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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说话，他就那么看着我，像在等我露出什么破绽，但我没有，我知道他想要的是我发火，是我失态，但我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曲明轩，你说完了？”我冷冷的说道。
他放下茶杯道：“说完了。”
我站起来说道：“那我也说一句，周叶青的事，我不会让，她选谁，是她的事，但如果你用任何手段逼她，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我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他的声音，不紧不慢道：“陈凡，你的娱乐城，最近消防检查好像不太顺利？听说是有人举报了，你不在上城这段时间，方明远应该挺忙的吧。”
我没有回头道：“谢谢关心，会好的。”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白起站在走廊尽头，看到我出来，什么也没问，只是跟在我身后。
走出会所，阳光很亮，有些刺眼，我站在门口，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才拉开车门。
“白起，查一下最近娱乐城的消防检查是谁举报的，另外查一下曲明轩在上城还接触了哪些人。”
白起点点头道：“好。”
车子驶离会所，后视镜里，那栋老洋房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很平静，曲明轩是一个精致的对手，他不会像潘奕辰那样用拳头跟你打，他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一点一点地布置，慢慢地磨，慢慢地推，把你推到悬崖边上。
他的棋下得慢，可正是这种慢，才是最磨人的。
我不怕他直接动手，我怕的是他动得悄无声息，让我身边的人先撑不住。
但我也没有退路，周叶青需要我，白灵需要我，上城这些跟着我的人也都在看着我。
我不能在他们面前表现出任何动摇，那就只能往前走，在他把棋摆完之前，先一步把他的棋盘掀了。
其实曲明轩的话像一根细针，扎在我的心上，他说娱乐城消防检查被举报的事，我当时没有追问，但我知道那不是随口一提。
他是在告诉我，他已经开始动了，他动的地方不是我，不是我身边的人，而是我的产业，我花了最多心血、也最不能出问题的那个产业。
回到别墅后，我让周明去查了消防举报的来源，周明办事向来利索，第二天中午，他就把结果放在了我面前。
“凡哥，举报人用的是匿名电话，号码是虚拟的，查不到实名，但举报的时间很巧，正好是你从新加坡回来的前一天，方总那边已经处理好了，整改单已经签了，罚款也交了，不会影响正常营业，但这件事本身，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我站在窗前，思考证件事情，曲明轩的棋子，下得比我预想的要早，我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就动手，更没想到他选的不是人脉，不是资源，而是一个不起眼的消防举报，他在告诉我，他可以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收紧绳子。
“通知方明远，让他最近多盯着娱乐城，不光是消防，还有工商、税务、卫生，所有能查的地方，都提前自查一遍，不要给别人留把柄。”
周明点点头道：“明白。”
傍晚的时候，周叶青从公司回来，她换了一身家居服，头发披散着，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她走到我旁边，问我：“你去找曲明轩了？”
“嗯。”
“他怎么说？”
“他说他不会放弃你，还说他很有耐心。”
周叶青想了想说道：“他确实很有耐心，他追了我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发过火，从来没有失态过，即使我当众拒绝他，他也只是笑笑，然后说下次再来，你很难在他脸上看到真正生气或者受挫的表情。”
“那才危险，一个人如果从不失控，那他失控的那一次，就会比任何人都可怕。”
周叶青靠在我肩上道：“陈凡，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掀桌子了，你会怎么做？”
我想了想道：“那就让他掀，他掀桌子的那一天，就是他自己砸断自己根基的那一天，他会以为自己很聪明，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但他不知道，有些人，从来不在他的棋盘上。”
她靠在我怀里，没有再说话，她握着我的手，手指微微蜷曲着。
“你会一直这样陪着我吗？”
“会！曲明轩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会下棋的人，他不明白，有些东西，不是棋子能换来的！”
她没有再问，我们就这样站在窗前，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陈凡，有你在身边，我就心安。”
周叶青她靠在我的怀里，我倾听她的心跳声，她轻声的问我：“听到了吗？”
“听到了。”
“它是为你而心动。”她温柔的说道：“我的心里只有你，谁动不能撼动我的心。”
曲明轩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要快，第二天下午，方明远就来了，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脸色有些疲惫，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
他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时发出沉闷的声响：“陈会长，曲明轩派人接触了我，昨天晚上，他请我吃饭，在城西那家私人会所。”
我放下手里的茶杯道：“他说了什么？”
方明远在沙发上坐下道：“他没提你，也没提周叶青，整顿饭他都在聊上城的商业环境，他夸娱乐城做得好，说曲家在上城也有一些资源，如果我有兴趣，可以合作，条件很优厚，比我们现在的合作伙伴给的都好。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聊一件小事，但我能感觉到他话里的分量。”
“你觉得他想干什么？”
方明远沉默了片刻道：“他在试探，他想看看，你身边的人是不是铁板一块，他约我吃饭，不是为了真的挖我走，是想看看我们的反应，如果我来了，告诉你了，他就会知道我们之间没有裂痕，如果我没来，或者来了但没告诉你，他就会找到可以撬动的缝隙。”
