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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有空吗？”
我接到了皇莆羽的电话，随口说道：“有事？”
“狗东西，来陪我喝茶，有事和你说！”
皇莆羽说了一个地址后，就挂掉了电话。
我深吸一口气，这大小姐，还真是难伺候，说有事，也不说什么事情。
我皇甫羽选的地方是一家藏在胡同深处的茶馆。门面不大，进去之后别有洞天。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坐着了，面前摆了一壶茶，两只杯子，茶已经倒好了，像是算准了我几点会到。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披着，没化妆，看起来比马场那天松弛了不少，但眼神还是那种带着审视的亮。
我坐下来，她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对我说道：“中间人查到了，他不是曲明轩直接的人，是替林家传话的，曲明轩能调动那条线，说明林家有人在暗中给他铺路。”
“林家？上京那个林家？”我问道。
“对，他们平时不露面，但下面一直有人在替他们维持跟各条线的联系，曲明轩能通过茶室老板找到中间人，说明他不是临时起意，是有人替他搭好了这条线。”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林家那边，我还没摸到具体是哪位在做这件事，但能让他动到皇甫家的，不会是小角色。至少是嫡系里能说得上话的人。”
我心想上京的林家，不就是林老的家族么？林老不是一只都挺我的吗？他怎么会参与进来呢？
我抱着疑惑的态度继续问道：“你打算继续查？”
“查，当然查，他既然已经伸了手，就不会只伸一次，等他下一次伸手的时候，那条线就会露得更清楚，现在贸然去追，反而会打草惊蛇。”
“曲明轩那边呢？”我问。
“先晾着他，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他联系林家又是为了什么？”
她放下茶杯，看着我：“你那边呢？新加坡那边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你调查过我？不然怎么知道我的事情？”我不爽的问道。
“呵呵，现在恐怕整个上京都在调查你把，你想想你干的事情，哪一个不是吓死人的！”皇莆羽白了我一眼到：“你该不会以为本小姐喜欢你把，狗东西！”
“我觉得你喜欢我！”
“你滚啊！”皇莆羽瞪了我一眼到：“说正事！新加坡那边怎么样了？”
“还在收尾，林振东找司徒宇要了一笔贷款，司徒宇没答应，也没拒绝，先拖着，曲明轩那边想通过林振东在顾家银行里撬一道缝，但林振东的抵押物有问题，司徒宇压着不放，林振东也暂时找不到别的路。”我说道。
“曲明轩不会只走一条路，他既然能动到林家那层关系，说明他手里不止林振东这一张牌，你要小心。”皇莆羽说道。
“我知道。”
院里的风穿过廊下的竹帘，吹动她肩上的头发，她伸手拢了一下，又放下，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魅惑极了。
似乎是察觉到我眼神的不对劲，她脸都红了，故意不看我。
“我今天找你来，不只是为了跟你说这些。”她继续说道：“曲明轩动我，已经不只是试探了，他是越线。越了线就得有人接着往下走。”
她停了一下，道：“我这边不会就这么算了，但你那边如果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可以提前跟我说。”
“你想要什么？”我问。
“我想要知道，林家那边到底想干什么。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搞清楚，上京的水到底有多深。”她说道。
我点了点头，道：“我们这就稀里糊涂结盟了。”
“算吧，难兄难弟的。”皇莆羽若有所思道。
她放下茶杯，视线从窗外收回来。
“你那边如果查到了什么，也可以告诉我，我不喜欢被人蒙在鼓里，尤其是跟我有关的事。”她说完这句话，站起来：“今天先到这里。你回去忙你的。”
她没有等我回答，转身朝门口走去，我看着她曼妙的身姿，邪魅一笑。
我坐在原位，看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拿起喝了一口。皇甫羽今天说了不少，但真正想说的话，可能还在最后那句“我想要知道林家那边到底想干什么”后面。
是啊，连我都想知道，林家到底想干什么。
于是我走出茶馆，拨通了林远山的电话，他也算是林家的人。
“林叔，上京林家是怎么回事？”我在电话里问到。
“林家的线，你动得太早了，林家在上京盘踞的时间比你想的要久，他们的根不是表面的，是埋得很深的那种。如果你只是想查清楚曲明轩背后是谁，先摸清他平时走哪几条路，见哪些人再说。”
“林叔，你能帮我查查看么？”
“可以，但我不一定能不能问到有用的东西。”
挂了电话，我就回到了楚瑶的别墅。
皇甫羽那边的调查还在进行，曲明轩暂时没有新动作，林振东也在等司徒宇那边的答复，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
我坐在书房，拿起手机给白起发了一条消息：“帮我盯一下林振东在吉隆坡那边有没有跟上京的人接触过。”
他很快回了一个字：“好。”
傍晚的时候，楚瑶端了一杯茶走进来，她把茶杯放在我面前的桌面上，对我说道：“曲明轩的事，不会这么快收尾的，他有耐心，他等得起。”
“我也等得起。”我笑着说道。
“我一直都信任你。”
第二天，皇甫羽的助手把茶室老板近期的通话记录整理了一份发过来，其中大部分联系都指向同一个号码。
那个号码在记录里反复出现，但每次通话时间都很短。那个号码登记的姓名是个陌生人，从通话时间来看，确实像林远山说的那样，只是一根传递信息的线。
当天下午，曲明轩那边没有任何动静，但司徒宇发来了一条消息：“林振东的助理今天又联系我了，问贷款的事能不能再谈谈，说是他找到了新的抵押物。”
我回复他：“先不着急回复，拖他几天。”
