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天快亮了。
长安城东南角的天空还压着一层浓墨般的蓝,大明宫巍峨的轮廓却已在这片深蓝中隐隐浮现,殿顶的琉璃瓦吸饱了夜露,在将明未明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丶湿漉漉的光。
紫宸殿的烛火烧了整整一夜,灯芯已经剪过三次,此刻正吐出最后一截明亮而稳定的火苗,将满室照得通透。
楚红袖跨进殿门时,那火苗跳了一下。
她穿了一身石榴红的衣裙,犹如那种熟透快要从枝头坠落的石榴果剥开皮时才露出饱满欲滴的红色。
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截白玉般的锁骨,锁骨下方那片肌肤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乌黑的长发没有束起,披散在身后,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发梢几乎扫到腰际。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鼓点上,腰肢随着步伐轻轻扭动。
那种扭动不是刻意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浑然天成的风情。
沈枭靠在紫檀木摇椅上,手里还捏着那本《山河剑经》,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她身上。
楚红袖在书案前三步处停下,微微侧头,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
她的视线从那些紫檀木的家具上掠过,从博古架上几件汝窑瓷器上掠过,从墙上那幅巨大的舆图上掠过,最后落在那张铺着明黄缎面的书案上。
「王爷这大明宫,当真是气派。」
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慵懒的丶漫不经心的妩媚。
「奴家在西市那头远远望着,还以为是天上宫阙落下来了,
今日走近了一看,啧啧,比远望还要气派十倍,真真是令人好生羡慕。」
沈枭合上书册,随手搁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嘴角微微上挑,那笑意很淡,却分明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丶猎手般的玩味。
他抬起右手,朝楚红袖的方向,食指轻轻勾了一下。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在逗弄一只猫。
楚红袖的嘴角微微上挑,垂在身侧的右手抬起来,指尖捏住裙摆一侧,轻轻撩起。
石榴红的丝绸从她指尖滑过,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然后是膝盖,然后是大腿。
那双腿修长笔直,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在烛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
她放下裙摆,迈步绕过书案,走到沈枭面前微微侧身,很自然地坐在了他腿上。
显然这样的情况早已不是第一次了。
沈枭的手从她腰侧探过去,掌心贴着她纤细的腰肢,指尖在她腰侧轻轻摩挲。
另一只手从她肩头绕过去,捏住她散落在胸前的一缕长发,在指间慢慢捻着。
他的手很不安分,从腰侧滑到后背,从后背滑到腰侧,又沿着腰线往下探了探。
楚红袖靠在他怀里,没有躲闪,甚至微微侧了侧身,让他那只不安分的手更容易够到想要探索的地方。
沈枭将下巴搁在她肩窝里,鼻尖贴着她脖颈一侧,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不是脂粉的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丶混着体温的丶让人骨头都发软的气息。
「本王的心肝。」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叹息,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气息拂过她脖颈一侧的肌肤。
「就不能随了本王心意,老老实实让本王快活一次?」
楚红袖偏过头,脸颊贴着他的鬓角,笑着伸出手,按住了他那只已经探到她腰侧的手。
五指扣进他指缝里,将他的手按在腰侧,不让他再往下。
「王爷别说笑了。」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嗔怪,像一块含在嘴里快要化掉的蜜糖。
「奴家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哪里配得上王爷垂怜?王爷身边什么样的美人没有,何苦拿奴家寻开心?」
沈枭的手被她按着,便也不挣扎,只是用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指甲染着蔻丹,在烛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你这妖精,最会勾人。」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丶真真假假的认真,「本王每次见你,都被你勾得心痒难耐,你倒好,撩完就跑,从不负责。」
楚红袖笑出了声,那笑声不大,却脆得像玉珠落在瓷盘里。
她松开沈枭的手,从他腿上站起来,转过身,双手撑着书案的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坐在摇椅上的沈枭。
烛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晕,石榴红的衣裙在光影中流动,像一团静静燃烧的火。
「王爷派胡管家来找奴家。」她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语调,慵懒中带着几分正经,「想来也不是为了这些事吧。」
沈枭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双手从她腰侧探过去,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从书案边缘抱了起来。
楚红袖的身体在半空中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了,任由他将自己放在书案上。
明黄色的缎面在她身下铺开,石榴红的衣裙与明黄的缎面交叠在一起,在烛光下形成一种浓烈而奢靡的对比。