“那你觉得他下一步会找谁？”
方明远想了想说道：“秦悦，司徒晴，还有周叶青身边的人，他不会直接对你动手，他会一个一个地接触你身边的人，慢慢试，试谁是可以松动的，谁是愿意搭他这条船的，等到他找到那个缝隙，他就会突然发力，打你一个措手不及。”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道：“那就让他试，你回去之后，该做什么还做什么，该谈生意还是谈生意，不用刻意避开他，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们聊得挺好，但暂时没有合作的意向。”
方明远点点头道：“明白了，陈会长，曲明轩这个人，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更有耐心，他不会急着要结果，他会一直等，一直磨，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
他走了，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下午，秦悦打电话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陈凡，曲明轩今天送了一束花到我公司，不是给我的，是给我公司的前台，他说是感谢她上次帮他联系过我。他连我公司前台的名字都记得，应该是做过功课的。”
我握着手机道：“他怎么联系上你的？”
“通过一个中间人，那人以前跟我合作过，也不算太熟，他打电话来说有个朋友想认识我，说是我喜欢的那家珠宝品牌的新代理，我本来没多想，后来才知道那人是曲明轩安排的，他绕了一个大圈子，就是想让我觉得这是一次正常的商业接触。”
“你觉得他想干什么？”
秦悦沉默了片刻道：“他可能想让我觉得他是有诚意的，不是来挑事的，他可能想让我放松警惕，也可能想通过我，让你觉得他没那么危险，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不像是临时起意。”
“你最近注意安全，如果曲明轩再找你，你就说忙，不用刻意回避，也不用刻意接近。”
秦悦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司徒晴也打来电话，她的声音比秦悦更直接。
“陈凡哥，曲明轩今天找我了，他通过一个建材供应商约我吃饭，被我拒绝了，他倒也没有纠缠，说下次再约，但我总觉得，他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
“如果他在找你，你就说忙，如果他提出合作，你就说需要跟我商量，不用怕他，也不用躲他，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司徒晴沉默了片刻道：“陈凡，你打算怎么对付他？他不会就这样停手的，他今天找方明远，明天找秦悦，等他把我们所有人都试了一遍，他就会挑一个最薄弱的地方下手，我们要不要主动一点？”
“不用急，他试他的，我们稳我们的。”
晚上，周叶青回来得比平时晚了一些，她的脸色不太好，像是遇到了什么让她不太舒服的事，她换了一身家居服，走到我旁边坐下，靠在我肩上。
“曲明轩今天去找老爷子了。”
我转过头看着她：“他去找周老爷子？”
“他带了一盒茶叶，说是朋友送的，顺便来看看。老爷子说跟他聊了一个多小时，聊了很多以前的事，他说，曲明轩比以前成熟了，说话也稳重了，他没有提我，也没有提你，他只是像晚辈探望长辈那样，坐了一个多小时就走了。”
“他没有提条件？”
“没有，他只是聊了聊上城的天气，聊了聊曲家最近在海外的一些布局，还聊了聊他最近在读的一本书。但老爷子说，他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我会好好照顾叶青的。”
“老爷子没有接话。”周叶青说道。
我沉默了许久到：“曲明轩的棋，下得比我想象的远。他不仅仅是在接近你，他还在接近你身边的人。他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很有耐心，知道他会一直等。他在不知不觉间，编织一张看不见的网。”
“那你会怎么做？”
我看着窗外，说道：“他以为他在织网，但他不知道，织得越密，就越容易把自己也困住。”
周叶青没有继续问。她靠在我肩上，闭上了眼睛。
“陈凡，我的心里只有你。”
“我知道。”
晚上，白起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手机，脸色有些凝重。
“曲明轩联系了楚瑶，约她见面，说是有个地产项目想合作，楚瑶没有直接答应，问他是什么项目，他只说了五个字，娱乐城对面。”
我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道：“他想在娱乐城对面建什么？”
“还不清楚，但他选的是楚瑶，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像是在等你先出错，等你先发火。”
我放下茶杯，问道：“楚瑶怎么说？”
“她说她没答应，也没拒绝，她只是说，需要先了解项目的具体情况，再做决定，她挂了电话后，就把消息转给了我。”
“她做得很好，你告诉她，不用刻意回避曲明轩，也不用刻意接近，如果曲明轩再联系她，正常回应就好，不用刻意回避，也不用刻意表现出警惕，他越是想试探出什么，我们就越要给他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答案。”
白起点点头，转身走出了书房。
门关上了，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他选楚瑶，不是因为他觉得楚瑶是薄弱环节，而是因为他知道楚瑶是我重要的盟友。
他想通过楚瑶，看我会不会急，如果我急了，他就会知道我慌了，如果我不急，他就会知道我还有底牌。
他用这种方式，在测试我的反应速度、警觉程度、以及我身边的人到底有多可靠。
他不在乎楚瑶答不答应，他只想看到我如何处理这件事。
傍晚的时候，雨停了。
周叶青从屋里走出来，站在我旁边，她穿着一件薄外套，头发被风吹起几缕，在暮色中轻轻飘动。
“曲明轩联系了楚瑶？”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
“嗯，他想在娱乐城对面建一个项目，约楚瑶见面谈合作，楚瑶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说需要了解情况。”
“他不会停下来的，他会一直换人，一直换方式，直到找到一个突破口，他就像水一样，总能找到缝隙渗进来。”她顿了顿：“陈凡，我想见他一面。”
我转过头看着她，诧异的问道：“你想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