他也回了一个字：“好。”
傍晚的时候，楚瑶来了一趟。
“陈凡，林家的事，你知道的不多，我也知道的不多。但有一件事可以告诉你，林家这些年很少直接管外面的事，可每一次他们插手，都是因为那件事跟他们自己的利益有关，你父亲当年的事，跟林家有没有直接关系，现在还说不准，但曲明轩能搭上林家那条线，说明有人在替他们开路。”
“我知道，所以我会调查清楚的。”
楚瑶的话提醒了我，我也知道，我父亲的事情只是露出了冰山一角，真相还没有被挖掘出来。
我现在只能等待消息，直到第三天，林远山给我传回来了消息。
“陈凡，我找到了一个人，当年在陈家待过一段时间，后来去了林家做事，他现在不在上京了，在南方一个小镇上，开了间五金店，他不怎么跟古武界的人来往了，但他手里应该还有当年的一些记录，他不愿意在电话里说太多，只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如果你想知道林家的事，就亲自去见他。他不信电话，也不信中间人。”
“他叫什么名字？”我问道。
“姓程，程远，你到了那个镇上，找一家叫远盛五金的店就能找到他，你自己去就好了，他不喜欢人多。”
我抽了一口烟，问道：“他可靠吗？”
“很可靠，他说他愿意见你，就已经是在冒险了，你过去的时候，注意分寸，别让他觉得你是在逼他开口。”
挂了电话之后，我坐在书桌前没有动。
我在计划着什么时候去见一见这个程远。
没过多久，我就收到了皇莆羽发来的消息。
“林家那边有新动静，今晚有人从林家大宅侧门出来，去了茶室。不是曲明轩，也不是中间人，是一个新面孔，进去后坐了大概十分钟，什么都没点就走了。”
我没有立刻回复，她又补了一条：“那条线正在动，而且动得比我们想象中快。”
我看后没有回复，过了几分钟，皇莆羽的消息再一次发来。
“狗东西，回我消息！”
第二天一早，我跟白起出发了，我们车子开了三个多小时，穿过高速、绕过县城，最后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镇。
街道不宽，两边的房子大多是一两层的砖楼，铺面一家挨着一家，远盛五金在镇子西边，门面不大，门口堆着几卷铁丝和几根水管。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店里没有人。
“没有人？”白起说道。
“在等等看。”我说。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外套的中年男人才从里间走出来。
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头发已经花白了，皮肤粗糙，看到我，没说话，只是打量了一下我身后的白起，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会儿才开口：“林远山说你会来。”
“你是程远？”
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往里间走。
“进来吧，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
我和他往里面走，他在里间找了一把椅子让我坐下。
“林远山说你愿意来见我，说明他信任你。那我也不绕弯子，当年我在陈家的时候，确实接触过一些跟林家有关的事。”
他娓娓道来道：“我不是直接参与，只是替人递过几回话，那几年，林家确实找过古武界的人，想拉拢几股不显眼但能用的力量，他们没有明说目的是什么，但方式很谨慎，每次都是通过中间人联系，从不让对方知道是谁在背后。”
“曲明轩跟林家之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联系的？”我问道。
“具体时间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中间人换过三回，每回都比上一回更隐蔽，曲明轩能搭上林家这条线，不是因为他自己找到了门路，是林家那边有人主动伸了手，曲明轩一开始可能只是被当作试探的工具，至于林家的真正意图，不是他那种角色能触及的。”
“林家让你递过几回话？”我继续追问。
“三回，第一回是传一个地址，第二回是转交一份名单，第三回是一封信，信没有封口，但我没有看。”
“那封信，你后来还有印象吗？比如上面的字迹或内容？”
他回忆了一下，说道：“字迹很工整，像是用尺子比着写的，不是手写的自然痕迹，一看就是刻意掩盖过的，不想让人认出是谁的笔迹。”
“那封信是寄给谁的？”我问。
“林远山。”
“那封信，到底送没送到林远山手里。”我紧张的问道。
“我不知道，我只是负责把东西递到下一站。”
“那条线断了？”我问。
“那之后不久，我就离开了陈家，没有再参与过那些事，后来听说那封信没有送到，传话的人也没有再出现过，那条线应该是被人从中间掐断了，要么是送信的人出了问题，要么是收信的人不打算接。”程远说道。
他在纸上写出了一个地址，给我道：“这是当时那封信的下一站地址，还在那个镇上，是一家老字号的文具店，文具店老板换过两回人，但店还在，如果你还想往下追，可以顺着那个方向走。”
“陈凡，你在追的那条线，已经很老了，但还没有彻底断。”程远对我说道：“如果你想要查下去，你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还有，你可能也会激怒林家。”
“谢谢你的提醒。”
“陈凡，你们大人物打架，不要拉上我们小人物，我只想过平淡的日子，我也没有想过要大富大贵，我现在开个五金小店，赚的够花，就已经可以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放心，我不会再来找你，也不会和别人说起你的事情。”
我说完，从衣服里拿出了一张支票，递给了程远说道：“这是二十万，是你应得到的报酬。”
“谢谢！”
程远手下了这个支票，我和白起也转身离开。
当我走出五金店的时候，白起问了我一句：“陈凡，你还要继续查么？”
“查！”我抬头看了看天，道：“我感觉，我父亲的事情，要彻底水落石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