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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大堂门口，看着孟婉娘抓着萧珩的衣袖。
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非常清楚。
之前她哭诉那些话，我在外面听了个满耳。
从受委屈开始，到一片痴心，再到攀扯京里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说。
我今天来，是萧珩一早就说定的，让我亲自听她攀扯。
不是来捉奸的，但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人觉得十分扎眼。
说不扎眼是不对的，我自己就是一个女人。
但是我相信眼前这个男人，相信这几天他所做的一切。
如果他真有其他的念头的话，也不至于将我从安北城接来听供。
想通了之后，我心里的不痛快也就消除了大半。
孟婉娘回头的时候也看见了我。
她不但没有收手，反而把袖子抓得更紧了。
她就那么看着我，眼里带着挑衅的意思，等着我失态。
我偏不。
萧珩低下头来看自己的袖子。
他慢慢地将袖口从她的手中扯了回来。
他的语气非常平稳，甚至可以称作是冷漠的。
“你听到了吗？”
“第一，本王不喜欢你，半分都没有，从没有喜欢过你，以后也不会喜欢你。”
“第二，本王与孟家无亲，表哥两个字，你不配叫。”
“第三，你再碰本王一下，以行刺论。”
三句话，一句比一句沉重，砸在堂上。
孟婉娘向后退了两步，摇了摇头说不信。
“王爷骗我，以前的王爷并不是这样的。”
“妾身哪里比她差？”
“妾身是孟老院判的孙女，而她只是侯府不要的嫡女。”
她反复地把这几句话说完，把自己的出身抬得很高。
她指着我的时候，说话的声音都变调了。
我心里没有一点怨气，反而觉得她很可怜。
到现在她还没有明白，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并不是用门第来衡量的。
她爷爷是老院判又怎么样，我爹是永宁侯又怎么样。
萧珩如果十分在意这些的话，在当年就不会顶着圣上赐婚的命令娶我这样一个已经被退过婚的人了。
我没有和她去争论，因为争了也是对牛弹琴。
萧珩不理她，转过身来走向我。
他脱下自己的氅衣披在我的肩上，把带子仔细系好。
关外的风很大，这件氅衣上还有他身上的热度。
他又把药箱从我手里拿过去，担心我提着太沉。
“一路走来，累不累？”
“不累，你问完了？”
“问完了，她并没有说实话。”
那声音和之前对她说的话时的声音大不一样。
他低头看着我，又抬手将被风吹乱的鬓发别到耳后。
在众人面前，他做得非常自然，一点也不避讳。
我知道他这么做是想让孟婉娘看见，也是想让堂外的人看见。
让所有人知道靖王心里的人是谁。
堂外有很多驿卒和百姓，听到动静后也围了上来。
孟婉娘看到这一幕之后，末了她笑了。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着笑着，嗓门就拔高了。
她对着堂外的人叫喊，声音十分尖利。
她说，满堂的人都被顾氏骗了。
说顾氏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是王爷所生的。
又说顾氏在永宁侯府的时候就不干净，王爷也被蒙在鼓里。
话一出口，堂外就炸开了锅。
还没等我开口呢，萧珩就向前迈了一步，站在了我的前面。
他环视了一下堂外的人群，声音并不大，但是压得住场子。
他先说赐婚为当今圣上所颁布的圣旨。
又说婚期月份在宗人府的玉牒上写得清清楚楚，白纸黑字。
他与王妃什么时候成婚，什么时候有喜，年月对得清清楚楚。
眼前这个女子构陷王妃，诽谤君命，都是她自己做的错事，跟旁人不相干。
他一抬手，亲兵就把那封亲笔信拿了出来，在众人面前打开。
“这是她亲笔写的信，咒骂本王的王妃活不到生产。”
“今日她又在当众血口喷人，你们都听清楚了。”
“这样的话，以后谁再传一句，便是与她同罪。”
堂外静悄悄的，没有人再敢说话了。
萧珩神色稍微缓了一些，又向众人拱手施礼。
他说今日叫诸位看了笑话。
他的王妃在安北城医署义诊时，救活了多少人，北路百姓心里都有数。
以后再听到这样的流言蜚语，尽管去守将府上报，他给大家做主。
“本王家的事情，自然王妃说了算。”
堂外有人笑出声来，之前紧张的情绪也一下子消失了。
孟婉娘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刚才叫得多么凶，现在就有多么狼狈。
堂外的驿卒百姓看她的眼神，已经再没有之前看热闹的那点同情了。
连自己名节都敢拿来造谣的人，说的话还能让人相信吗？
孟瑾舟从外面进来之后，看了他妹妹一眼，眼里都是疲惫。
他在她的面前站了一会儿，但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挥了挥手。
亲兵上去把人架了下去。
押解官担心她在路上又寻死觅活，按照萧珩的意思给她用了安神的药。
她眼皮一耷拉，歪在车里就昏昏睡着了。
车队在青峪关耽误了一大半天之后才继续前行。
人走了以后，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驿站前面的空地上还停着几辆车没有动身。
我手里拿着那封被举了半天的信，手指都变凉了。
信纸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心已经出汗了。
萧珩走过来，将我捏着信的手包住，放在自己的胸口。
“不怕，脏东西马上就要到头了。”
“嗯，我不怕。”
我靠在他身上站了一会儿，听着他的心跳得十分平稳，心里就踏实了。
正要开口的时候，驿道北面烟尘之中一骑快马疾驰而来，直奔驿站而去。
马上的人伏在马背上，远远地就喊了起来。
“从京城过来的急件，送到了！”
马匹四蹄翻飞，很快便到了驿站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