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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女士，能赏光喝一杯酒吗？”
年轻男人鼓起勇气，终于走上前，端着酒杯说道。
皇甫羽抬起头，那个年轻男人已经站在桌边了，手里端着一杯啤酒，他穿着件深色的夹克，长得不算扎眼，但站姿很稳，像不怕被人拒绝。
皇甫羽看了他一会儿，没有接那杯酒，开口说：“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敢来敬酒？”
“知道，你是皇甫家的大小姐，皇甫羽。”
皇甫羽放下手里的筷子，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知道还敢来敬酒？”
“我复姓慕容，单名一个笙字。”他说完这个名字之后顿了一下，在等皇莆羽的回答。
皇甫羽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她放下手里的酒杯，像是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人，问道：“慕容家的？”
“是。”
“那你确实可以来敬这杯酒。”她拿起桌上的啤酒杯，却没有急着跟他碰：“但你坐哪？”
“我站着就行。”慕容笙说到。
“站着敬酒，你不累，我看着累。”她伸手朝旁边的空位示意了一下道：“坐吧，反正这张桌子够大。”
慕容笙坐下的时候，动作很自然，像早就知道那张椅子会空着等他。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皇甫羽，然后端起自己面前的啤酒杯喝了一口，我笑着道：“那你们聊，我先去那边看看老板烤得怎么样了。”
“你坐下。”皇甫羽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你走了我就没人可骂”的语气。
“你们聊你们的，我在不在都一样。”我笑呵呵的说道：“大小姐配公子哥正合适！我这个人最有眼力价！”
我打着哈哈，急忙起身，就要走。
“不一样。”她抬眼看着我，语气凉凉的：“你在这里，至少有人能让我骂两句。”
“那我更该走了。”我立刻就走。
“狗东西！”她骂了一声，语速不快，像在说一件她已经重复过很多次的日常用语。
慕容笙笑了，那种笑不是被逗到的笑，更像是他早听说过这种互动方式，如今终于亲眼见到。
“看来你们关系不错。”慕容笙笑着道。
皇甫羽侧过头看向他：“你从哪儿来的消息？知道我在这吃饭？”
“我从片场那边过来的，听说皇甫家大小姐来了横城，正好我也想见见你，刚好知道她今天在跟陈凡的朋友一起吃饭。”他端起自己的酒杯道：“我本来没打算打扰，但都已经走到这儿了，不过来敬一杯，回去会后悔。”
“你消息倒是灵通。”皇莆羽说道。
“你平时不太露面，难得有机会遇到。”他把酒杯往前递了递道：“这一杯，算是见面。”
皇甫羽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自己的杯子跟他碰了一下道：“下次要来，提前说一声，别突然出现在桌边，容易把人吓到。”
“如果提前说了，你可能就不会让我来了。”黄埔也说道。
“你说得对，可能确实不会。”皇莆羽说道。
两个人各自喝了一口，慕容笙放下酒杯，转向我：“陈凡，久仰，你在上城做的事，我听说过一些。”
“你听说的版本可能跟我做的不太一样。”我笑着说道。
“版本不重要，结果才重要，结果摆在那里，中间的过程怎样，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版本。”他说道。
“你说话还挺有意思的。”我说道。
“我们慕容家的人，话都不少。”他说道。
皇甫羽放下啤酒杯，像是已经适应了这场突然闯入的对话。
“你今晚就是来敬一杯酒的吗？”皇莆羽问道。
“不完全是，主要是想当面跟你认识一下，毕竟平时不太有机会遇到。”慕容笙笑着说道。
“那你今晚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可以走了。”皇莆羽笑着下了逐客令。
