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六十六章拜入落霞门·外门弟子(第1/2页)
石阶很陡,一级一级向上延伸,像一条被岁月磨得发亮的青灰色长蛇,盘绕在山腰之间。沈渡扶着外婆,走得不快,但很稳。她的左手扶着外婆的胳膊,右手提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袱,包袱里是几件换洗衣裳和外婆平日里用惯了的物件。周远清走在前面,牵着马,偶尔回头看看她们有没有落得太远。
“走得动吗?”周远清问。
“走得动。”外婆说,声音虽然有些喘,但并不虚浮,“我这腿脚,是走了一辈子的路练出来的,还不到走不动的时候。”
周远清没有再催,放慢了脚步,让她们能跟上来。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石阶到了尽头。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平地上建着一座院落,青瓦白墙,院墙不高,墙头上爬着一些绿色的藤蔓,零星开着几朵浅紫色的小花。院门是木头的,没有上漆,露着木头原本的颜色,已经被风雨吹得泛白。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三个字——“落霞门”。字是刻上去的,笔划很深,像是用刀一笔一笔凿出来的。
沈渡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块匾额。她想起以前在镇上听说过的落霞门——那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门派,在青云界算不上顶尖,但也不算最末,有不少外门弟子和几个内门长老。她那时候从没想过自己会站在这里,更没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站在这里。
“进来吧。”周远清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沈渡扶着外婆跨过门槛。院子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中间铺着青石板,四周种着一些不知名的树木,叶子绿油油的,被风吹得哗哗响。正对着院门的是一间正堂,门开着,能看到里面供着一幅画像,画像上是一个白衣老人,手执长剑,面容清癯。左边是一排厢房,右边是一排厢房,每间都关着门,看不清里面住了什么人。
一个瘦高的男人从正堂里走出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约莫五十来岁的样子,眉眼很淡,像是一幅用细笔勾勒的山水画。他看到周远清,又看了看沈渡和外婆,目光在沈渡身上多停了一息。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孩子?”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是她。”周远清说,“沈渡。混沌灵根,十五岁,刚觉醒没多久。”
“灵根的事,先不急着说。人来了就好。”那男人看了沈渡一眼,没有多问什么,只是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坐,一路辛苦了。”
沈渡扶着外婆走进正堂。堂内布置简朴,正中供着一幅画像,画像下方是一个木案,案上放着香炉和几卷书。墙边摆着几把椅子,木头已经坐得油亮,看得出用了一些年头。那男人在主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沈渡和外婆也坐下来。周远清站在旁边,没有坐。
“我是落霞门的掌事,姓陈,你叫我陈掌事就行。”男人开口,语气不紧不慢,“周师妹跟我说过你的情况。你灵根开得晚,修为从零开始,不算什么坏事,晚开有晚开的稳妥。”
“陈掌事,我还能修炼吗?”沈渡问。
“能。”陈掌事说,“灵根开了,就能修。早晚不是问题,问题是能不能一直修下去。”
他说完这句话,站起身,走到墙边的一个木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块巴掌大的石头。石头是灰白色的,表面光滑,像是被反复打磨过。他把石头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手放上去。”
沈渡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块石头。她想起很小的时候,村里来过一个修士,拿着类似的石头给村里孩子测灵根。她测过,石头没有反应。她把手伸过去,掌心贴住石头的表面。石头先是静了一下,像是睡着了。过了一会儿,从她手心贴着的位置开始,石头亮起来了,光从灰白色的石面下透出来,不是一种颜色,是很多种——淡蓝、浅黄、微青、薄红,像是把一小片晚霞装进了石头里,让它慢慢铺展开来。那些光芒在她掌心下翻涌流转,又渐渐收回石头深处,最后又恢复了原先灰白的模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六章拜入落霞门·外门弟子(第2/2页)
陈掌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又看了一眼石头,然后点了点头。
“没错,混沌灵根。这种灵根,我们落霞门还从来没有收过。”他把石头收起来,放回柜中,“你留在这里,从外门弟子做起。周师妹会教你基本功,有什么不懂的,问她也可以,问我也行。”
沈渡站起来,向他行了一礼。
“多谢陈掌事。”
“不用急着谢。修炼的事急不来,先从基础开始。”他转向周远清,“周师妹,她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后院还有一间空房,离厨房近,光线也好,她外婆可以住在那里。”
“好。今天先安顿下来,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周远清领着沈渡和外婆穿过院子,走到后院。后院的格局比前院更小,只有三间小屋,围着一棵老槐树。树冠很大,树荫几乎罩住了整个院子,夏日里应该很凉快。周远清推开右手边的一间屋门,里面不大,但干净整洁,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木柜。窗户朝南,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窗纸照进来,在木地板上落下一方暖融融的光。
“你住这里,你外婆住隔壁。”周远清指了指左手边那间屋,“那间采光差一些,但更安静。老人家睡觉需要静。”
外婆走进那间屋看了看,点了点头说挺好,比赶路时住的那些客栈更踏实。
沈渡把自己的包袱放在桌上,打开,把几件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柜子里还有一块叠好的粗布,她拿出来看了看,是一块干净的布料,可能是前一个住的人留下的。她叠好放回原处,没有扔。
傍晚的时候,有人来敲门。沈渡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穿着一身浅青色的短褂,头发扎成一条短辫,眉眼间带着几分爽利。她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个粗瓷碗和一双木筷。
“你是新来的吧?我叫林小满,比你早来三个月。”她把托盘递过来,“这是晚饭。陈掌事说你今天刚到,不用去饭堂,先在自己的屋子里用。”
“谢谢。”沈渡接过托盘。
“不用谢。以后就是同门了,有事找我。”林小满说完,没多停留,转身走了,步伐轻快,辫子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沈渡端着托盘进了屋,把一碗饭和一碗菜放在桌上,又去隔壁叫了外婆过来一起吃。外婆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嚼,像是在品什么好东西。沈渡也饿了,几口就吃完了自己的份,又把自己碗里剩下的拨了一些到外婆碗里。
外婆没有推辞,慢慢吃了。院子里很安静,槐树的叶子在晚风中轻轻摩挲着,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那天夜里,沈渡坐在床上打坐。她盘好腿,闭上眼睛,慢慢地吸气、呼气,周而复始。练了一会儿,灵气在体内流动的路线比以前清晰了一些。她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微微发光,但很快就淡了下去,像是被她自己压了回去。她收了功,躺下来,却许久没有睡着。
她侧过身面朝墙,看着月光在墙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想起了很多事情。她想起爹,想起娘,想起那晚在祠堂里他们说的话——“你走了,我们才能安心走”。她想起外婆坐在门口说的那句话——“你爹娘已经走了,你要替他们活下去”。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变成什么样,但她知道,她要先在这里住下来,先学会怎么呼吸,怎么调动那些在她体内流动的光芒。她还记得落霞门的匾额上那三个字——“落霞门”。字是刻上去的,笔划很深,像是不会被风吹掉,也不会被雨冲淡。
她希望自己也能像那三个字一样,来得浅,扎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