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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我忽然接到司徒晴打来的电话,她焦急的说道:“陈凡,我这边出了点事情,工厂的设备忽然坏了好几台,订单只能往后延迟,我查了一上午,都没有查出原因,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我心里预感不好,果然,司徒晴的公司也开始出问题了。
“我马上就去!”
我放下电话就开车去司徒晴的晴天科技,一个小时后,我到了公司,前台的姑娘认识我,看到我来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她看了一眼总裁办公室,声音低沉道:“陈总,司徒总裁在等您,她心情不是很好……”
“好,我知道了……”
公司出事情,她心情好就怪了……
司徒晴在二楼等我,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实验服,头发扎成低马尾,鼻梁上架着一副平时很少戴的细框眼镜。
她站在那几台已经停机的设备前面,手里拿着一份检测报告,眉头皱得很紧。
“晴儿,怎么了?”我问道。
她看到我进来,放下那份报告,对我说道:“从昨晚开始,陆续有三台设备报错,今天早上又坏了一台,不是同一批次,但损坏的部件很相似,都是核心模块,我让人排查了软件和电路,都没有问题。”她顿了顿:“像是被人动了手脚,但我找不到痕迹。”
我走到那几台设备前,仔细观察起来,外壳上没有任何明显的破损,指示灯已经熄灭,电源线也完好无损,我蹲下来看了看接口处,又用手背试了试机器表面的温度,已经凉透了。
我站起来,环视了一圈这个房间:“监控在哪?”
司徒晴指了指墙角,那里有一个黑色的半球形摄像头,指示灯是暗的道:“坏了一周了,本来约了今天下午来修,还没来得及换。”
“坏了一周?”我转向她问候道:“你这里平时谁负责设备维护?”
“一个叫老赵的工程师,他来公司三年了,平时话不多,做事还算仔细,没出过什么大错。”
我走到窗边,看了看窗台上的痕迹。
窗台上有一道很浅的刮痕,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像是某种工具划过留下的。
我没有立刻点明,转身看着她问道:“老赵现在人在哪儿?”
“在楼下维修间,说是在排查电路。”
“别让他知道我们怀疑什么,先把那几台设备封起来,对外就说技术故障,暂时没法修复,订单的事,先往后延两天。”
“你是说有人故意的?你觉得是谁?”司徒晴问我。
“还不确定。但你这里没有监控,损坏的时间点刚好卡在订单交付前夕,而且损坏的都是核心部件,不像是偶然。我们先演一出戏,看谁会第一个跳出来。”
司徒晴想了一下,慢慢点了点头道:“好,我听你的。”
当天下午,司徒晴让行政部发了内部通知,说因为技术故障,订单全部往后延三天,公司将进行全面排查。
消息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维修间的老赵就来敲办公室的门了,他拿着一份检测报告,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很平稳。
“司徒总,我查过了,主线路没有问题,可能是主板老化,建议换一批新的。”
司徒晴接过报告翻了翻道:“这批设备才用了不到一年。”
“您说的没错,不过有些批次的电子元件确实存在老化风险,不一定是使用时间的问题。”老赵说道。
“我再考虑一下,你先去忙吧。”司徒晴说道。
他点点头,转身走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我站在窗户旁边的阴影里,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的理由没问题,但他来得太快了,如果是正常老化,公司这边才刚刚开始排查,他就这么确定是主板的问题。”
“他平时也这样吗?”我问道。
“他平时不多说话,但工作上还算靠谱,不过最近他确实经常单独留在维修间加班,比以前晚走。”司徒晴说道。
“那就有点奇怪了。”
当天晚上,我没有离开,我和司徒晴在她办公室隔壁的小会议室里,关着灯。
我们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走廊灯还亮着,能看到门外,我们等了一个多小时,将近十一点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很轻的脚步声,像踩在棉花上,被刻意放轻了。
一个人影在虚掩的门外停了一下,然后推门走了进去。那是维修间的方向。
我跟了过去,司徒晴跟在我身后,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我的袖子,但没有出声。
维修间的门没有锁,我推开门时,看到老赵正蹲在那几台已经封存的设备前,手里拿着一把很小的螺丝刀,正在拆卸一台设备的外壳。
忽然灯光从头顶照下来,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老赵!”我叫他。
他身体猛地一僵,转过头来。
他手里的螺丝刀停在半空,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质问道:“你不是说,是主板老化吗?”
