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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蛮龙骧军统帅冯涛闻言，眸子微微一眯。
“丞相是担心，将来靺鞨人会成我北蛮心腹之患？”
自北蛮兴兵伐乾以来，靺鞨人着实帮了不少忙。
在冯涛看来，纳哈出对靺鞨人的顾虑，未免有些多余。
丞相纳哈出抚须而立，神色凝重：“靺鞨本就是蛮夷之辈，如今实力尚弱，可做我北蛮臂助，可若他日他们强盛起来，又怎会甘心久居人下？”
说到此处，他语气渐冷：“对待靺鞨人，既要借他们之手压制汉人，更要防着他们化身白眼狼，反咬我北蛮一口。”
“召靺鞨人入中原助战，消耗其青壮，势在必行。”
神风军统帅关亭，此刻终于开口附和：“纳哈出丞相所言极是，我这些年与靺鞨人多有接触。”
整场议事，关亭始终沉默。
唯独谈及靺鞨人时，他再也按捺不住。
“靺鞨人确如丞相所言，乃无信无义的蛮夷，其部族内部，竟还有食人之俗。”
“对靺鞨，既要用，更要防！”
北蛮皇帝海山脸上掠过一抹笑意：“关将军与靺鞨人打交道最多，你既这般说，可见靺鞨人当真不可信。”
“朕近来也在思忖，不妨让靺鞨人入中原参与练兵，待伐乾之时，便让他们做先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诸位可知，近期寒州对我北蛮用兵之事？”
在座皆是北蛮朝廷重臣，只是各自事务繁冗，几日才得聚首一次。
闻言，神臂军统帅多铎眼珠一转：“寒州？莫非是寒州守将林峰，又率军袭扰龙骧州了？”
海山微微颔首：“不止如此，林峰率军连攻龙骧州、定州，我军折损在他手中的兵卒，已达两千八百余人。此人滑如泥鳅，行踪诡秘，实在难缠。”
博穆一听到“林峰”二字，双眼瞬间赤红，当即起身请战。
“陛下，林峰不过一介宵小，不足为惧！”
“末将请战，愿领本部人马讨伐寒州，诛灭林峰！”
博穆与林峰的仇怨极深，豪革至今仍是大乾人质，被押往江南。
冯涛闻言，连忙劝道：“博穆将军，莫要小觑寒州。寒州兵力不弱，且林峰早已在与定州交界之处修筑军寨，严阵以待。以血狼军如今的兵力与战力，即便能拿下寒州，也必将付出惨重代价。”
然博穆却浑然不惧，朗声道：“林峰屡次与我北蛮为敌，纵使代价再大，末将也要将他除之！”
“陛下，请准末将伐寒州！”
博穆战意昂扬，海山却神色平淡，他环视众人，道：“寒州林峰，已是我北蛮的老对手，为人奸诈狡猾。”
“只是寒州这块骨头太硬，打是必然要打的，可如何打、何时出兵，朕仍未拿定主意。”
海山一挥手，命人取来大乾舆图。
“如今大乾朝廷早已南迁江州，龟缩在江南金陵一隅。”
“近年间大乾朝廷本就虚弱，若我军将主力耗在北方，先扫平寒州、幽州、煌州，至少需两年时间。”
“这两年，足以给大乾朝廷喘息之机，卷土重来。”
兵部尚书也速沉吟片刻，拱手道：“陛下所虑极是！江南向来是大乾的膏腴之地，更是财赋根基所在。”
“若给大乾朝廷时间招兵买马、休养生息，想必用不了多久，他们便能再组一支精兵。”
“与其将时间和兵力浪费在北方三州，不如集中全力，一举扫平江南。”
“只要江南落入我北蛮之手，大乾朝廷便再无底牌与我抗衡。”
“陛下高瞻远瞩，臣深感佩服！”
吏部尚书庆童却眉头微蹙，忧心忡忡：“可若放任北方三州不管，万一他们联手出兵，威胁我中州腹地，该如何是好？”
一时间，北蛮朝堂陷入分歧。
也速主张集中兵力攻江南，夺下财赋重地便断了大乾命脉。
庆童则坚持先平北方，绝后患再南征，更为稳妥。
双方各执一词，争执不下。
争论半晌，纳哈出轻咳一声，压下喧闹：“陛下，老臣以为，先伐北还是先伐南，无需多争。”
海山眼中闪过兴致，问道：“丞相有何高见？”
纳哈出目光落于舆图之上，沉声道：“大乾的核心，在其天子，在其朝廷。”
“林峰、张靖、唐云之流，不过是跳梁小丑，最多也只是杀伤我北蛮几千兵卒罢了。”
他语气陡然狠厉：“即便我北蛮扫平北方三州，大乾就会覆灭吗？汉人就会停止抵抗吗？不会！”
“只要大乾朝廷尚存，汉人便会源源不断地汇聚起来，反抗我北蛮。”
“大乾国都已然被破过一次，若再破一次金陵，汉人还有反抗的信心与勇气吗？”
“陛下，如今江南金陵，便是大乾的命门！”
“破其命门，大乾必亡！”
“反观北方三州，不过是大乾的臂膀，即便断了臂膀，残疾的大乾依旧能苟延残喘。”
纳哈出缓缓起身，对着海山躬身行大礼：“老臣恳请陛下推行‘先南后北’之策，先扫灭大乾朝廷，再图灭乾平天下！”
这番话振聋发聩，恰好说到了海山的心坎里。
他微微颔首：“丞相所言极是，南与北虽只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大乾核心在江南，只要集中兵力攻克江南，必能一举灭乾！”
纳哈出老谋深算，提出“先南后北”之策后，又献上一计——扶植傀儡，以笼络汉地百姓之心。
这傀儡最好是大乾皇族后裔，有正统血脉，将其扶为“新君”，与江南的赵祯分庭抗礼。
此举既能打击赵祯的正统性，也能给江南军民树立一面新的旗帜。
届时他们若投诚，投的便不是北蛮，而是上京城的汉人“新君”。
纳哈出不愧是玩弄权术的老手，这计策可谓阴险毒辣。
海山闻言，欣然应允。
北蛮定下“先南后北”的战略后，举国上下即刻运转起来，为天气转暖后的南征做准备。
北蛮已然下定决心，要在两年内攻破江南，彻底灭亡大乾。
当然，北蛮对北方三州的袭扰也随之升级，绝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