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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曲明轩会保你?”我看着他。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头又低下去说道:“他不会保任何人,我替他做了不少事,他从来没问过我做完了有没有麻烦,他只问结果。”
“那你为什么还要替他做事?”我不解的问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自嘲一笑道:“因为他给钱。”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周成。”他说道。
“周成,你替曲明轩做事多久了?都做过哪些事,一件一件说。”
“一年,我之前是替他传话,跟几个他不想亲自见的人碰面,司徒晴这边是第一次直接动手。”周成如实回答道。
“曲明轩还让你动过谁?”我问。
“方明远那边,我送过一份文件,秦悦的公司,我找人查过她的财务流水,但都是小事,没造成什么实际影响。”
“司徒晴这边,他为什么选你?”我问道。
“因为他知道老赵缺钱,他知道老赵的女儿生病了,需要一大笔手术费,他让我先接触老赵,开一个他拒绝不了的条件,老赵一开始没有答应,犹豫了两次,后来他女儿的病情加重了,他就松口了。”周成说道。
“他给你多少钱?”我继续追问到。
“一次给十五万,分三次给,还没结清。”周成也有一说一道。
“老赵说,你跟他在城南茶馆见过一面,除了那次,你们还见过几次?”我问道。
“只见过那一次。后面都是电话联系,他用的是虚拟号,打一次换一个。”
“他有没有提过,做完这件事之后,你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说等订单延期的事传开之后,他会再联系我,告诉我下一步该做什么,他说到时候可能会需要我动一些设备之外的东西,比如客户资料。”
我看着他说到:“你觉得他会来找你吗?”
周成沉默了一会儿:“不会了,他知道我一旦被抓住就会开口,他不会冒险再来找我。”
“如果他联系你,你知道该怎么回应他。”我提醒道。
周成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他的汗水不停的在往下流。
司徒晴站在门口,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她开了口:“老赵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转向她道:“先不处理,让他继续待在公司,正常工作,如果有人问起设备的事,让他还按原来的说法回答,等曲明轩那边真的确认了周成已经失联,他才会彻底收手,在此之前,老赵还需要继续扮演那个什么都没暴露的角色。”
“那他女儿的手术费呢?”司徒晴问道。
“我来想办法,钱的事我来解决,老赵做的事另算,但他女儿的病不能拖,一码归一码,先把人治好再说。”
她看着我,没有再追问,只是感激的对我说了一句:“谢了。”
“不用。”我说道。
周成还站在原地,他看了一眼门口,向我问道:“那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你留在这里,暂时不要离开,曲明轩如果联系你,该怎么接还怎么接。我会让人守着,确保你安全。”我看着他:“你替曲明轩做事,不止是为了钱,他手里有你什么东西?”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选择了开口道:“他知道我以前的底细,我以前在南方欠了一些债,动了不该动的人,被追过一段时间,曲明轩帮我平了那件事,但也留了底,我替他做事,不完全是为了钱。”
“你以前的事,我不追究。但你得帮我一个忙,替我盯着曲明轩那边还有什么动静。”
他没有立刻回答,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道:“如果你能帮我把我那份底彻底销了,我可以替你盯他。”
我看着他说道:“成交。”
周成抬起头,第一次正视我的眼睛,他没有道谢,也没有再问什么,只是他已经不在流汗了,看来他已经过了心里的那关了。
老赵依然站在角落里,双手垂着,没有出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就像是在等待审判一样。
我和司徒晴里走了出来,她忽然拉住了我的手对我说道:“陈凡,你晚上不要走了,就留在我这里吃晚饭吧。”
说完司徒晴就含情脉脉的看着我,我当然知道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她这是想我了,毕竟我们两个人有太长时间没有恩爱了。
晚上,我如约而至。
司徒晴做好了晚饭,还点了两根蜡烛,倒上了两杯红酒。
我们两个人都没有谈论商业上的事情,就是默默的吃着晚餐。
吃完饭后,司徒晴坐在了我的身边,她拉着我的手,让我用手轻轻摸了她的脸颊。
她柔声的对我说道:“陈凡,我想你,真的好想你,今晚你要了我把……”
我深吸一口气,抱着司徒晴,走向了卧室……
许久后,司徒晴沉沉的在我怀里睡去……
晚上,我让人把周成被安排到了三楼那间办公室,白起让人守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昨晚他没有睡,但也没有试图离开,只是靠墙坐着。”
“先晾着他把。”我说道。
“好。”
司徒晴的公司恢复了正常运转,老赵继续留在维修间,没人提起那天晚上的事,也没人问他为什么忽然请了半天假。
只不过他的工位上多了一张新的排班表,下午他收到了行政部发来的正式通知,公司会先垫付他女儿的第一笔手术费用,后续费用另行处理,不从他工资里扣。
他站在工位前,脸上的表情很沉重,他隔了一会儿才拿起手机,给司徒晴发了一条消息。
只有五个字:“谢谢司徒总。”
司徒晴没有回复,只是把那条消息截图发给了我,附了一句:“他女儿下周手术,医院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很好,晴儿,你已经学会收买人心了。”
我放下电话,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司徒晴是我众多女人中最单纯的,她的这种性格,我真的担心她在商场上吃亏,可现在,我觉得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那天傍晚,我去了一趟周成待的那个房间,带了晚饭。他在窗户边的椅子上坐着,看到我进来,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餐盒上,他是真的饿了。
我把餐盒放在桌上,没有急着坐下,而是问道:“曲明轩最近有没有联系你?”
