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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出了那块令牌。
凤元皇室的金令——见令如见君。
整个凤元国,能持有这块令牌的人,不超过五个。
而其中唯一一位年轻的女性——
张崇文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额头重重磕在青砖地面上,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句:“臣……臣沧州知府张崇文……参见九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他身后的府兵和衙役们,看到知府大人都跪了,也纷纷扔下兵器,齐刷刷地跪了一地,黑压压的一片,头都不敢抬。
王张氏蜷缩在墙根下,看到父亲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模样,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大脑一片空白。
九公主?
那个她口中“来历不明的野丫头”,竟然是凤元国的九公主?!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院子里,一片死寂。
只有秋风卷过,吹动院中那几株桂花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元姝华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枚金令,目光平静地扫过跪了一地的人,最后落在张崇文身上。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张知府,你方才说——要让本宫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本宫倒想问问你——你身为朝廷命官,为一己私怨,调动府兵,围攻皇室,该当何罪?”
元姝华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张崇文的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冷汗涔涔而下,瞬间浸湿了鬓角和官服的领口。
他浑身都在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打颤:“殿、殿下……臣、臣不知是殿下驾临沧州,臣有眼无珠,冒犯天威,臣罪该万死!求殿下开恩!求殿下开恩啊!”
他一边说,一边重重地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几下之后,额头上便渗出了血迹。
王师爷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连跪都跪不稳了。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元姝华脚前,涕泗横流,声音嘶哑:“公主饶命!公主饶命!都是小人一时糊涂!小人该死!求公主看在小人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饶小人一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他一边哭嚎,一边拼命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磕破了,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和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元姝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目光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
就在这时,墙根下传来一声虚弱的呻吟。
王张氏悠悠醒转。
她睁开眼,便看到父亲跪在地上,额头鲜血淋漓,夫君也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嘴里不停喊着“公主饶命”。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元姝华,尖声叫道:“爹!你跪她做什么!她算什么公主!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拿着一块破牌子,你就信了?!”
“你可是堂堂知府!怎么能被一个黄毛丫头吓住!她肯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你快叫人把她抓起来!扒了她的皮!送到窑子里去!毁了她的脸!看她还怎么装公主!”
她声音刺耳,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张崇文和王师爷的耳朵里。
张崇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抬起头,狠狠地瞪了王张氏一眼,厉声喝道:“闭嘴!你这个孽障!还不快跪下!”
王张氏被父亲这一吼,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泼辣的模样:“爹!你怕她做什么!她要是真公主,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肯定是个骗子!你快叫人把她抓起来啊!”
张崇文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站起身,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王张氏脸上。
王张氏被打得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爹……你打我?你为了一个野丫头打我?”
“你给我闭嘴!”张崇文指着她的鼻子,气得胡子都在发抖,“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这位是凤元九公主殿下!货真价实的金枝玉叶!你胆敢对公主口出狂言,这是灭门的大罪!你知不知道!”
王张氏被父亲这一吼,终于有些慌了,但她的嘴依然硬得很:“她……她怎么就是公主了……公主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
“本宫为何不能来这种地方?”元姝华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难不成,本宫去哪里,还需要向你报备?”
王张氏被她这一问,噎得说不出话来,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元姝华看着她,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你方才说,要扒了本宫的皮,送到窑子里去,毁了本宫的脸——这些话,本宫都记下了。”
王张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浑身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张崇文和王师爷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两人几乎是同时扑上前,一人一巴掌,狠狠扇在王张氏脸上。
“孽障!还不快给公主磕头认罪!”张崇文怒吼道。
“夫人!你少说两句吧!”王师爷哭丧着脸,拉着她的胳膊,想把她按下去磕头。
王张氏被两人按着,被迫跪在地上,却依然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桐儿站在元姝华身侧,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开口道:“敢对公主口出狂言,辱骂皇室,按凤元律法,该当何罪?”
张崇文的冷汗流得更凶了,声音颤抖着回答:“按……按律……当处以……极刑……”
王张氏听到这话,终于彻底慌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元姝华,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恐惧:“你……你不能杀我!我爹是知府!你……你没有权力杀我!”
元姝华低头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本宫是凤元九公主,先帝亲封的镇国公主,持金令,代天子巡狩——你说,本宫有没有权力杀你?”
王张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