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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城,一场秋雨过后。
曲明轩在私人会所约见了长老会的特使。
特使来的很准时,他见到曲明轩后,笑着说道:“曲先生,你约我来,不只是为了喝茶吧?”
特使的声音依然很平静,整个人犹如一种波澜不惊的状态。
曲明轩给他倒了一杯茶,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茶壶,靠在椅背上,看着特使的脸说道:“陈凡今天去找他母亲了,他应该已经知道了他父亲当年做过什么事,他很快就会开始反击,但反击的方向不会太远,目标也不会太复杂,他的第一目标,一定是陈家,他要为他父亲正名,就要重新进入那个地方,去推翻当年那些决定,你说过,长老会手里还有筹码。”
特使听后点了点头道:“我去找过陈凡,也劝说他,但他好像并不领情,似乎要和长老会对抗到底,那件事虽然不算大,但长老会一直没有把它翻出来,不是因为忘了,是因为留着的用处比用掉更大。”
特使的话说完,两个人都陷入了沉寂,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这就是双方到了谈条件的时候了。
“我出一笔钱。”曲明轩的声音很平静道:“足够让长老会重新启动对陈家的追查,逼陈凡主动回陈家面对那些旧账,只要他回去了,你们长老会就有人盯住他的一举一动。他在明处,你在暗处。”
特使听后露出为难的表情,道:“这件事,我需要回去商量,长老会虽然需要资金,但也不是每一笔钱都会收。”
特使只是特使,还并不能替长老会做主。
“你会的。”曲明轩端起茶杯,没有喝:“因为这笔钱,不只是买通长老会,是在买一个清理门户的机会,陈凡不死,你们长老会的规矩就永远有人敢挑战,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特使没有回答,只是喝茶,等喝完茶,他起身的时候说道:“请曲先生等等消息。”
“好,不过我没有什么耐心。”曲明轩说道。
门关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曲明轩一个人坐在茶室,他慢慢的喝茶,直到喝完,他才起身离开。
那天晚上,陈家的老宅前来了几个穿长袍的人,没有人知道,那玩的陈家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二天一早,我给白起发了一条消息:“晚上到我妈那边,你叫上师父师娘,我有话说。”
白起没有问为什么,只回了一个字:“好。”
晚上,我准时来到了我妈那里,所有人都到了。
古鹤松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叶灵素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茶,白起站在门口,白灵靠着一棵树干,陈雨坐在我妈旁边,握着她的一只手,我站在院子中间,把昨天从母亲那里听到的话和曲明轩可能采取的行动都说了一遍。
“长老会拿这件事压我,是想让我知道他们手里还有牌可打,但我不打算接这张牌,他们要我放人,我偏不放。他们要说我父亲做过什么,那就让他们说,我不怕他们说,我怕的是他们一直攥着不肯说。”
古鹤松抽了一口烟袋,没有说话。
叶灵素放下茶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唐婉清:“陈凡,如果你要回陈家,你打算从哪开始?”
“从当年那件事开始,那个被救的师弟,林远山,他没有被逐出陈家,说明他后来在陈家的时间里,一定接触过不少人,他能证明当年真正的情况,我只要找到他,当年的卷宗就能被重新翻出来,长老会说我是泄私愤,我就能证明我不是在泄私愤。”
白灵直起身,看着我问道:“林远山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儿听过,他后来不在陈家,去了南方,有人说过他在那边开了武馆。”
“那就去找他!”白起接话道:“我陪你。”
“小雨,你的意思呢?”
因为陈雨一直没有说话,所以我要问问她。
“哥,如果你想要回陈家,我就陪你一起回去,我们是一家人,你在哪里,我和妈就在那里。”
陈雨说完还看了看我妈,我妈点了点头,表示支持。
“好,那我们就这么干了!”
我想要给我父亲正名,我不能让我父亲背着一辈子的骂名,我父亲当年之所以会输,不是因为他不够强,是因为他是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
而我不是,我还有他们,他当年没能走完的那条路,我会替他走完,只不过这一次,我的身后有人。
“我明天就去找林远山。”
白起第二天就出发了,他拿着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就去寻人。
“有人说林远山在云城开了二十年的武馆。”白灵对白起说道。
“嗯,我先去云城,找到他,给你们消息。”白起说道。
“好,你路上小心。”我嘱咐道。
“放心吧,帮我照顾好苏糖。”白起说道。
“没问题,有我在,不会有问题的。”
白起走了,我和白灵两个人留在了上城,我一边处理新加坡那边的事,一边等着白起的消息。
司徒宇已经理顺了银行内部的管理层结构,刘副总帮他筛掉了两个有问题的岗位,银行的日常运转没有出现太大波动。
唯一让人不安的是,那笔贷款的资金流向,依然查不到最终的落脚点。
第三天傍晚,白起的消息到了。
“陈凡,我找到林远山了,他在云城开了家武馆,叫‘远山堂’,门面不大,但他还在教拳,我跟他提了你父亲的名字,他沉默了很久,说愿意跟你见一面。你什么时候能来?”
我回复他:“明天我就去!”
