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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去吗?”我问。
“不去,如果我去了,他就会知道我还自由,但如果我连续两次都不回应,他就会明白我已经不在这条线上了。”他看着我的眼睛,说道:“他会断开跟这条线的所有联系,另外再开一条,他不会浪费时间救一个已经失去作用的人,这条线会被彻底切断。”
“他的布局,不止你一个人,对吗?”我继续问道。
“对,他做事从来不会只靠一个人,我是明线,暗处还有其他人,只是我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他也不会让他们互相认识,确保即使一条线断了,也不会牵连到其他,这是他的习惯,也是他还能撑到现在的理由。”
我现在相信周成说的话了,这才符合曲明轩的人设。
“如果这条线断了,他大概多久会再联系你?”我问。
周成想了想道:“少则三到五天,多则一周。他需要有足够的时间观察,确定你真的出了状况,他才会行动。”
“那这段时间你就暂时留在这里,哪也不去,等他自己来找你。”
他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两天后的深夜,曲明轩面色沉重,他确认了一个消息,那就是周成不会去哪个地址,他的消息通道已经彻底断了。
他坐在会所那间地下包间里,面前摆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没有新消息。
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周成那边没有动静,他应该是已经被扣住了。”曲明轩的声音很轻的说道:“陈凡的反应比他预想中的要快,他没有急着敲打,而是先把人按住,等看谁会来捞,让老赵继续正常上下班,等于在告诉我们,那条线他还没动,但周成失联了,意味着他已经知道设备不是自然损坏,他只是在等我们下一步会做什么,所以我不打算给他那个机会。”
他对面的人坐在暗处,只露出半张脸,有些玩味道:“那条线彻底断了?”
“断了,周成不会回来了。”曲明轩说道。
“那接下来怎么走?”神秘人问道。
曲明轩站起身子,来回踱步,道:“换一条路,不要再碰他身边的人,那会让他警觉,也容易留下痕,。既然陈凡守得这么紧,那就绕过他身边的人,直接动他的东西,新加坡那边不是有林振东在吗?让林振东加大力度,把顾家银行那边的动静再推一推,司徒宇虽然接手了,但他根基还不够稳,只要林振东那边持续施压,司徒宇迟早会出错。”
“林振东那边的人,可靠吗?”神秘人说道。
“他不需要可靠,他只需要有用,林振东想翻身,就得按照我的节奏来走,他没有其他的选择,在我把最后一张牌打出去之前,他会一直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他不过就是我的一条狗,我想怎么戏耍他,就怎么戏耍。”
神秘人停顿了一下,继续问道:“上城这边,你打算怎么办?长老会那边呢?陈凡已经把他父亲的事翻出来了,你确定他们不会倒向陈凡?”
“长老会不会倒向任何人,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只要我能给他们足够的筹码,他们就会继续按兵不动。他们已经老了,没有了当年那种站在风口浪尖的魄力,一个已经开始清算旧账的年轻人,和一个愿意出钱维持现状的财主,他们知道该选哪个。”
曲明轩分析利弊的能力很强,他一句话,就把长老会的本质给看透了,说白了就是为了钱。
“那陈凡如果查到你在长老会那边铺的线呢?”神秘人反问。
曲明轩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茶杯的手指,许久才缓慢地开了口。
“那就让他查,他不会查到我这里来,因为那条线,不会通向任何我碰过的地方,他可能猜得到,但他永远拿不出证据。”
他放下茶杯,站了起来。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暗处的那个人。
“周成的线断了,那就断了吧,他只是一颗已经被用过的棋子,该换下一批了,让林振东那边加快速度,这段时间内不要联系我,如果他主动找你,告诉他我不在,有消息我会通过你知道的渠道转过去。”
神秘人点了点头,然后起身离开。
曲明轩站在窗前,他一动不动,他知道,周成已经是不能再走的一条路了,但他还有别的地图,还有别的人。
等他重新铺好线路,他还会卷土重来。
新加坡……
司徒宇正在办公,忽然他接到了一通电话,他看到电话号码是陌生的,他接通后,电话里面传来声音。
“司徒先生,我是林振东的助理,姓何,林先生想约您再见一面,有些事情,他说还是当面说比较好。您看明天下午方便吗?”