慕容笙笑了一下，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笑着说道：“不急，老板那边还有一锅炒粉没上。”
“你连老板的炒粉都打听清楚了？”皇莆羽有些诧异道。
“来之前做过功课。”他说道。
皇甫羽靠回椅背上看着他，像是在重新判断这个人的厚度。
“那你慢慢等你的炒粉。”她拿起一串鸡翅，咬了一口，像是决定不再搭理他了。
慕容笙也不急，端起自己那杯啤酒慢慢喝着。他坐得自然，像那张椅子本来就是为他准备的。
旁边的食客还在热闹地喝酒划拳，这桌短暂地安静了片刻，我端起自己面前的啤酒杯，朝慕容笙晃了一下：“你下次要来，提前打个招呼，省得她骂我的时候还得顺便骂你一句。”
慕容笙看着我，像是在判断这句话是认真还是玩笑，“那我下次先给你发个消息，你再通知她。”
“那更该骂你了。”
皇甫羽在旁边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像被那根签子带出的香气轻轻刺了一下，又咽了回去。
她没有转头看他，只是伸出手，把桌上那瓶还没开的啤酒往他那边推了一点，像在给一个刚入座的人递一道还能继续加单的菜单。
我笑着看着这两个年轻人，道：“你俩还挺有火花的！”
“你不说话没有人当你是哑巴！”皇莆羽瞪了我一眼，表达着对我的不满。
不过我根本不在意，我倒是想看看这对俊男美女，能擦出什么样的火花来。
“你觉得她俩怎么样？”我笑着问林薇儿。
“能成。”她笑笑道：“女孩子的心思，我懂。”
“你们两个人不要乱说啊，我可没有谈恋爱的心思。”皇莆羽说道。
“没关系没关系，就是交个朋友！”慕容笙也不生气，就主打一个奉陪到底。
我听后偷偷竖了一个大拇指，说道：“好脸皮，男人就该如此！”
“兄弟威武！”慕容笙笑着说道。
“咳咳，你俩差不多行了！”皇莆羽冷哼道：“赶紧喝酒！”
慕容笙那杯酒喝完之后，确实没有急着走。老板端着一大盘炒粉过来的时候，他很自然地接过筷子，夹了一筷子尝了一口，然后点了点头，像在确认这道菜确实值得他等。
皇甫羽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来，没有说什么。
“你觉得怎么样？”她问了一句，语气像在聊天气。
“味道不错，比上京那些店做的有锅气。”慕容笙笑着回答。
“那你就多吃点，反正你也坐下了，不吃白不吃。”
慕容笙笑了一下，没有客气，又夹了一筷子。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俩，觉得这场面还挺有意思的。
一个第一次见面就敢端着酒杯坐到桌边，一个居然也没有把他赶走。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比刚才松弛了不少，像两个正在互相试探边界的陌生人。
“你们俩，这顿饭吃完，是不是该加个联系方式了？”我放下手里的啤酒杯，语气带着笑意。
皇甫羽转过头看向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会说话？”
“我也就是实话实说，你们两个人坐在一起，我看着还挺顺眼的。”我很认真的说道。
“顺眼？”皇甫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在掂量它的重量，嘲讽道：“你这双眼睛，什么时候学会看人了？”
“一直都会看，只是不常说出来。”我笑着说道。
慕容笙在旁边笑了，他放下筷子，拿起自己的酒杯，朝我举了一下道：“陈凡，这杯酒我敬你。”
“敬我什么？”我问。
“敬你刚才那句话。”我笑着问。
“哪句？”他说。
“顺眼那句。”他说完，自己先喝了一口，没有等我回应。
皇甫羽看了他一眼道：“你这就信了？”
“信一半，另一半我自己会看。”
“那你看出什么来了？”
“还没看完。”
皇甫羽没有再追问，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像没打算让人看见。
林薇儿坐在我旁边，手里拿着一串鸡翅，正慢悠悠地啃着，她用签子戳了戳我的手臂，低声说了一句：“吃瘪了？”
“我心里只有你。”我说道。
“你现在说这话，她听得到。”林薇儿说道。
“听得到正好。”我说。
