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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英琼心想:「这徐白既在院外等候,距此不远。恐怕是推迟不得。但我处境窘迫,这副模样…去接见外客,著实…著实…」心思紊乱,难得羞赧。她斜睨李仙,再想道:「我叫他帮束手足,原意是增添些乐趣,让他一双手一双腿,叫胜负更加难料。谁知这小子竟…竞真给我五花大绑起来。偏偏我也好面子,一时没去说他。这可好了,如今「兵临城下』,我这主将遭擒,解开需要时间,偏偏这徐白急事相求。这可…」面色淡然,心底甚是窘迫尴尬,靴下足趾紧扣,说道:「好,你去告诉他。让他去前厅等我,我立刻便去。」
那管事颔首,即朝外走。忽撞到一高大身影,「哎呦」一声弹飞回来。原来…那徐白等候片刻,竟自己进院而来。他笑道:「不必啦,我已先来拜访。见过赵大将军!」
赵英琼窘色一闪,双眼微眯,心底恼火,平静说道:「徐兄当真不懂规矩。把我这府邸当成你后花园了,想来便来,挡也挡不住。」
徐白双手负后,两鬓发白,一派中年模样,他说道:「事情丛急,耽搁不得。再且说来,赵将军素来是爽脆果决的性子,平日也不注重这些闲矩。今日怎的,是改性子了?」
赵英琼心想:「不是改性,是…」两颊微红,披风下双手轻搓,见挣扎不开,万感无奈,当下只得维持平静从容,说道:「话虽如此,但男女有别。哼,你便不怕,见我衣裳不整么!」
徐白笑道:「赵将军想必没有脱衣裳习武的习惯罢?倘若此地是沐房。我自然会多等一会。」赵英琼说道:「哼,你既这般随便。我也不需怎生招待你。有事直说。」
徐白笑笑不语,瞥向管事、李仙二人。赵英琼银牙紧咬,心知这时想恢复自由,恐怕实无机会,心想:「我裹著披风,只需不轻易动弹。这徐白应当发现不得异样。这李仙留在此地,实也无用。此情此景,只能先行遣离。这徐白在此,莫叫他看出异样。」,说道:「你们两个,各去忙吧。」
李仙暗撚一枚发丝,种落在地,随同官事一同离开。徐白掀开透纱,行进亭子,择一位置入坐,忽瞥到赵英琼披著狐绒披风,不经奇道:「赵将军这等身骨,竟会畏惧严寒?」
赵英琼说道:「有事直说,我冷不冷,与你何干。」徐白笑笑了之,不觉在意,说道:「徐某此来,是有三件事情。赵将军果真是爽快人,那我便有事直说。」
徐白说道:「关陇道巍水府有恶龙为祸,水淹吞万里,大武官府无力管辖,各方正道欲施援手。玉城贯通三道,近日必不乏各方英雄,聚拢玉城,商讨诛罚恶龙之事。其间定不乏乘机生事之徒。将军肩负城西安危,该早有预警,早做准备。」
徐白说道:「城西有数道城门,连通渝南道。渝南道虽非富庶之地,但武道造诣不能小觑。」赵英琼颔首道:「恶龙为祸…近来的事端,可愈来愈多了。此事我已知晓,自会吩咐下去,令手下严加巡察。」徐白说道:「第二件事,天枢下令。银面郎裴信恶事多端,行邪魔之残事,为天道所不容,令将军将裴信擒回,施玉城正法,荡清邪祟,并将其家底收归。这裴信手底下,可有不少高手。将军最好小心。」赵英琼说道:「区区银面郎,本将军出手,自然手到擒来。」