第二天,我就坐飞机去了云城,我出机场的时候,赵坤来接站的。
“陈哥,什么事情让您亲自来。”他一脸恭敬的看着我。
我看着这个曾经在云城第一公子哥,现在甘愿给我当小弟,我不禁感叹,如果当初我没斗过秦昊,可能我也会像赵刚一样被弄死。
“来找一个人,赵家你掌握的怎么样了?”我问。
“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赵坤开着车说道。
“嗯,你先稳稳,等好了,你来上城发展。”
“好,多谢陈哥提携!”
我来到了远山堂,白起已经在门口等我了,他看见我说道:“他在里面等你很久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走了进去。
武馆里面很安静,没有学员,只有一个老人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面前放着一壶茶,两只杯子。茶已经倒好了,正在冒着热气。
他看起来比我想象中老一些,头发几乎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但背挺得很直,他看到我走进来,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他给我倒了一杯茶。
“你长得像你父亲。”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你的眼神比他更硬。”
我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喝。
“林前辈,我今天来,是想问您当年那件事,我父亲帮您改过卷宗,后来事情败露了,他被逐出了陈家,我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远山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棵老梧桐树上:“你父亲当年帮我的时候,我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我犯了错,按规矩该被废掉武功逐出师门。你父亲觉得我不该受那样的惩罚,所以替我改了几处卷宗里的记录。后来这件事被查出来了,你父亲把所有责任都揽了下来,说是他自己做的决定,跟我无关。”
他停了一下,“他走得那天,下着雨。我没来得及送他。”
“那您后来为什么没有替他作证?您只要站出来说一声,他可能就不会被逐出陈家。”
林远山没有回避我的目光。“我提过,在长老会查这件事的时候,我主动找过他们,说愿意作证,但他们没有让我开口。”
他放下茶杯说道:“他们跟我说,如果我再提这件事,他们就会重新翻查我当年犯过的错,把我逐出陈家。你父亲已经走了,你再出来说这些,也不会改变什么。”
他看着我一脸歉意道:“我没能保护好你父亲,但如果你现在需要我站出来,我不会再退缩了。”
我放下茶杯。“林前辈,我需要您跟我回陈家,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当年的事重新说一遍。”
他看着我,没有立刻回答。然后他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回去。”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旧伞。
“你父亲的伞,他走那天落在我这里的,这么多年,我一直留着。”
我接过那把伞,伞面已经旧了,我收起那把伞。
我带着林远山坐上了回上城的车,白起开车,我坐在副驾驶,林远山坐在后座。
“我们先去哪里?”白起问我。
“先去陈家。”
“好。”
我们到陈家老宅的时候,门口没有人。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铜钉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白起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他没有急着下车,只是回头看了我一眼,我下了车,走到门前,抬手拍了三下。
门开了,开门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色的衣服,我不认识,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后的林远山和白起,迟疑了一下,侧身让开。
我冷笑道:“白大哥,自从我们血洗了陈家后,他们见到我们都恭敬了不少。”
“嗯,欠收拾。”
走进院子的时候,我才发现陈家比上次来的时候安静了许多,以前那些来来往往的弟子不见了,陈家的现任家主陈浩坐在正厅主位上,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面容有些疲惫,他没有站起来,只是看着我们走进来。
“陈凡,你来了。”他说:“你来找我,是为了你父亲的事吧?该来的总会来。”
“我带了一个人来。”我侧过身,让出身后的人。“他叫林远山,当年我父亲帮他改过卷宗,他愿意站出来,把当年的事说清楚。”
林远山走上前,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厅中间说道:“陈浩,你父亲当年主持陈家事务的时候,你年纪还小。但你应该听你父亲提起过我的名字。”
他说:“我欠陈天豪一条命。不是因为他帮我改过卷宗,是因为他替我扛下了所有的责罚,却没有跟我说过一句后悔。”
陈浩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那把旧伞,又抬头看着林远山,目光里有一些松动。
“陈天豪的事,我一直知道一些,但没有人为他说话,你今天是第一个。”
“我不是第一个。”林远山的声音很平静,“我应该是最后一个,这么多年过去了,该有人站出来了。如果他还在,今天站在这里的人,应该是他。”
陈浩没有接话,站直了身子,转向我说道:“你父亲的事,我会让人重新整理卷宗,当年的记录虽然不全,但他做过的那些事,不能就这么被埋了,陈家欠他的,我会还。”
我看着他问到:“还?怎么还?”
“重新修他当年的记载,补上他做过的事,修改那些被改过的记录,他不是叛徒,他只是在做他认为对的事。”
我没有立刻回答。林远山站在我旁边,也没有说话。
“陈凡,这是我这个现任家主能做的所有的事情了,我不是陈天行,我没有他那个能力和手段。”
陈浩说的话,我是相信的,因为他就是个临时的家主。
“希望你不要食言。”我说道。
“我不会。”陈浩向我保证道。
我走出了陈家的正厅,林远山跟在我的身旁,我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我没有想到我今天会是这样轻而易举的走出陈家,我来的时候,有想过大动干戈,毕竟以我现在的段位水平,陈家除了那几个长老,没有人能够打败我。
“陈凡,你觉得陈浩的话可以相信吗?”林远山问我。
“我暂时选择相信,我看的出来,他跟陈天行不是一路人,他没有那么阴险。”我说道。
“那你对于陈家的家主位置?”
“我还是会拿回属于我的一切,这个位置本来就是我父亲的,我不是为了名利,只是为了讨一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