他看了我一眼说道:“目前没有,我的电话没响过,消息也没有,他不会主动联系我,如果他真的想确认情况,会换一种方式。”
“比如?”我继续追问到。
“比如让人去老赵住的地方附近转一圈,或者让别的人来试探他,他不会只靠一个渠道,他手里不止我一个能用的人。”
周成说的这句话,倒是让我有几分相信了他,因为很符合曲明轩的人设。
“司徒晴这边的事,他知道老赵的具体身份吗?”我问道。
“只知道名字,不知道长相,他从来不见具体负责的人,留的是一条线,不是一个人。”
我拉开椅子坐下,隔着桌子看着他继续追问道:“那你觉得,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他想了想道:“他应该会先观望几天,看看事情有没有发酵,如果订单真的延期了,而且没有引起太大动静,他可能会再动别的地方,换一个人去做,不再走老赵这条路。”
“如果他知道你已经被抓了,他会怎么做?”我继续问道。
“他会停掉所有跟我有关的事,不会冒险来捞我。他做事留有余地,不在一棵树上吊死。”
我看着他追问到:“那你现在还想回去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回不去了,我替他做了那么多事,手里没有他的把柄,他也不会让我活着脱离。这件事结束之后,我得走远一点。”
他吃完那盒饭,才慢慢开口道::“如果你那边还有能用得着我的地方,我可以继续待着,但事情结束之后,我必须得走,不走的话就没命了。”
“看来你很怕曲明轩啊。”我说道。
“应该没有人不怕他把,他想要杀谁就杀谁,我不过就是个蝼蚁,我拿什么跟他斗。”
我点了点头,他还算是有自知之明。
我走出了房间,周成继续被关在房间里。
我下楼的时候,司徒晴还在办公室里。她没有开大灯,只亮着桌上一盏台灯,她坐姿端正,右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放下手里的笔问我道:“他吃了?”
“吃了,吃得很干净,没有剩下。”我说道。
她点了点头道:“他女儿的事,老赵知道了,他来办公室找过我,眼眶红红的,跟我道谢。我说了一句话。用不到谢我,你要谢就谢陈凡,是他说的,你女儿的事,该办就办。”
我看着她问道:“你感性了?”
“没事。就是觉得,有些人犯错,不是因为他们想犯错,是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别的路了,老赵是,周成也是。”
我听后立刻打断她的话说道:“你千万不要共情他们,也不要妇人之仁,这是商场的大忌讳。”
“我知道。”她顿了一下:“周成那边,你打算一直留着他?”
“留到曲明轩确认他已经不在为止,如果他一直不联系,我也不会一直关着他,到时候我会让他走。”
“你觉得曲明轩会停手吗?”司徒晴继续问我。
“不会,曲明轩会等到确认周成真的失联之后,换一种方式,换一批人,继续推进他那边的计划。他不会因为一个环节断了就收手,他会把断掉的线重新接起来,换一个更隐蔽的接头方式。”
我甚至觉得曲明轩是一个很棒的对手,至少双商在线,这样斗起来也有意思。
“那就还得继续防着他。”
“对,所以你不能放松,这里的事也需要你盯着。你这边恢复得越正常,他就越会觉得自己的安排没有暴露,会继续推进他的下一步计划。只要有一个人还站在那条线上,他就会以为那条线还在起作用。”
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片被路灯照亮的街道。
“陈凡,要是哪天我这边的事也像这样,被人从里面撬开一道缝,你会怎么处理我?”
我看着她一脸信任的说道:“你不会,你也不会给自己留那种选项。”
她没有回头道:“那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撑不住了,你会怎么对我?”
“那就先别撑,你还有我。”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道:“我记住了。”
她转过身,走回桌边,把那份已经看了一下午的文件合上,放回文件格里。
“你晚上回去的时候,路上小心。我这边没事了,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就行。”
我知道,曲明轩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司徒晴说的没有错,他还会找各种机会来撕口子。
周成被我关押起来,曲明轩没有联系他,但是又一个神秘人却出现了。
一个送外卖的人,在晚上八点左右出现在公司楼下,手里提着一份夜宵,说是一个姓周的朋友点的。
保安按照程序让他登记,他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只说了句放前台就行。
白起把那份夜宵拿到我面前时,我还没有离开司徒晴的公司,这几天我几乎都待在这里。
白起拆开外层包装袋,从底部摸出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条,没有署名,没有抬头,只有一个地址,老城区一条我不认识的巷子,没有门牌号,只有一串数字。
“曲明轩在找人传话,他不会直接联系周成,但他会用别的方式确认他还安全,这张纸条就是试探,如果周成按地址去了,就说明他还没有暴露,如果他没有去,曲明轩就会知道已经出事了。”
我走进周成待的那间旧办公室,把纸条放在他面前的桌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立刻拿起来。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目光,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他换人了。”
“你认识那个送外卖的人吗?”我问道。
“不认识,但他用的是我跟他约定过的方式,如果他不方便直接联系我,就会用这种方法递消息。这说明他还在观望,还没有确认我已经被控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