徐白说道:「第三件事,听闻赵将军在物色新的中郎将?」赵英琼挑眉道:「你徐家的中郎将,职位可好好保留著。本将军可没撸其帽子,算不得物色中郎将。」
徐白说道:「你卸他职权,与撸他官帽何异?」赵英琼说道:「怎么,来替你族中儿郎,讨个公道?」徐白说道:「非也。只是稍稍问问罢了。年轻人遭些挫折,总归是好的。适才那少年,莫非便是赵将军物色的中郎将?」
赵英琼心下一囵,想得自身处境,阴差阳错便拜李仙所赐,说道:「勉强可算人选之一。」徐白说道:「按说赵将军物色下属,我不该多嘴。但如今正值青雷赤电不可开交之势。如今天机宝莲悬而未知,尚能勉强维持平衡。可若任何一方,夺得天机宝莲。玉城的青衣派、红衣派势必都不肯乖乖降伏。届时的暗流涌动,著实难测。你这时更换下属,倘若被青衣派人物趁虚而入。恐怕…不妨用回徐绍迁。此子至少知根知底。」
他说到此处,端起茶杯饮茶。赵英琼心想:「这徐白所言,其实不无道理,只是徐绍迁虽知根知底,却心浮气躁,处境摇摆。到关键时刻,突然失踪,那也大有可能,这等下属,要之何用?」说道:「这问题,我确有想过。但玉城的安稳,百姓的民生,亦是重中之重。我会认真考虑人选。」
徐白颔首道:「如此,我便告退了。」转身离去。走得数步,奇怪说道:「赵将军不送送我?」赵英琼说道:「不送!」
徐白微觉古怪,心想:「这赵将军今日坐得倒挺稳当。近来莫非修习了静气武学?许是我唐突拜访,打搅得她,叫她不悦。也罢,我还需拜访恩师,便不纠结。」离开了英琼山。
赵英琼抬眸相送,听徐白脚步渐远,立时自顾周身。她披风甚长,能盖住足腕,只微微显露足尖。她坐定椅中,不敢轻易动弹,衣下窘况应当不至泄露。她心想:「我此间状态,若叫徐白知晓。一生英明,怕也就此扫地了。堂堂鉴金卫大将军,却被人捆成粽子般接见外客。这事如若传出,却太不像话。」她靠坐椅背,目光眺望山中景色,心想:「我记得银面郎裴信是城东的人物,正由监真卫暗中调查。待证据确凿,再由我城西的鉴金卫抓拿抄家。这裴信在城东,颇有实力能耐,银面郎之身已久,关系盘根错节。且红衣派不知会不会故意与我等不对付。」
想得此处,眉头一皱,心想:「若要施手擒拿,务需施展雷霆霹雳手段,越是掰扯,便越难说清。本将军出马,自然手到擒来。」
「徐白所言的新人选,也确是重要。」
她细细梳理,心思飞闪。过得片刻,见残阳将隐,竟已至傍晚,正待起身。她忽俏脸一红,心想:「怪哉,我差点忘记,还被这般捆著了。」朝外喊两声。
那管事匆匆行来,问道:「将军何事吩咐?」赵英琼说道:「那李仙可还在?」
那管事说道:「可是那面戴面具的男子?他本欲留下,但将军说了一句「各自忙去』,显是让他不必等候。我便送他离开了。」
赵英琼嘴角微抽,心想:「当时是有旁人在场,不愿露出破绽。我堂堂大将军,倘若让这小小郎将专程等我。此事若被徐白知晓,他会怎么想。故而只能说各自忙去。他这般一走,我却还被捆著…」那管事说道:「将军若还有吩咐。我这便去喊他过来。」赵英琼这时傲气激起,心想:「区区绳索,难道本将军解不得么?」说道:「不必了。」
