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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想单独跟他谈谈，不是以你的女朋友的身份，是以周叶青的身份，我想告诉他，他这样做，不会改变任何事，他再接近我身边的人，再展示他的耐心，也改变不了我对他的看法，他需要听到这句话，从我的嘴里说出来。”
“你确定？”我问道。
“确定，他一直在通过各种方式接近我，让我觉得躲不开，如果我不亲自跟他说清楚，他永远会觉得还有机会。”
我想了想，考虑完毕后，说道：“好，我让白起送你，但我会在附近等着。”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握住我的手。
我知道曲明轩的水在渗透，而周叶青的刀子也亮了出来，她决定亲自去见曲明轩，用她自己的方式，把那些渗进来的水挡回去。
而我会在附近等着，站在她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里，像一个不需要言语的承诺，这一次，她不是被动的棋子，而是主动举起了自己的手。
周叶青去见曲明轩的那天，上城又下了一场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披散着，没有化浓妆，只涂了一层淡淡的口红，她在镜子前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转身，走出了别墅。
白起开车送她，我坐在后座。
曲明轩约见的地方，是城西一家隐蔽的茶室，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青砖墙，木门，门口没有招牌。
周叶青下了车，我留在车里，我看着她的背影，她的步伐很稳，一步一步，没有犹豫。
茶室里很安静，只有雨打在窗外的芭蕉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曲明轩坐在靠窗的位置，他穿着一件浅色的衬衫，面前摆着一壶茶，两只杯子，像是已经等了一段时间，看到周叶青进来，他站起身，微微笑了一下。
“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坐吧。”
周叶青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碰那杯茶。
“曲明轩，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清楚，你最近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你去找方明远，找秦悦，找司徒晴，找楚瑶，还去找了我家老爷子，你绕了那么大的圈子，无非是想让我知道你不会放弃，但我今天想告诉你，你这样做，不会改变任何事情。”
曲明轩的笑容没有变，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了一口。
“叶青，你觉得我是在绕圈子？我只是想让你身边的人也认识我，让他们知道我是认真的人，你身边的人都觉得你过得好，我当然也要让他们知道，我也有足够的能力照顾好你，我不是来给你添麻烦的，我是来让你看到另一种可能。”
“可我不需要另一种可能，我现在过得很好，我不需要你替我安排什么，也不需要你通过接近我身边的人来证明什么，你做的这些事，只会让我觉得困扰。”
曲明轩放下茶杯说道：“你觉得困扰，是因为你还把我当成一个外人，可如果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你会发现我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等，等你愿意重新考虑。”
“曲明轩，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不是因为陈凡，不是因为任何人，是因为我们本身就不适合，你很好，但你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人。”
曲明轩的笑容终于淡了一些道：“叶青，你确定不是因为陈凡？你确定如果没有他，你真的不会考虑我？”
周叶青看着他，没有任何的思考说道：“我确定。”
曲明轩靠在椅背上，他忽然自嘲一笑。
“叶青，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放弃？不是因为我执着，也不是因为我放不下，是因为我觉得，你值得我这样等，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人，你聪明，独立，有自己的原则，你从不因为别人的看法改变自己，你是我唯一想要认真对待的人。”
曲明轩的话说的认真，这是他很少有过的认真态度，如果换做是别的女人，恐怕早就迷恋上了这位公子哥，可周叶青却没有。
“谢谢你的认可，但我不能因为你觉得我特别，就回应你的感情，感情不是单方面的付出，如果我对你没有感觉，你的等待只会让你自己更痛苦。”周叶青直接回绝道。
曲明轩转回头，看着她的眼睛问道：“那你告诉我，你对他是什么感觉？”
周叶青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而是迎着他的目光说道：“他让我觉得安心，让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站在我身边，他从来不会用他的付出，来要求我回报什么，他对我好，只是因为想对我好，不是为了让我欠他什么。”
曲明轩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雨声渐渐大了，他在琢磨周叶青说的话，他端起茶杯又放下了，杯沿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叶青，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比陈凡早一点遇到你，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周叶青看着他道:“不会，因为没有陈凡，我也不会选择你，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但我不会因为你好就选择你，感情不是选择题，不是把两个人的条件放在一起比较，然后选一个更好的，它是一种感觉，一种你无法控制的东西，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
周叶青也没有太多的顾忌，她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感受，因为都这个时候，她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曲明轩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他像是被什么话轻轻刺了一下，没有躲开，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叶青，你这话……是认真的？”
“是认真的，曲明轩，我感谢你这些年对我的欣赏，但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选择，你继续这样下去，只会让你自己更难堪。”
曲明轩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那片被雨水模糊的街景，他的眼神有点暗淡，外面雨还在下，像是没有要停的意思。
过了很久，他才转回头说道：“叶青，你知不知道，我一直以为你是因为陈凡才拒绝我，我以为只要陈凡不在了，或者你发现他没那么好了，你就会重新考虑我。”
