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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觉得女儿说得也有道理——沧州是他的地盘,就算那女子有些背景,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他堂堂知府,难道还怕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乡女子不成?
“好吧。”他点了点头,“我派几个得力的差役去,把那女子带回来问问话。
若是她识相,道个歉,赔点银子,这事就算了;若是不识相——”
他冷哼一声,“那就让她尝尝本府的厉害。”
王张氏闻言,顿时眉开眼笑,拉着张崇文的胳膊撒娇道:“谢谢爹!还是爹最疼我!”
张崇文被她摇得有些无奈,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都嫁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
一旁的张周氏看着女儿这副模样,也是又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唯有王师爷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但他不敢说。
上午巳时三刻,沧月客栈的院门外,来了六个穿着皂衣、腰挎朴刀的衙差。
为首的是一个络腮胡子的捕头,姓刘,是沧州府衙的老人了,平日里专管缉拿追捕,手底下有几分真功夫,脾气也暴躁,在沧州地面上,一般人见了都要绕着走。
刘捕头站在院门外,叉着腰,打量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院门,嗤笑一声,抬手拍了拍门环,力道很大,拍得门板“砰砰”作响。
“开门!开门!府衙办案!”
院内,祁安正在院中擦拭他的长刀,听到这动静,眉头微微一皱,放下刀,起身走到门后,却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板问道:“何事?”
“少废话!开门!”刘捕头不耐烦地又拍了两下门板,“奉命缉拿要犯!再不开门,老子就砸门了!”
祁安沉默了片刻,伸手拔下了门闩。
院门打开,刘捕头带着五个差役,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目光便扫了一圈院子,看到院内只有祁安一个人,更加不屑了,昂着下巴问道:“你们主事的呢?叫她出来!知府大人有令,请她去府衙问话!”
祁安站在他面前,身形比他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我家小姐正在休息,不方便见客。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跟你说?你算老几?”刘捕头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推祁安的肩膀,“老子叫你让开,你没听见……”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他的手还没碰到祁安的肩膀,手腕就被祁安一把扣住了。
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被一把铁钳夹住了一般,刘捕头疼得“嘶”了一声,脸色骤变,想要挣脱,却发现根本挣不动。
“你——”他又惊又怒,另一只手去拔腰间的朴刀。
然而,刀还没拔出来,祁安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腕,顺势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那一掌看起来并不重,甚至可以说是轻描淡写。
但刘捕头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牛撞了一下,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院门外的大街上,砸起一片尘土。
剩下的五个差役都愣住了。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祁安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了一遍。
只听“砰砰砰砰砰”五声闷响,五个差役几乎同时飞了出去,横七竖八地摔在街面上,叠罗汉一样压在一起,哀嚎声此起彼伏。
祁安站在院门口,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低头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差役,语气依旧平淡:“回去告诉你们知府大人,我家小姐不是他想见就能见的。若真想见,让他自己来。”
说完,他转身走进院子,“砰”的一声关上了院门。
街面上,刘捕头捂着胸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扇紧闭的院门,又惊又怒,却再也不敢上前。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踢到铁板了。
“走!”他咬着牙,冲着手下喊了一声,“回府衙!”
一行人灰溜溜地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街角。
刘捕头带着五个鼻青脸肿的差役,狼狈不堪地回到府衙时,张崇文正在后衙和张周氏、王张氏一起用午膳。
他原本心情不错,还多喝了两杯酒,想着等刘捕头把人带回来,随便教训几句,给女儿出口气,这事就算完了。
然而,当他看到刘捕头那张肿了半边的脸,和身后五个同样挂彩的差役时,他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摔成了碎片。
“怎么回事?!”张崇文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谁打的?!”
刘捕头跪在地上,哭丧着脸,将刚才在沧月客栈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当然,在他的叙述中,故事也变成了另一个版本:他奉知府大人之命前去传话,对方不但不开门,还态度嚣张,他好言相劝,对方却直接动手,将他们打成这样。
“大人!那伙人实在是无法无天!”刘捕头捂着脸,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愤懑,“属下报了知府大人的名号,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张崇文厉声问道。
“还说……还说知府大人算什么东西,有本事自己来见他们……”刘捕头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砰!”
张崇文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碗碟跳了起来,汤汁洒了一桌。
“反了!反了!”他气得脸色涨红,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在沧州地面上,还没有人敢这么跟本府说话!”
王张氏在一旁添油加醋:“爹!你看!我就说那野丫头不是什么好东西!连府衙的人都敢打,她还有什么不敢做的?爹,你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张周氏也皱着眉头,劝道:“老爷,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若是传出去,说知府大人被一个外乡女子打了脸,你这官威何在?以后还怎么治理这一方百姓?”
张崇文被妻女这一唱一和,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他猛地一甩袖子:“备轿!本府亲自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午后未时,沧月客栈所在的西街,迎来了一队声势浩大的队伍。
前面是八个开道的衙役,手持水火棍,驱赶着街上的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