她瞥向外头,说道:「今日风雪宜人,你将山中所有的杂役、侍女…聚在山脚,便说我筹办篝火宴,让大伙好生聚聚。半个时辰后,山上不得留任何一人,去罢。」
那管事领命,立时外出。将众多侍女、杂役、巡兵召集至山脚,点燃篝火,烧羊喝酒,筹办篝火大宴,甚是热闹。赵英琼坐在后院,等得半个时辰,百无聊赖,瞥到山脚篝火亮起。再静心聆听,知周遭再无旁人。这才从椅中站起。
她这时武道修为未受制,很快稳定身形。足尖轻点,身躯轻盈而起,数次轻跳,行至后院门内。见后院果真无人,便放心朝府邸赶。她跳得数回,来到一道长廊。沿道草木花卉甚多,平日侍女、杂役修剪清理,人来人往,此间却无人。她忽觉恍惚,这番古怪感受、古怪经历,著实闻所未闻。
回到所居府邸。赵英琼凝息一震,披风化作碎布四散。赵英琼知无人打搅,心想:「当下解开绳索为上。我本欲与那李仙再斗一场,岂知徐白突然来访。」她瞥见一椅子,便跳去坐下。手指探向腕索。赵英琼武道底蕴虽深,却走得刚猛凌厉路子,有一力破万法,一招敌万敌之勇,却少了诡妙变化。她施展「定破指」武学。
这指法乃「下乘」品质,旨在小指、拇指扣住敌手,小指的手少阴心经、拇指的手少阴肺经接通,等同将敌手带入体内天地。她无需施力,便可叫敌乖乖受降。她若施武学。顷刻叫敌手置身天崩地裂的险境,能将敌手震杀当场,厉害至极。
她此间施展「定破指」,反扣住手腕绳索。这招施展时声势颇大,更会毁坏虎筋索,故不愿施展,此刻迫不得已,当即施指定破。但指出刹那,却觉泥牛入海。虎筋索一阵震荡,却并未寸寸崩断。赵英琼轻咦一声,大觉古怪。当即再将小指、拇指搭扣腕绳,施加指劲。虎筋索寸寸震颤,却兀自未能断裂。赵英琼古怪道:「有意思,我这定破指纵是一面铁墙玄石,也能震得塌陷。我这时修为并未受制,为何崩不断区区虎筋索?」
再试第三次时,仍不觉缘由。原来…李仙精通「披蚕衣」之法。温彩裳修习的蚕衣错玉功是一等一奇功。这披蚕衣之法虽无用,却属于奇功一种。但需搭配蚕丝索,需手法运烝精细,才能施展。这虎筋索本不能施展披蚕衣之法。
但李仙造诣深后,逐渐融汇贯通。便将披蚕衣之法妙用别处,赵英琼欲自缚手足时,他便顺手施用,使之颇有几处相似之处。赵英琼的「定破指」威力自然无穷。但是能震碎铁墙玄石,却震不碎柔软水质。如此这般,恰恰不能震碎虎筋。
赵英琼眉头紧锁,不住骂道:「那李仙施了什么妖法?」已知定破指无用。她武学甚渊,当即再思别计。她转而施展「鱼龙九变」,浑身轻震,欲甩脱缠索。
这《鱼龙九变》是上乘武学。身如鱼龙,刀海剑河,吾身畅游。是破敌、护身、身法…皆有涉猎的武道。适才擂台缠斗时,赵英琼施展的「鲤龙劲」,诸多显妙招式,皆从鱼龙九变而来。
见她身蕴龙鸣,身躯东歪西斜,武学演化玄妙。荡起一圈一圈涟漪。她忽向东游,速度既快且轻,欲顷刻甩脱缠索。忽向高处窜去,但便如入瓮之鱼,使尽浑身解数,竟全然无用。
赵英琼神情精彩至极。凝杰施展「化鹏式」,这一招寓指海中大鱼,奋力跃出水面,从此脱离水物桎梏,化做鹏鸟翱翔天际。有「一举破桎梏,刹那求升华」之用。常用作深陷囹圄,一举破局情景。赵英琼纵是濒死,施展出「化鹏式」,更能一举升华,将伤势尽数复原。