她坐在书案上,双腿垂在案沿,脚尖够不到地面,在空气中轻轻晃着。
沈枭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低下头,鼻尖凑近她脖颈一侧,沿着她颈侧那道优美的弧线缓缓下移,一直滑到锁骨窝里。
楚红袖微微仰起头,露出那一截白皙的脖颈,任由他的鼻尖在自己肌肤上流连。
「你这妖精。」
沈枭的声音闷闷的,从她锁骨窝里传出来。
「真会勾人。」
他直起身,退后半步,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方才那些玩味丶宠溺丶真假难辨的情意,像一层薄雾被风吹散,露出底下清明而锐利的光。
楚红袖看着他,嘴角那丝笑意丝毫未减,可她的眼睛也变了。
方才那种慵懒漫不经心的妩媚,已经收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惯了生死的丶从容的冷静。
「本王找你,自然是要照顾你七杀阁的生意。」
沈枭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腔调,不高,却字字清晰。
「有一批货,需要你们七杀阁来处理。」
楚红袖的眼眸微微一亮,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身侧的缎面上,目光落在沈枭脸上。
「王爷这次又要照顾七杀阁生意?」
沈枭转过身,走回书案后,在摇椅上重新坐下。
他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有一群细作,扎堆进了长安城。」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淡得像在念一份与己无关的公文。
「其中不乏修为不低的高手,身份丶来历丶目标,都不简单。」
楚红袖坐在书案上,双腿还在轻轻晃着,可她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妩媚褪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丶精准的丶猎手锁定猎物时的光。
「细作?」
她的声音低了几分,低得像在说一件只有两个人能听的事。
「哪方面的?」
「大乾。」
沈枭只说了两个字。
楚红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只是一瞬,便恢复了平静。
她从书案上滑下来,靴底踩在金砖上,发出一声轻响,走到沈枭面前,双手撑在摇椅两侧的扶手上,俯下身,脸凑到他面前。
距离很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得他能闻见她呼吸里那股淡淡的丶混着茶香的清甜。
她抬起右腿,膝盖搁在摇椅扶手上,整个人几乎贴上了他的身体。
石榴红的裙摆垂下来,将他的膝盖都盖住了。
「只要钱给得足。」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叹息,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
「七杀阁什么都能干。」
她的手从他肩头滑过去,环住他的脖颈,十指在他颈后交扣。
另一条腿也抬了起来,膝盖搁在另一侧扶手上,整个人面对面跨坐在他身上。
石榴红的裙摆铺开,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浓烈的红色里。
「王爷出钱一向豪爽。」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讨好,像一只餍足的猫在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一桩买卖,就能让奴家七杀阁上下,吃上三年,这次,王爷肯定也不会让奴家亏本吧?」
沈枭的手从她腰侧探过去,掌心贴着她的后腰,指尖按在她腰窝里。
他微微仰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放心,本王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一刻钟后,那些细作的画像就会送到你手上,
姓名丶来历丶修为丶在长安的落脚点,一应俱全。」
楚红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眯起的缝隙里,精光一闪而过。
「不过——」
沈枭的话锋一转,那转折极快,快得像刀刃从鞘中推出三寸,只让人看见一抹寒光。
「别急着动手。」
楚红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不杀?」
「要杀。」沈枭的手指在她腰后轻轻敲了一下,「但不是现在,本王要你配合,演一场戏。」
他微微侧头,嘴唇凑到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像夜风从墙缝里挤进来时发出的呜呜声。
楚红袖靠在他肩头,脸颊贴着他的鬓角,听他说完每一个字。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不知是因为沈枭说的内容,还是因为他说话时嘴唇不时擦过她的耳廓。
等他说完,她从他肩头直起身,低头看着他的脸。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一种奇异的光芒。
「王爷这盘棋,下得可真大。」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慵懒,可那慵懒底下,分明藏着一种由衷的叹服。
「奴家佩服。」
她从他身上站起来,整了整裙摆,退后一步。
石榴红的衣裙在烛光下流动着暗沉的光泽,她站在那里,像一朵在夜色中静静燃烧的花。
沈枭靠在摇椅上,嘴角微微上挑。
「楚红袖,本王早晚有一天要办了你,但得你心甘情愿。」
「咯咯咯……」
楚红袖闻言忽然笑了,那是一种见惯了这种场面的从容。
她转过身,缓缓向殿外走去。
「王爷放心,七杀阁一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迈步跨过门槛。
石榴红的衣裙在晨风中飘了一下,整个人便消失在了殿外的天光里。
脚步声渐渐远去,被廊下的晨风搅碎,散在宫墙外的暮色中,然后彻底消失。
殿内安静下来。
沈枭靠在摇椅上,目光落在殿门方向,落在楚红袖消失的那片晨光里,落在那道早已看不见的丶石榴红色的背影上。
他的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意,笑意中有一种猎手在黑暗中布下天罗地网后,看着猎物一步一步走进陷阱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