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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我一眼,像在确认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保留:“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目前还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方向已经有了,那家店附近的监控拍到的那个人,应该还会再出现,他还没有确认那杯茶的结果,他会想办法再接近一次。”
皇甫羽坐在床上,声音不高不低地插了一句:“如果他再出现,我会认出来,他走路的样子,我不会忘记。”
皇莆炎站在那里关心道:“如果那个人再出现,不要自己动手。”
他没有等她回答,转向我问道:“你那边如果查到什么,可以直接联系我,这件事,我会让人一起跟进。”
我点了点头,皇莆炎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他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病房。
他走后,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她侧过头,看着我。“你昨晚没回去,那白天呢?你打算一直在这里守着?”
“有消息了会走。”我说道。
没过多久,我就收到了周明的消息。
“凡哥,人抓到了。”
“在哪?”我问。
“城南一个旧仓库里,他躲在那儿,没有离开上城。”
“带回来。”我说。
我挂了电话,从椅子上站起来,皇甫羽正靠在床头看书,她听到我接电话的语气,放下手里的书,抬头看着我:“人找到了?”
“找到了,我带人过去看看,你好好休息。”我叮嘱到。
她没有多问,只是说:“你小心。”
我按照周明给的地址,去了地方。
当我走进关押他的房间的时候,他双手被绑在椅子上,他穿得不起眼,中等身材,帽檐被摘掉了,露出整张脸,那张脸看起来不像职业杀手,他五官不突出,年纪不大,三四十岁。
看到我进来,他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已经猜到了来的人是谁。
“你叫什么名字?”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赵成。”
“赵成,那杯茶是你放的,你为什么这么做?”
他低着头,看着地面,声音很轻:“有人给我钱,让我做这件事,他没有说具体要做什么,只是说把那杯茶放在固定的位置,自然会有人喝,我以为只是普通的恶作剧,不知道会那么严重,他告诉我放到前台就行,自然会有人端走。”
“给你钱的人是谁?”我继续问道。
“我没见过他的脸。他每次来找我,都戴着口罩和帽子,声音听不出特征,他给了我一笔现金,三百万,装在袋子里,他说做完这件事之后,可以离开上城,换个地方生活。”他顿了一下道:“他说这些钱足够我后半辈子不用再发愁。”
“那笔钱,你还留着吗?”我继续追问道。
“我本来想用,但那笔钱数额太大,我不太敢动,一直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没敢用。”赵成说道。
“三百万现金,你放在哪儿了?”我问。
“在我租的那个地下室。”赵成说。
我把门推开一条缝,叫周明带人去取。回来之后,他站在门口,我也没急着再说话,赵成坐在椅子上,低着头。
过了一会儿,周明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钱找到了,确实有三百万,钞票号码是连号的,应该是从银行直接取出来的新钞。”
“你能用银行系统查到这笔钱的来源吗?三百万新钞,应该是直接从银行取出来的。如果能查到是从哪个银行取的,就能找到支取人。”周明问我。
我给苏婉情打了一个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她没有多问,只说了两个字:“我查。”
她的办事效率一向很高,大约一个小时后,电话回过来了:“那笔钱是从一家私人银行取出来的,账户持有人是一个叫刘建平的人,他在那家银行有账户,但那个账户平时没什么大额交易,唯一一笔大额取现就是那次三百万,另外,我查了一下那个账户近期的记录,发现那笔钱取出之前,有过一笔对公转账,金额不大,但转出方的名称有点意思。”
“什么名称?”
“一家在上城注册的投资咨询公司,法人代表是一个查不到背景的人,但它唯一的业务往来,就是给刘建平的账户转了一笔足够取出现金的钱。”
“那家公司的注册地址,查得到吗?”我问。
“查得到,但在一个已经废弃的写字楼里,那家公司很可能只是一个用来洗钱的空壳公司,真正操作这件事的,也许跟曲明轩有关,也可能还有别的线。”
挂了电话,我回到赵成面前,把苏婉情的调查结果简短地告诉了他。
他听完之后,说了一句:“那个人给我钱的时候,用的是塑料袋装着,他说话的时候很克制,不像是会自己动手的人。”
“周明,继续找,无论如何,都要找到这个关键的人!”我吩咐道。
“是,凡哥!”
刘建平不是难找的人。
周明在第三天傍晚就锁定了他的位置,他住在上城老城区一个普通的居民小区里,没有门禁,没有保安,楼下停着几辆落满灰的电动车。
周明在电话里说他的生活很简单,每天出门两次,一次买早饭,一次买晚饭,除此之外几乎不出门。
他一个人在房子里待着,不是打游戏就是看视频,偶尔会站在阳台上抽根烟,他的邻居说他平时不太跟人来往,也没见有朋友来找过他。
周明在电话里说了一句:“如果直接去找他,他可能会跑,我已经让人在楼下等着了,他跑不了。”
“我过去一趟。”我挂了电话,拿上车钥匙就出了门。
一个小时后,我到达了位置。
我站在门外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我又敲了两下,然后门开了一条缝。
一双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下。
“刘建平,开门,你应该知道我是谁,来找你是干什么的!”我说道。
我的话说完,他愣了一下,但似乎已经猜想到了我是谁。
我走进去,这是一间很小的客厅,茶几上散落着几份外卖的包装袋,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色外套,头发有些乱,他的目光先落在周明身上,又移开,像是在找一个不会暴露太多情绪的角度。
“你们是来找那笔钱的事?”他问得很直接,像是已经预料到会有人找上门来。
我看着他说道:“那笔钱是你从银行取出来的,谁给你的?”