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吗,手里的螺丝刀掉在地上,螺丝刀在地上滚了半圈,停在一只工具箱旁边。
老赵还蹲在原地,右手微微悬着,保持着刚才握着螺丝刀的姿势,像是还没来得及收回。
他的脸色发白,但嘴唇抿得很紧,他没有开口求饶,也没有解释,只是蹲在那里。
司徒晴站在门口,手还攥着我的袖子,她显然是猜到了什么。
我看着老赵,问到:“你站起来。”
他慢慢站起身,动作很慢,但依然没有说话。
“谁让你做的?”我走进维修间,隔着两步的距离看着他。
老赵还是不说话,只保持沉默。
我直接开门见山道:“你这不是临时起意,你知道这批设备的型号,知道什么时候动手不会立刻被察觉,还知道监控坏了,你背后的人,给了你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他给了我一个保证,说我女儿的手术费,他全包了,我女儿的病不能再拖了,我试过很多办法,借不到钱,银行贷款也批不下来,正好有人找到我,说只要做一件小事,让几台设备出问题就行,他说不会出大事,只是拖几天订单,我不知道他会利用这个来对付你。我以为真的只是拖几天。”
“那个人是谁?名字,身份,怎么联系?”我继续追问道。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每次都是晚上打电话过来,号码不显示,只见过一次面,在城南一家茶馆,他戴着帽子,全程没有摘口罩,但他给了一笔定金,足够让我女儿先做第一轮治疗,他说事成之后,还会再给一笔。”
司徒晴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但还算稳。
“你女儿的病,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说了又能怎么样?公司已经很困难了,我不想再给别人添麻烦。”他的目光第一次抬起来,落在她脸上道:“我知道不该这么做,但那天晚上,我看着她躺在床上,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司徒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转向我,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先让他回去吧,后面的事,我明天再处理。”
老赵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司徒总,你不处理我吗?”老赵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的不确信,自己明明背叛了公司,司徒晴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你女儿的手术费,公司会想办法。但今天的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老赵低下头,没有再说话,他慢慢走出了维修间,脚步越来越沉重。
我转头看着司徒晴道:“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她靠在门框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说道:“他做错了事,该承担的责任我不会替他免,但他女儿的手术费,是另外一回事,一码归一码。”
我没有多说什么,老赵已经离开了,但他背后那个人的存在感依然留在空气里,像一枚没有落地的棋子,正悬在某个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司徒晴站直身,看了看那几台已经被拆开外壳的设备,像在看一个还没完全解开结的线头。“
陈凡,你说,那个人还会再联系他吗?”
“会,他事情没办完,不会轻易停手,他会观察,看我们有没有真的相信这只是技术故障,只要他还在观望,就一定会有下一步动作。”
她沉默了一会儿道:“那我们就等他再动。”她转身向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侧过头,“陈凡,你今晚能来,我真的是安心很多。”
她顿了顿,然后走过来,轻轻抱住了我的腰,柔声到:“有时候,我觉得,你就是我的主心骨,就是我的依靠。”
老赵离开后的第二天,司徒晴没有急着处理他,也没有对外宣布任何处理决定。
公司内部恢复如常,几台损坏的设备被贴上了“待检修”的标签,暂时没有新的订单延期通知,一切看起来像是真的只是技术故障。
我留在了她公司附近,继续盯梢。
白起每天上午会给我发一条消息,内容是一切正常。
白灵则安静地在别墅守着唐婉清,替我守着这个家。
我不确定那个人还会不会再联系老赵,但如果他确实还在观望,就一定会再伸一次手,无非是换一个切口。
第三天傍晚,司徒晴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陈凡,老赵今天来找我了,他说昨晚又接到那个电话了,问他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他说按照你的意思,告诉他设备确实出了故障,订单已经延后了。”
“那人怎么说?”我问道。
“他说过几天还会再联系他,老赵问他那笔钱什么时候能到位,对方说要看效果,如果订单延误超过一周,会再追加一笔,他还多问了一句陈凡来过了吗?’”
“他说什么了?”我问。
“老赵说,你确实来过,但没有多待,只是看了一眼就走了。”
“很好,老赵按照我交代的说,他完全照做了。接下来,我们需要准备一个地方,让老赵能把人引过来,一旦他现身,我们就知道他到底是谁派来的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打算在哪儿设这个局?”
“就在你公司,三楼那间空置的旧办公室,正对着楼梯口,他进来的时候不会绕路,找一个不容易被怀疑的理由,让他觉得老赵约他是安全的,就说老赵拿到了设备的内部检测报告,想当面交给他。”
“他会上当吗?”司徒晴问道。
“会,因为他已经投入了那么多,不会甘心半途而废。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我们到底有没有怀疑,而不是老赵这个人还有没有价值,只要老赵让他觉得这次见面是安全的,他就会来。”
当天傍晚,司徒晴让人把那间旧办公室收拾了出来,窗帘拉了一半,门口挂了一块“暂停使用”的牌子。
晚上八点,老赵按照计划打了那个电话。
第二天晚上,那个他果然来了!
他走进公司大门的时候,没有抬头张望,也没有在楼梯口停留,径直走向三楼。
我跟在他后面,他推开了旧办公室的门,看到里面只有老赵一个人。
他走到桌边,没有坐下,直接问:“东西呢?”
“在这儿。”老赵把那份检测报告放在桌上。
他伸手去拿的时候,我从门外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你找老赵之前,有没有想过,他那通电话也许不是他一个人打的?”我说道。
他的手悬在半空,没有收回,也没有继续向前。
“陈凡?”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早就设想过这个场景。
他放下手,侧过身,看着我,又看了看门口那个位置。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你早就发现了?”他一脸无奈道。
“谁让你来的?”我问。
他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腰背挺直,既不紧张,也不慌乱,我不得不说,他心理素质是真的强。
“老赵,你走吧,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
我的话说完,老赵就先一步离开。
与此同时,司徒晴站在门口。
“说吧,现在没有别人了,敢作敢当。”我故意刺激他说道。
他开口了:“我听过你,也听说过你追查你父亲的事。我替曲明轩做事。”
他说完这句,就没有再说别的了。
我看着那个穿深色外套的人问道:“你替曲明轩做事,那你告诉我,曲明轩许了你什么?钱,还是别的?”
他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
“都已经被你抓住了,你问这些还有意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