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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的改进和生产，工部要抓紧落实，可以先以村镇为单位，建立朝廷牵头的农机站，租给百姓使用。”秦风做出了具体的安排。
“臣回去后立刻组织工匠，对这款拖拉机进行改良定型。”柳如眉回答得十分干脆。
两人在试验田边又交流了一些关于化肥寻访和农田水利建设的细节，直到太阳微微偏西，才乘坐马车返回金陵城。
解决了大方向上的难题，秦风的心情显得轻松了许多。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刚刚铺设好部分水泥的官道上。
秦风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思维已经跳跃到了下一个关键的环节。
无论是推广农业机械、建立农机站，还是管理即将建成的大量工厂、统筹越来越复杂的商业和税务，大秦的这套国家机器，正变得前所未有的庞大和精密。
而要让这台机器不出差错地运转，单靠秦风一个人，或者单靠内阁的几位大臣，是绝对不够的。
他们需要大量懂算学、懂管理、懂基本科学常识的基层官吏和技术人才。
这也是为什么秦风之前要顶着巨大的压力，坚决废除八股，推行新式科举的原因。
随着大秦社会的急速变革，对新式人才的渴求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算算日子，各地报名的人选应该已经汇总得差不多了。”秦风放下窗帘，对坐在对面的柳如眉说道。
“是的，陛下。”柳如眉收回思绪，回答道，“听庞首辅说，这次各地报名的学子、匠人和账房先生极多，礼部和吏部那边正在连夜核对名册，布置考场。”
秦风点了点头，眼神中透出一丝期待。
旧的时代已经被连根拔起，新时代的土壤也已经翻耕完毕。
现在，是时候播下第一批种子了。
与此同时，在金陵城内的贡院及各大衙门里，无数的官吏正在为了这场史无前例的考试忙碌着。
这场旨在选拔实干人才的大秦第一届恩科，正式进入了最后也是最紧张的准备工作阶段。
孔庙前的宽阔广场上，此刻汇聚了上万名读书人。
他们头戴方巾，身穿粗糙的白色麻布衣衫，有的甚至在额头上绑着白色的麻绳。
虽然这个时空与秦风穿越前的历史不是同一个，但也有些许相似之处。
比如，他们也有自己的孔老夫子，也有自己的孔庙跟文化风骨。
在传统礼法中，这是披麻戴孝的装束。
他们今日齐聚于此，不是为了祭奠某位故去的先人，而是为了给大秦数千年的斯文送葬。
广场正中央，架起了一个巨大的黄铜火盆。
一位年近七旬的老者站在火盆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长衫。
此人便是江南文坛的泰斗，孔衍之。
他一生钻研四书五经，桃李满天下，在读书人心中有着极高的声望。
孔衍之的手里，正拿着一份由朝廷最新颁布的实务科恩科考纲。
他看着上面列出的算学、水利、格物等科目，握着纸张的手微微颤抖。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孔衍之痛心疾首地高呼，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科举乃是国之大典，选拔的是代天牧民的君子。君子不器！”
“自古以来，治国靠的是仁义礼智信，靠的是圣人的教诲。如今朝廷却要考那些工匠的奇技淫巧，考商贾的算盘账目，这是在把我们这些清清白白的读书人，往泥潭里按啊！”
他将手中的考纲高高举起，眼神中充满了殉道者般的决绝。
“奇技淫巧，辱没斯文！既然朝廷轻贱圣人之道，那我等读书人，还有何颜面去参加这等如同儿戏的科考？今日，老朽便在这孔圣人面前立誓，天下读书人当集体罢考，以表我等护卫斯文之决心！”
说罢，孔衍之将手中的考纲投入了燃烧的黄铜火盆中。
火焰瞬间吞噬了纸张，周围的上万名书生见状，群情激愤，纷纷从袖子里掏出朝廷下发的各种新政告示和考纲，如同雪片一般扔进火盆。
“罢考！罢考！”
“宁作清贫客，不为浊世官！”
……
上万人的呼喊声汇聚在一起，声浪震天。
在他们看来，朝廷的运转离不开读书人。
如果天下的读书人都拒绝入仕，各地的州县衙门就会瘫痪，新皇秦风就算手里有再多的军队，也会变成一个无人可用的孤家寡人，这就是他们绝地反击的底气。
与此同时，皇宫的勤政殿内。
吏部尚书宋登阁正站在秦风的御案前，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孔庙那边的动静太大了，上万名读书人披麻戴孝集体罢考，这种事情若是放在前朝，足以让皇帝下罪己诏。
“陛下，孔庙那边的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江南各地的书院也开始纷纷响应了。”宋登阁躬着身子，语气中透着深深的焦虑。
“孔衍之老先生在士林中威望极高，他这一带头，这次恩科恐怕真的会无人应考。若是朝廷选不到官员，各地政务一旦停滞，天下必生动乱啊。”
秦风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工部送来的铁路规划图，连头都没有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宋登阁见秦风似乎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咬了咬牙，大着胆子劝谏道：“陛下，老臣知道您推行实务的决心。”
“但读书人最重颜面，他们寒窗苦读十几年，只懂八股文章。您突然将八股全部废除，等于是一刀切断了他们的命脉。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是成千上万的文人？”
“老臣恳请陛下，稍微退让一步。”宋登阁提出了自己的折中方案，“我们可以在实务科之外，保留八股文作为一个科目，哪怕只是占一小部分的分数，也算是给天下读书人留一块遮羞布。”
“只要保住了他们的颜面，给他们一个台阶下，这场罢考的风波自然就能平息。”
秦风放下手中的图纸，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宋登阁的脸上，眼神十分平静，却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锐利。
“遮羞布？”秦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宋爱卿，你觉得朕这次改制，只是在和他们争面子吗？”
秦风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声音渐渐变得冷硬。
“他们以为自己读了几本古书，就能垄断这天下的官位；他们以为只要集体闹事，朝廷就得向他们妥协。”
“如果今天朕给他们留了这块遮羞布，明天他们就会得寸进尺，要求废除实务科，后天他们就会要求恢复他们世家大族的特权！”
“妥协换不来真正的进步。”秦风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他们非要闹，那朕不仅不给他们遮羞布，朕连他们的底裤都要扯掉！朕要让天下人看清楚，这帮自诩为国之栋梁的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秦风转头看向殿外，下达了命令：“传令黑风卫，立刻集合，随朕出宫，去孔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