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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没接名片，以为小姑娘是怕遇到骗子，赶紧补充道：
「是不是觉得太突然了？你可以先去我们公司实地看看，大勇跟你们老板都是熟人，我总不能坑你。这真的是个很好的机会，很多大学生想进都进不来……」
「不是因为这个。」
苏小小摇了摇头，把名片轻轻放在了收银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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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我现在除了上课，剩下的时间都在店里干活。林哥这儿很忙，我走不开。而且……」
「我在林哥这儿干得挺开心的，工资也足够我交学费和生活费了，不想换别的工作。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这番乾脆利落的拒绝，让王秀直接愣在了原地。
在她的行业经验里，但凡是在外面做兼职的女大学生，听到这种不仅光鲜亮丽还能赚快钱的机会，很少有不动心的。就算不立刻答应，至少也会把名片收下，说句「我考虑考虑」。
像苏小小这样连名片都不接丶当场就把话堵死的，她还是头一回见。
就在大厅里的气氛稍显尴尬的时候，明档厨房那边传来了动静。
林凡刚好把最后一口平底锅洗刷乾净，倒扣在不锈钢沥水架上。
他拿过一条干毛巾，一边擦拭着手上的水珠，一边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李总，怎么了，饭菜还合口味吗？」
林凡走到收银台旁，把干毛巾随手搭在椅背上，语气平稳地问了一句。
李大勇见林凡出来了，赶紧摸了摸光头，乾笑着打圆场：
「合口味，太合口味了！这不是你嫂子职业病犯了嘛，看小苏这丫头形象好丶有亲和力，想挖她去公司拍几组国货品牌的照片当兼职模特。结果小丫头挺有主见，直接给拒了。」
林凡听完，目光扫过那张放在收银台上的烫金名片，又看了一眼坐在高脚凳上的苏小小。
「这活儿赚得不少，怎么不考虑考虑？」林凡看着苏小小，随口问了一句。
虽然店里现在确实缺人手，但如果员工有更好丶更赚钱的出路，他也不会去拦着。
听到林凡这么问，苏小小不仅没有心动，反而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林哥，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去当模特，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背地里规矩多得很。我有个学姐就是干这个的，天天为了上镜好看，吃水煮菜丶啃乾面包，连口肉都不敢多吃，饿得整天头晕眼花的。」
苏小小一边说，一边往明档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贪一口吃的。我在咱们店里干活，底薪加上你平时给的奖金，交学费都绰绰有余了。最关键的是，我每天还能跟着吃一顿你亲手做的员工餐。」
她转过头，看着王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嫂子，真不是我不识抬举。就咱们店里这伙食标准，我要是真去当了模特，天天看着这满屋子的饭菜香味却不能吃，我估计不到三天就得馋疯了。」
「我算得很明白，这种隐形福利，给多少兼职费我都不换。」
林凡听着她这套逻辑，嘴角忍不住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王秀。
「嫂子，小小既然不愿意，这事就算了吧。」
王秀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听到林凡这番话，也知道这墙角今天是绝对挖不动了。
她笑了笑，伸手把那张名片收了回来，妥帖地放进自己的挎包里。
「林老板，难怪大勇天天在家里夸你这店里有人情味。连个打工的大学生都对你这店死心塌地的，确实难得。」
王秀理了理羽绒服的领子，目光在林凡和小店四周重新打量了一圈。
刚才光顾着看苏小小了，现在静下心来仔细看看这家店的陈设和营业模式，她那股商人的精明劲儿又冒了出来。
「不过林老板，今天这顿饭吃下来，你这手艺确实没得挑，比我吃过的那些私房大厨都要好。」
王秀的语气里透出几分惋惜，「但是我总感觉，你这家店好像少了些什么。」
林凡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有些疑惑：「少了些什么？」
王秀指了指林凡身后的环境。
「林老板，你看你这店。虽然你这位置绝佳，外头天天人来人往客流量巨大。」
「但你看看这进进出出的客群，基本都是大勇和老陈这种上了年纪的老主顾。」
「他们是不差钱，但现在这时代，餐饮消费的主力军是谁？」
「是那些舍得花钱打卡的年轻人啊！你这店里连个像样的发光大招牌都没有，菜单就靠一块小黑板拿粉笔写着，装修也老派，实在太缺乏年轻人的时尚包装了。这么好的地段，这叫暴殄天物啊！」
李大勇在旁边听着，想伸手去拉媳妇的袖子拦着她，但王秀说得兴起，根本没注意丈夫的暗示。
「就凭你这手艺，还有这道连老胃病都能吃舒坦的酿豆腐。只要稍微运作一下，花点钱请几个本地探店的年轻网红博主过来打打卡，拍点探店视频。」
「在短视频平台上买点流量推一推，包装个『江城神仙私厨』的噱头，你这店立马就能在年轻人的圈子里爆火，绝对成网红打卡地！」
王秀一番话劈头盖脸地说完，觉得这道理再直白不过了。
「到时候等名气彻底打响了，顺势开个几家分店，做加盟丶搞中央厨房配送。」
「那每月的流水，可比你现在这么死守着几张桌子强太多了。这不是白白把钱往外推吗？」
陈董坐在一旁，端着茶杯没吭声，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林凡。
他知道，王秀这套商业逻辑放在别人身上绝对好使，外头多少饭馆削尖了脑袋想当网红店，但放在林凡身上，纯粹是白费口舌。
林凡安安静静地听王秀把话说完，他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温水，目光越过王秀，落在了收银台旁边。
团团正坐在专属的小木椅上，拿着一根黄色的水彩笔，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给画本里的一只小鸭子涂着颜色。
小橘猫虾饺卧在透进门的阳光里，四脚朝天睡得正香，尾巴偶尔慵懒地扫两下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