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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三辆重型卡车准时驶入雷霆基地。
六子从第一辆车的副驾驶跳下来，一身骚包的红色夹克，脸上笑开了花。
「秦队！货到了！」
秦烨迎上去，六子已经指挥着工人开始卸货。
一箱箱反重力水晶从车上搬下来，在阳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微光。老K凑上去，眼睛都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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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滴个乖乖……这就是反重力水晶？」
他伸手摸了摸，像摸什麽宝贝疙瘩。
「秦队，这下反重力引擎可以加速列装了！」
秦烨点头。
他和老K一起研究过反重力引擎的设计蓝图。第一代产品，技术不算成熟——只能短时间腾空，长途跋涉最多抵消4万吨重量。
但经过他们俩精确测算，重新设计布局，已经把引擎的利用效率开发到极限。
有了这批水晶，最多五天，引擎就能完成列装。
「秦队。」六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借一步说话？」
秦烨看他一眼。
六子这人精，平时嘻嘻哈哈，但一旦压低声音说话，准有大事。
「走。」
两人穿过工地，登上基地中央那座最高的了望塔。
塔上风大，吹得六子那件红夹克猎猎作响。他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才开口。
「秦队，守夜人是不是从你这儿采购了12台三代虚空战甲？」
秦烨眉毛微微一动。
他没回答，只是反问：「你怎麽知道？」
六子嘿嘿一笑。
「猜的呗。」
他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正在忙碌的工地。
「听说守夜人前线战事吃紧，二代虚空战甲扛不住新型精神污染，好多驾驶员战死了。守夜人高层震怒，找复兴指挥部要说法——结果复兴指挥部自己的二代战甲也只搞到2.6代，根本不顶用。」
「秩序之剑那边也一样，死的比守夜人还惨。」
六子转过头，看着秦烨。
「要不是他们在前线被牵制住，接连吃败仗，哪有功夫让你在这边安稳发展？」
秦烨没说话。
六子的情报，和他的消息源基本吻合。
「说正事吧。」秦烨道，「你那份大礼，到底是什麽？」
六子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
「有一份委托。」
「谁的？」
「一位大人物的儿子。」六子压低声音，「身份敏感——燕城0区的豪门庶子，被分封到80区洛城当城主。结果在赵城89区中转的时候，正好赶上89区陷落。」
「现在人困在89区边缘，需要找个地方落脚，等两个月后，安全护送到80区洛城。」
秦烨听完，没立刻接话。
他看着六子，目光平静。
「不对吧？」
「哪儿不对？」
「你都说了是大人物的儿子，怎麽不找秩序之剑？不找通联商会？反而找上你们黑市了？」
六子挠挠头。
「秦队就是秦队，一下问到点子上了。」
他叹了口气。
「这人啊，是豪门庶子——通俗点说，他爹不小心在外面生的野孩子。身份在家族里不受待见，被分封到80区当城主，说白了就是流放。」
「至于为什麽不找家族……」
六子压低声音。
「我分析啊，现在他们家族老爷子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小辈们开始争了。他已经被排挤出来，彻底失去争夺嫡子的资格。家族也不希望他的身份被太多人知道——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所以不能走官方和商会的渠道。各大家族在那些地方势力盘根错节，一不留神就走漏风声。」
秦烨点头。
逻辑通。
「对方给什麽报酬？」
「之前是护送一趟50万信用点。现在89区出事，需要延长护送时间，我争取到80万。」
六子看着秦烨。
「秦队，这次我一分中介费不拿。只要你接这活儿，我就烧高香了。」
「另外，那1.8吨反重力水晶，就当我送的。」
秦烨笑了一下。
「六爷打得一手好算盘。」
六子一愣。
「80万信用点，怕是您自己贴了30万吧？」
六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秦烨继续说。
「商人无利不起早。六爷这是打算把势力铺到官方，铺到0区燕城去啊？」
「想洗白上岸了？提前给自己找个靠山，人情投资？」
六子愣了几秒，然后苦笑。
「秦队，我就知道什麽都瞒不过你。」
他靠在栏杆上，望着远方。
「行，我实话实说。」
「我在88区经营了这麽多年，连张飞升计划的船票都混不上。现在老家也要被毁了——我苦心经营好几年啊，还不如那帮贵族老爷们说句话管用。」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我算是看明白了。有钱不如有权势。权势就是话语权，就是搞你，你也拿我没办法。」
「我现在真想洗白上岸，需要搭上关系。」
秦烨看着他。
这个平时油嘴滑舌的商人，此刻眼里有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
那是……不甘。
「所以你盯上这个豪门庶子。」秦烨说，「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你想提前投资。」
六子点头。
「可不是麽。」
他抬起头，看着秦烨。
「秦队，我这次是在赌。押对了，以后我跟五爷一个水平，再也不用受那些鸟气。」
「押错了呢？」
六子笑了一下。
「押错了……从头再来呗。」
「反正我是个商人，大不了继续白手起家。」
风吹过塔楼，把两人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秦烨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
从一无所有，到建立雷霆基地。
靠的是什麽？
靠的是那些愿意跟他一起赌的人。
路远。老K。张锦瑜。雷恩。雅菲。胡莉莉。还有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六子。
每一个人，都在赌。
赌他能赢。
「行。」秦烨说。
六子眼睛一亮。
「秦队——你答应了？！」
「答应了。」
秦烨看着他。
「也不用80万信用点。就50万。剩下的，当我陪你一起押注。」
六子愣住了。
他看着秦烨，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麽，又说不出来。
过了好几秒，他才憋出一句话。
「秦队……你……」
秦烨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多想。」
「不是施舍。是投资。」
他转过身，看着远方正在建设的雷霆堡垒。
「我也需要朋友。」
「尤其是——愿意跟我一起赌的朋友。」
六子站在他身后，眼眶有点红。
但他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秦队，你放心。」
「这个人，我帮你盯死了。」
「以后他在洛城站稳脚跟，你这边需要什麽资源——他敢不帮，我第一个不答应！」
秦烨笑了一下。
没说话。
只是继续看着远方。
那里，88区的方向，正午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废墟上。
三天后，岩浆室就要炸了。
但他现在想的，不只是那场爆炸。
还有两个月后。
80区洛城。
那个被家族抛弃的庶子。
还有——
这个愿意陪他一起赌的商人。
秦烨收回目光。
「走吧。」
「去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