皇甫羽果然听到了。她转过头看向我，目光里带着一层薄薄的火气骂道：“狗东西，显摆你了是不是？”
“不敢，我就是实话实说。”我说道。
“你一句实话能气死三个人。”皇莆羽说道。
“那我尽量少说。”我说。
林薇儿在旁边笑了一声，笑得肩膀都在抖。她放下手里的鸡翅，拿纸巾擦了擦手，然后拿起桌上的汽水瓶喝了一口。
“你们这顿饭吃得真热闹，比我拍戏现场还精彩，我晚上回去都能跟助理聊一宿。”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这桌在演什么戏。”我把烤串翻了翻，递了一串牛肉给她：“趁热吃。凉了就没那个味道了。”
林薇儿接过那串牛肉，咬了一口，嚼得很满足道：“嗯，火候刚好。你烤串的技术什么时候练的？”
她吃完一口，又咬了一口，像是在确认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不需要太认真。
“以前打工的时候练过，烤焦过不少次，后来慢慢就好了。”
“那你给我烤的这串，算是你烤过的最好的吗？”林薇儿道。
“算不算最好不知道，但肯定是烤得最用心的，毕竟你在旁边坐着，我不敢烤糊了。”我说道。
“你今天嘴怎么这么甜？”林薇儿笑着问我。
“因为旁边有人瞪我，我得找个人多说几句好话缓冲一下。”我笑着说道。
“陈凡，你是真贫啊！”皇莆羽笑骂我。
我也不说话，因为我都习惯了。
林薇儿笑了一声，没有接话，她吃得很专注，像是在用这个动作代替回应，旁边那桌的年轻人已经换了话题，慕容笙的炒粉也吃得差不多了，他放下筷子，抬眼看了看皇甫羽。
她已经很久没给那盘烤串翻面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东西，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翻了个面，但是已经焦了，边缘泛着黑。
她沉默片刻，像是在思考如何处理这件小事，然后把那串焦了的肉递到了慕容笙面前道：“你试试这个。”
慕容笙没有犹豫，接过来咬了一口，咀嚼的动作慢了半拍，但他还是咽下去了。
“味道……还行。火候稍微过了点。”
“过了点？”她问。
“嗯，下次可以早点翻面。”他说。
“你倒是会说话。”皇莆羽说道。
“不是会说话，是实事求是，你烤的这串肉，虽然糊了一点，但还是能吃的。说明你有天赋，只是火候需要调整。”慕容笙放下签子说道：“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教你怎么把握火候，这东西其实不难，关键是要盯着，不能分心。”
“你教我？”皇甫羽看着他，像是这句话在她意料之外。
“你请我吃饭，我总不能白吃。教点实用的东西，算是回礼。”
林薇儿在旁边听着，低声说了一句：“他这是在给自己争取下一次见面的机会。”
我没说话，只是笑着夹起一根刚烤好的鸡翅放到林薇儿碗里。
皇甫羽又拿起一根鸡翅，放到烤架上，认真地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翻面的时候动作比刚才稳了一些。
慕容笙坐在旁边，没有出声指导，只是一直看着，像是怕任何一句话都会让她分心。
林薇儿放下筷子，就看着两个人在谈情说爱，她也不去打扰。
她转头看向慕容笙，又看向皇甫羽，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了一趟，然后低下头，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看着这一幕，也觉得蛮温馨的，我甚至觉得，什么样的男人能降服得了皇莆羽，想来，也就是慕容笙这种不要脸皮的男人能做到了。
“对，你这次烤串就很好，没有烤焦！”
慕容笙真是竭尽所能得在给皇莆羽提供情绪价值，他一边夸赞，一边给她鼓励。
皇莆羽一听这话，忽然她的手不动了，就等着那串在火上烤。
“你这是？”慕容笙有些不理解的问：“你在不反面，这鸡翅就糊了。”
“别说话，要的就是糊的！”
没几秒，那鸡翅就被烤糊了，然后皇莆羽递给我说道：“狗东西，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