周叶青看着他：“现在你知道了？”
“现在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很轻，说道：“谢谢你今天来见我，你说的这些话，我会记住的。”
她站起身道：“那我走了。”
曲明轩没有挽留，只是说了一句：“外面下雨了。带伞了吗？”
“带了。”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叶青，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过得好。”
她在门口停了一下道：“我会的。”
她推开门，走进了雨幕。
白起撑着伞，站在门口等着。她上了车，关上车门。雨水顺着车窗往下流，模糊了外面的街景。
她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坐在她旁边，伸手握住她的手，关心的问道：“还好吗？”
她睁开眼，看着我道：“还好，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直到周叶青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口，曲明轩还坐在窗边，那杯茶已经凉透了，他没有端起来续水，也没有叫服务员，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窗外那片被雨水打碎的街景。
他的耳畔还在回想刚才周叶青说的话。
“即使没有陈凡，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她说得很平静，没有情绪，没有犹豫，像在陈述一件她早就确认过很多次的事。
他以为他会愤怒，会不甘，会想摔杯子，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那种感觉，他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住了，不重，不疼，却让人透不过气。
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走了进来，裙摆沾了一些雨水，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她的头发微湿，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她的眉眼带着一种妩媚，那种妩媚不张扬，却恰到好处地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就是冯玉，曲明轩身边最亲近的女人之一，不是情人，不是朋友，也不是下属，她跟了他很多年，没有名分，没有承诺，却一直在他身边，以各种名义留下来。
她从来没有试图越过那条线，只是安静地待在他看得到的地方，等一个可能永远等不到的时机。
她走到曲明轩旁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
“她走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破什么。
曲明轩没有抬头：“嗯。”
冯玉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端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
“她说什么了？”她问得随意，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曲明轩沉默了片刻道：“她说，没有陈凡，她也不会选我。”
“你终于信了？”她的声音依然很轻的说道：“我早就说过，她不爱你，这么多年，你一直以为是因为陈凡，是因为他抢在你前面，是因为她先遇到了他，现在你知道了，即使没有陈凡，她也不会选你。”
曲明轩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像是忙了很久却没结果的人，终于承认了自己一直在白费力气。
他没有说话，他站起身准备穿外套离开。
冯玉也站起来，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她的手指修长，指甲涂着暗红色的蔻丹，在灯光下泛着哑光。
“明轩。”她叫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祈求道：“要了我吧，我等了好多年了。”
曲明轩停下动作，没有回头。
冯玉的手没有松开，她的声音里带着颤抖道：“你追了周叶青那么多年，我等了你那么多年，她从来没有给过你机会，而我一直在你身边，你看不到我吗？你真的看不到我吗？你哪怕只看我一次，就这一次，我就满足了，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曲明轩依然没有回头。
“冯玉，你知道我给不了你什么。”
“我不要你给什么！”她的声音突然拔高道：“我不要名分，不要承诺，不要你负责，我只要你看看我，只要一次，就一次。”
她的眼眶已经红了，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替你做了那么多事，你让我去查谁，我就去查谁。你让我接触谁，我就去接触谁，你让我帮你盯着周叶青的动向，我就盯了三年，你让我接近陈凡身边的人，我也去了。我做的这些，不是为了报答你，是为了让你看到我。”
曲明轩终于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泪光，也有执着，还有一丝他不忍心打破的东西。
“冯玉，你做的那些事，我都记得，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冯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道：“为什么？因为她拒绝了你，你还要守着她？周叶青都不要你了，你到底还在等什么？”
曲明轩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要杀了陈凡！”
冯玉愣住了，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的表情变了，像是没有料到他会说出这句话。
“明轩……”
“她拒绝我，是因为陈凡在她心里占了那个位置，只要陈凡还在，她就永远不会回头看我，如果陈凡不在了，她可能会慢慢淡忘他，可能会重新考虑，我不能接受她因为别人而拒绝我，所以那个别人必须消失。”
冯玉看着他，看了很久。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失望，还有一种像是终于认清了什么的表情。
“如果陈凡死了，她就会选你吗？”
曲明轩没有回答。
冯玉松开他的衣袖，退后一步，擦掉脸上的泪。
“明轩，你杀了他，她也不会选你的。”
曲明轩没有看她，自顾自的说道：“这是最后一个办法了。”
冯玉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道：“明轩，我会帮你，但我希望你知道，我在帮的，不是你杀他这件事，我在帮的，是那个快要被执念吞掉的你。”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曲明轩还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的手还搭在外套上，没有穿好，也没有放下。
他没有立刻走，他在那间茶室里又坐了很久，久到茶彻底凉透，久到外面的雨彻底停了。
然后他站起来，把外套穿好，推开门，走进了夜色。
“陈凡，我一定要杀了你！”
“只有杀了你，周叶青才会选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