司徒宇看了一眼窗外,他努力压制自己内心的怒火,和颜悦色道:“明天下午可以。”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说了一句:那就明天见,然后挂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没有立刻从窗边走开,依然站在原地。
林振东这次约他见面,不是他亲自打的电话,换了一个新面孔来传话。
上一次交锋,他没有在口头上占到什么便宜,这一次换了一个更得体的方式重新邀约,他在调整他的策略,也许是换一套说辞,也许是通过第三方的姿态来降低司徒宇的防备。
不管怎样,他并没有因为上次没占到便宜就收手,这说明曲明轩那边已经给他递了新的指令。
司徒宇给我发来了消息:“陈凡,林振东再一次约我见面了。”
“你怎么回复的?”我问。
“我答应了,我总要去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司徒宇说。
“好,那就继续联系。”
第二天下午,司徒宇准时到了林振东的办公室。
“你来了,坐吧。”他坐回办公桌后面:“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些话,我回去想过了,你说得对,靠挖别人的客户撑不起一个长久的基础,所以我换了一个方向,接下来的重心会转向物流和仓储,我正在跟吉隆坡那边谈一个合作,需要一笔短期过桥资金,顾家银行这边,如果愿意提供这笔贷款,我可以把一部分港口的货运业务交给你们来做。”
“你想要多少钱?”司徒宇问道。
“五千万,三个月,利息按市场价走。”
司徒宇没有立刻接话,林振东已经把姿态放低了,从挖墙脚变成了合作,从敌对变成了生意往来。
但是,林振东需要的不是钱,是撬开一道缝,如果他真的拿到了这笔贷款,就意味着曲明轩可以通过他来渗透顾家银行内部的结构,以后如果需要更多资金或信息,就可以通过已经打开的第一扇门进行下一步操作。
“这笔贷款需要抵押。”司徒宇说道。
“有,吉隆坡那边的仓库产权,我可以做抵押。”
“我考虑一下,下周一给你答复。”司徒宇很谨慎的回答。
林振东没有追问,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司徒宇走出大楼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门口的台阶上。他没有急着上车,他低头给我发了一条消息:“林振东找我要五千万贷款,说有抵押,还说可以谈合作,我没答应,也没拒绝。”
很快,他收到了回复:“先拖着。”
他又看了一眼那句先拖着,然后收起手机。
司徒宇上了车后,他抽起了烟,因为他有点看不起自己,按照他以前的脾气,谁欺负自己的女人,他会杀了他,可现在,为了大局,自己不得不低头,甚至有可能还要和林振东合作,就是为了以后能绊倒林振东。
回到公司后,他喊来了刘副总。
“司徒先生,您有事找我?”刘副总问道。
“你把那笔五千万贷款可能涉及的条款都过一遍,然后给我制定一个新的方案出来。”司徒宇说道。
“好的,司徒先生。”
第二天傍晚,刘副总把一份初步方案放在司徒宇桌上时,她一字一句的说道:“司徒先生,抵押物的产权评估报告我让人查过了,确实有价值,但产权不完全清晰,有一块区域涉及历史遗留问题,如果贷款到期无法偿还,追偿流程会比正常情况复杂得多。”
司徒宇翻开那几页纸,边看边问:“这件事,林振东知道吗?”
“他应该知道,他自己做了一辈子生意,不可能不清楚自己抵押物的问题,但他没有主动说明,这点就很奇怪。”刘副总如实的回答。
“那就先不提醒他,把这一点作为备用,如果他将来真的不还钱,这可以作为保障,另外再加一条,贷款资金的使用范围要限定在物流和仓储领域,不能用于其他用途。”
“如果他不同意呢?”刘副总说道。
“那就说明他根本没打算做物流和仓储,他找我要这笔钱,只是需要一个能跟顾家银行建立正式往来的理由。钱给了他用在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旦他拿到这笔钱,就等于拿到了通往顾家银行内部结构的钥匙。”
司徒宇合上那份方案,放在桌角,没有归档。
“先放到这儿,不用急着走流程,下周再给他答复。”
“是,司徒先生。”
刘副总点头出去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当晚,他给顾宗元打了一个电话,顾宗元在电话那头听他说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阿宇你做得对,不该给的,不能急着给,生意场上最忌讳的,就是被人看出你急着做成一笔买卖。他现在比你急,你多拖一天,主动权就在你手里多留一天。”
“如果他转而去找别的银行呢?”司徒宇问道。
“他找不到,他那笔钱,曲明轩已经给了他,但他需要的是一个看起来正规的渠道来洗白那些钱的去向,如果他去找别的银行,就得重新解释这笔钱的来源,他不会冒这个险,他会等你这边的答复。”
司徒宇又拖了两天,第四天早上,林振东那边终于来电话了,还是那个自称姓何的助理,语气比上次客气了一些,但客气得有些刻意。
“司徒先生,林先生让我问一下,那笔贷款的事,您这边考虑得怎么样了?”
司徒宇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的说道:“方案我这边已经初步拟好了,但还有一些细节需要确认,抵押物的产权报告我看了,有一块区域涉及历史遗留问题,如果这部分不能解决,贷款流程可能会受影响。”
“林先生说,那块区域确实有些历史遗留问题,但他已经在处理了,他说如果这笔贷款能顺利批下来,他会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那等处理完了再谈贷款的事,我先让人把其他部分的流程准备好,等他的产权问题解决了,随时可以走后续程序,这个口子,我不能替他先开着。”
“我转告林先生,感谢您的时间。”
电话挂断之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了下来。司徒宇看着窗外,他知道林振东不会真的去解决那个产权问题。
他只是需要一个借口来拖延时间,等他下一次再联系,可能会换一个说法,换一个更容易被接受的抵押方式。
他已经亮了底牌,说抵押物有问题,但林振东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说正在处理,这句话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他还不打算放弃这条线。
第二天,我的电话打了过来。
“阿宇,林振东那边怎么样?”
“他还在找机会,想让我松口。”
“那就继续拖着他,到那时候,你才能看清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如果他找别的银行呢?”
“他不会,因为那笔钱不是他自己的,是曲明轩的。曲明轩不会让那笔钱流入一个他无法控制的地方。”
“你能在吉隆坡那边查一查那些做物流和仓储的生意,看看有没有人跟林振东有过接触吗?我想知道他那笔五千万,是想用来做生意的,还是只是一个由头。”
我想了想说道:“可以,我会让人去查,你那边继续拖着他,不要让他觉得你急着做这笔生意。”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