“是一个朋友介绍的,他说有个活,不用动手,只要取一笔钱就行,他给了我一笔好处费,让我去银行取钱。我不知道那笔钱是用来干什么的,也不知道钱最后去了哪儿,我只是负责取出来,然后交给一个不认识的人。”
“那个让你取钱的人,叫什么?”我问道。
“他没说全名,只说叫他老陈,他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平时不怎么联系,他说他也是替别人办事,不知道上面是谁。他跟我在茶馆见了一面,给了我一张卡和取款的密码,让我去银行取三百万现金,用塑料袋装好,放到指定的储物柜里。我照做了,然后把储物柜的钥匙放到城南公园一张长椅下面。他说之后会有人去取,我不用管后续。”
“那个储物柜的位置,你还记得吗?”我问。
“记得,在城南汽车站旁边的自助储物柜,我放在了第三排中间那个格子里,钥匙放进了一个信封,压在公园西边长椅下面的地砖缝里。”
“你取完钱之后,有没有回头看过有没有人跟着你?”我继续问道。
“我绕了两圈,没发现有人跟着,我平时很少出门,那个人应该也不是本地人,他说话带着南方口音,具体是哪儿,我也不太确定。”他的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像在尽力配合。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他说道。
周明已经转身去查那组储物柜的使用记录了。
城南汽车站的自助储物柜需要身份证登记才能使用,如果那个人没有留下真实身份,至少能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取走的。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刘建平,他坐在沙发边缘,像一个已经交出了所有答案的人,他确实只知道这些,他只是替人跑了一趟腿,而真正握着那根线的人,还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等着看这根线会把我引向哪里。
周明的电话在傍晚打了过来:“凡哥,储物柜那边查到了,记录显示,那笔钱在存入当天晚上就被取走了,取走的时间点跟刘建平放钥匙的时间间隔很短。他应该一直守在附近,等着刘建平离开,那组储物柜的监控拍到了取钱的人,戴着帽子和口罩,但身形跟之前私房菜馆监控里拍到的那个人很相似,应该是同一个人。”
“我知道了。”
“周明,你现在马上去找这个下毒之人,线索已经很清楚了,顺藤摸瓜就能搞定!”我继续叮嘱到:“一定要快,不然他有可能就被黑吃黑了!”
“好的凡哥,我这就去!”
第二天的晚上,我在书房里看材料,周明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凡哥,有消息了!”他兴奋的说道。
“什么?”我问!
“我已经找到那个取钱的人了!”
我坐在书房里,一边抽烟一边说道:“在哪儿找到的?”
“他没有离开上城。他住在城南一条老巷子里,租了一间民房。我们的人在附近蹲了两天,今天下午他出门倒垃圾,拍到了正脸。我让人比对了一下,跟之前私房菜馆监控里那个放茶的人,是同一个。”
“有人跟着他吗?”我问。
“有,他还在那间民房里,没有离开的迹象。”
“我过去。”我说道。
我开着车子,马上去找周明,我感觉马上就要把背后之人给抓出来了!
车子在一处巷口停下,周明站在巷子口的电线杆旁边,看到我,他没有多说话,只是朝巷子深处抬了一下下巴。
“最里面那间,大门是灰色的,门口放着一个旧水桶。”
我走过去,敲了几下门,里面没有回应。
我又敲了两下,门才被打开一条缝,露出半张脸。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被打断的表情,像是正在做某件不需要被打扰的事。
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他在私房菜馆的监控里出现过,也在储物柜的画面里出现过。他在看到我的时候,目光明显变了一下。
我没有等他开口,我看着他:“那杯茶是你放的,钱也是你取的,你的上家是谁?”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正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没有人指使我。”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是我自己做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你一个人完成的放茶、取钱和布置储物柜?”
“我只是拿钱办事。”
“谁给你的钱?”
“他给现金,不露面,约在城北一个地下停车场见面,他戴着帽子和口罩,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不让我看他的脸。”
“他说话的口音是怎样的?”我问。
“像是本地人,但没有很重的方言,他说话很慢,像是一个字一个字确认过的,不像是随口说的话。”
“他给你的钱,是现金还是转账?”
“现金,装在袋子里,放在垃圾桶旁边,他让我到了之后自己拿,不用等。我拿到钱之后,没有数过,直接带回了住处。”
“他有没有说过让你做完这件事之后怎么联系他?”
“他说不用联系,他会来找我,如果我没做完,他会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真是有意思,越来越扑朔迷离了,我本以为一个接着一个找,就能找到真凶,但我现在感觉自己好像被人牵着鼻子走。
“凡哥,我们就这样找下去,就是在浪费时间。”
“我知道,敌人就是要让我们这样做。”我已经察觉出来了不对劲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还继续查么?”
我有点不甘心,已经查到这里了,不在继续查下去,我之前的努力就白费,可现在,我感觉自己被扯进了一个巨大的深渊里。
“你能联系到你的上家吗?”我问男人。
他摇摇头道:“不能,都是他们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