赵英琼身悬半空,忽感一阵力竭,忽自高处跌落,「哎呦」一声摔在地上。额头冒出热汗。倘若寻常擒捆之术,她施劲一挣,绳索便尽数解脱。赵英琼连声说道:「怪哉,怪哉,真是怪哉!」
她自幼刚强,决然料不到竟有遭擒一日。故而「定破指」「鱼龙九变」皆是杀敌、破敌、护身武学。而非脱捆遁逃武学。倘若虎筋索换作更好的「金极绳」,她这定破指轻易便可寸寸崩断。偏偏这时面临一大窘境,她一身武道旨在杀敌破军,此刻偏偏用不上。
赵英琼鲤鱼打挺,重新站起,坐在椅上,不住心想:「我的定破指、鱼龙九变皆无用处。实在不该,那李仙施得何法擒我?怎这般难琢磨。我歇息片刻,再试一试「金庚眸』「烘炉紫霞大法』。」她瘫坐片刻,确觉一阵体乏。其实李仙纵然融入「披蚕衣」见解,不至叫赵英琼如斯狼狈。偏偏这虎精索是「百虎精筋」锻造而成,是阳刚精悍之物,施之蚕衣特性,便有阴柔之蕴。二者结合,竞呈刚柔并济之态势。而赵英琼武道杀力强悍,却好如奔腾呼啸的长江,气势虽然不俗,但若追溯源头,江眼却只是涓涓细流。这身虎筋索缠绕肌肤,便好似在江眼附近,将江河彻底截断。没能汇成大江,便已熄势。故而江湖高手…行走江湖,纵然具备通天本领,但仍不敢招摇显摆。谁遭这铁索缠身,都需外人动动手指,或许便可尽解。但自己求解,却需耗费十二分力。纵然能够脱困,也需大累一场。
只见这夜之中,赵英琼陆续施功尝试。金庚眸、烘炉紫霞大法…皆是一等一的武学。施展而出,叫无数人艳羡,但此情此景,却是无用武之地。便如细柳划舟,尽把自己累著。
赵英琼衣裳尽湿,外头虽下寒雪。但居中却烧暖炭,她不住骂一声:「她奶奶的熊的…」躺在地上,一阵无言。过得半响,窗外一缕斜阳照洒。赵英琼这才回神,竟已过得一夜。
赵英琼坐直起身,心想:「老娘当真载在区区虎筋索上?这虎筋索成精不成。既然以蛮力不得挣脱,便试试解开索结之处。」见得闺房当中有面银镜。她跃去银镜,借镜面解索。修长手指摸寻半个时辰,始终无用,一股无力感滋生,说不出的气苦。赵英琼坐在闺床旁,歇息小半时辰,再欲尝试,却无所获,终于放弃。
她惊悚:「我平日纵再风光,但遭临险境时,却也无法脱解。今日在自家地盘,纵然窘迫,却倒还好。若真遭歹徒所擒,却更糟糕。此事过后,需当习练脱困武学才行。我此前对此不屑一顾,而今看来,颇有必要。」
她沉吟:「谁能想到,随口一句戏言,竟叫我这般难堪。这虎筋索已难解脱,需当喊人相助。我…我赵英琼这副模样,若被外人瞧得,著实…著实难堪至极。且这身索物,诡异至极。旁人若解不脱,恐怕更坠我颜面。此事只那李仙知晓,让他来解开,当是最好。」
她当即跳至厅堂,将昨夜挣扎,踢倒的桌椅盆瓷,悉数摆设回原位。随后跳回闺房,躺在床中,脚尖勾起被褥,盖至脖颈处,装得入眠。
她睡至辰时,照例管事该来敲门。但昨夜篝火大宴,英琼山上下其乐融融。管事睡至辰时三刻,才行来敲门。
赵英琼顺势道:「何管事,你进来。」那管事一愣,推门而入,不敢四处乱顾。赵英琼说道:「我昨夜忽染风寒,需吃些药。你去鉴金卫街尾武侯铺,寻得郎将李仙。便是昨夜面戴假面之人。你令他抓些药材来看我。」
