合着敲，剩下的古筝，你们不用管，我来想办法，木材的事情要尽快。」
安排完这些，陆弥带领着所有人一遍又一遍的熟悉《九州同》谱子。
直到两小时后，大家都记得滚瓜烂熟，旭武公社红小兵战队的第一次《九州同》排练才宣告结束。
陆弥等人前脚刚走，又有人来到了这处荒凉僻静的地方。
其中一人朝着那排破旧的土坯屋高声喊道：「老韩头，您在家吗？」
「在呢，在呢！」
韩老头连忙从屋里走出来，瞧见一位大人领着三个半大小子，站在门廊外的杂草丛里，疑惑地说道：「今天可真是够热闹的！」
他这破地方平日里冷冷清清，十天半个月也见不着个人影，今儿倒稀奇，要么不来客，一来竟是前后脚的扎堆着来。
领着三个半大小子的那人疑惑道：「哎？还有其他人来吗？」
「噢，是陆弥同学，你认得的，带着几位同学在这里练曲子呢，才刚走没多久，隔壁那间屋就是他们刚才收拾出来的。」
韩老头和钱凡父子俩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受了几日的照顾后，双方慢慢的熟络了起来。
他有些纳闷，对方领着儿子，还带着另外两个孩子上门，不知道是何缘由。
那身材壮实的汉子咧嘴一笑，瞥了眼收拾乾净的屋子，开口说道：「那可真是巧！我带小凡，还有街坊家的两个孩子过来，想麻烦您教教他们算术，往后也好找个记帐的活儿。」
上一回陆弥关于数学重要性的干颗「茶叶弹」，七颗扔给美利亚，还能剩下三颗赏给小日子的段子，深深印记了钱父的父亲心里，段子虽然简单，可是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向敌人扔个「茶叶弹」都扔不明白，真是丢人。
前一阵子，公社有几个小孩掉河里，差点儿被淹死，给所有当爹妈的敲响了警钟。
再看自家儿子，读不了书，上不了工，整天在街头游手好闲，无所事事，迟早会捅出更大的娄子，心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倒不如找个有真本事的人，好好教孩子学些能耐，将来也能找个稳当的营生，总比自己这个老爹只懂得搬砖要强。
喝过洋墨水的数学家教孩子三加六等于————等于十，啊不对，是九，绝对手拿把掐。
韩老头儿有些迟疑地说道：「我倒是没问题，但是真的可以吗？」
他担心到时候又节外生枝。
「我已经跟公社领导打过了招呼，你只管放心教，到时候还会多给你一些补助，小凡，跪下拜师。」
五大三粗的父亲大大咧咧地甩手一个大逼兜呼在了儿子后脑壳上，钱凡猝不及防的扑通一声跪下，另外两个小夥伴也紧跟着跪了下来就要磕头便拜，师傅在上————
当年孙猴子拜斜月三星洞的菩提祖师大概也就是这样的场面，但是眼前的「糊」有三只。
「哎哟，可使不得！可使不得！」
韩老头连忙上前阻止，把三个孩子从地上拉了起来，有些担惊受怕地说道：「都新社会了，没那些旧规矩，如果你们愿意学的话，我可以教一些。」
总不好真让这些娃娃跪下磕头，有心意到就行了。
「您看看，还缺些啥，我帮您置办一下。」
钱凡的父亲满脸陪着笑，一副憨厚老实，哪儿有当初蛮横霸道的模样，曾经把韩老头打得头破血流的混小子钱凡更是连声都不敢吱，估计在家里的时候就已经做过相应的「家庭教育」了。
「弄些桌椅板凳，你看看隔壁其他屋里有没有还能修的，能修就修一下，没有再想别的法子，然后就是粉笔和黑板，弄不到的话也没关系，就是纸和笔多费一些。」韩老头想了想，说道：「而且只能上午教，下午估计陆弥和他的同学们会用到这里。」
说着看向刚刚收拾出来的屋子，要是就这么让人平白占了劳动成果，也未免太不地道，所以他格外多说了这一句。
「行吧！那就分上下午，咱们上午来，下午就让给那些学生娃！如果教的好，还会有更多的孩子来，有人会跟你算工分。」
钱凡的父亲咂摸了一下嘴，陆弥这个小鬼头他是认识的，对方抢先一步用到这里，却是没有想到。
他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错开时间也可以接受，毕竟地方已经被人收拾出来了，大不了自己再找另外的地方。
反正公社闲置不用的破屋子多的是，打声招呼就能借用，毕竟都是为了孩子，总是这么闲逛也不是个事儿，否则迟早要出事儿。
另外两个孩子的家长也是同样的心思，这才托了一起过来看看。
「行行！我服从组织的安排。」
韩老头儿也是面露喜色，多点儿工分也能让自己苦熬的日子好过一些。
钱凡的父亲拍了拍自己胸脯，说道：「老韩头，那就说定了！」
又冲三个半大小子说道：「钱凡，你们几个，帮忙收拾屋子，看看有没有能用的，我去找几个人来看看，哪些需要修修补补。」
这一排小破屋又再次热闹起来。
方才屋前只拔了一小片的野草，很快被彻底拔得乾乾净净，连草根都没剩下。
一堆乱七八糟的断砖烂瓦也被扫进了角落，原本满眼荒凉枯寂的破败竟渐渐透出几分生气，少了往日的萧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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