何管事说道:「赵将军染风寒了…打不打紧?」赵英琼说道:「小事,快快去罢!」何管事不敢多问,立时骑马下山,直奔武侯铺。
到时已是午间。他铺中一阵找寻,见李仙不当值,便喊上两名缇骑,带领前往藏阳居中。岂知藏阳居亦无人,等得半个时辰,李仙才骑马而归。
何管事立时将话传到。李仙甚觉诧异:「赵将军染了风寒,身旁医者数之不尽,岂用我来抓药?莫非又是考察?」
李仙纵然聪慧,却难料堂堂大将军,却遭区区虎筋索捆得一夜,最后山穷水尽,又为顾全颜面,这才装病让李仙抓药。李仙立即抓药,提著药箱,骑马赶至英琼山。来回又是多时,可叫赵英琼好等。李仙顺著领路,来到赵英琼居所。见是半山腰的「琼玉阁」,楼色青红为主,大气不俗,风雪中兀自鲜明。李仙喊道:「大将军?」
赵英琼咬牙切齿,说道:「李仙进来便可,旁人出去。」何管事领命离去,李仙强自镇定,推开房门,便见一宽敞厅堂。赵英琼声音自深处飘来:「过来。」
李仙巡声行去,见一道红色幕帘,帘中便是赵英琼闺房。赵英琼本甚恼怒,但此间另有股羞赧进显,她故作平静道:「进来便是,替我把脉。」
李仙掀开红帘。见闺房与寻常女子相似,不住心想:「我原猜想,大将军的闺房,定然尽是刀枪甲胄,不曾想倒与寻常女子无二。」见得一红袖台。台中摆放颇多胭脂水粉,柜中更藏女儿家私物。李仙见赵英琼两颊微红,被褥盖至脖颈,遮挡严实,但身躯两侧却甚显空落,好似身躯如棍,有脚无手般,心下立时明悟,神情古怪,想道:「莫非堂堂赵将军,却解不开小小虎筋索?」问道:「将军,我帮你把脉。」
赵英琼忽然伸腿踢出,靴根闪著寒芒,距离李仙喉尖紧紧毫微。她目闪利芒,冷笑问道:「好贼子,你还敢来。」
她手脚虽受制,但实力却甚强。这一踢腿深奥至极,兼武道演化,李仙确实难防。李仙见得赤红靴底,沾有山间污泥,近在咫尺,镇定问道:「赵将军什么话,我不大清楚。」
赵英琼冷声道:「谁人派你来框害本将军?还不快快说来!」
李仙腹诽:「你自己解不开,丢了颜面,却反污蔑我有意框害。看来这大将军…很注重面子。」说道:「将军的话,我不是很懂。我何时坑害将军了?」
赵英琼说道:「你若非施了暗手,本将军如何能被捆一日?」李仙说道:「我怎确知?我一切都是照将军吩咐做事。」
赵英琼靴根逼近,触碰到李仙脖颈,问道:「你敢狡辩?」李仙说道:「将军心知肚明,我何须狡辩。」赵英琼冷笑道:「速将本将军解开,你若敢跑,本将军立时叫你身首异处。」缓缓收回腿。平躺床上,脸色有一缕异样红晕。
李仙行上前去,著手解脱索结。见得赵英琼衣裳湿润,尽被汗水浸湿。若隐若现可观私衣,深紫色,形制颇为风韵。李仙收敛心思,解开手腕、手肘诸处,赵英琼重重一呼,松一口长气。
很快,全身绳索尽解。赵英琼活动手腕根骨,这一著下来,著实毕生难忘。她手腕、手肘诸处红肿,痕迹久久难消。但总算不至丢尽颜面,知之者甚少。
李仙立时后退数步,说道:「既然赵将军的风寒之症好了。那我也就告退了。」转身便跑。赵英琼杏目圆睁,瞥见地上虎筋索,想起平生第一次大憋屈,便拜李仙所赐,不住冷笑道:「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