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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七章换个方向
太子只回答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二皇子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
这一局，又被太子拿下了。
身后不远处的三皇子表情虽然坦荡，不过他心中已经在叹气了。
这个二哥，这次这么好的机会，只怕又要把握不住了。
不过他没有办法出来帮忙，有些事自己说了不算。
而且二哥明显上当了，太子从一开始就想的是全权负责，不过是想借着二哥的嘴将这件事落实，可怜的二哥，非要上去送助攻。
退朝之后，他走在二皇子身后，考虑要不要跟二皇子说透。
二皇子走得极快，袍袖带风，仿佛要将满腹的憋屈都甩在身后，周围的内侍宫人皆垂首肃立，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触了这位爷的霉头。
唉，三皇子还是决定，有些事终究要告诉他。
“二哥留步。”三皇子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二皇子停下脚步。
二皇子猛地转身，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戾气，待看清是三皇子，那股子火气才勉强压下去几分。
“怎么？老三是来看笑话的？”
“二哥想到哪里去了……”三皇子摇了摇头，脸上挂着那一贯温和无害的笑容，眼神却清澈见底，“我只是觉得，今日朝堂之上，大哥那番话，看似退让，实则步步为营。二哥若是不信，不妨想想，大哥为何偏偏要在你提出全权负责时才接话？他早就可以接，为何非要等你把路铺好了，才顺势走上去？”
二皇子眉头紧锁，心中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愈发强烈。
他当然知道太子狡猾，但今日之事，分明是自己逼得太紧，太子被迫应战，怎么到了老三嘴里，反倒成了自己送上门的助攻？
“你的意思是，我被利用了？”二皇子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与不甘，“利用我又如何？如今圣旨已下，唐城的事归他管，功劳是他的，风险也是他的。我就不信，唐城那潭浑水，他能蹚得清！叶长安和赵元昌那两个愣头青，若是查不出东西，他这个太子就是无能，若是查出东西，牵扯出的势力网，足够让他脱层皮！他这个储君，若是没有父皇撑腰，我倒是看看他怎么在这件事上服众。”
三皇子轻轻叹了口气，并没有反驳，只是低声道：“二哥说得对，风险确实大。但大哥既然敢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叶长安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只怕赵元昌也已经愿意帮他了，唐城那样的地方，有其他家族的势力，未必就没有郭家的。”
“二哥想过没有，也许他早就想动手了，只不过时机不对，如今有了二哥这番激将，再加上父皇的金口玉言，他即便是仓皇接受任务，总算是拿到绝对主导权。届时，无论查出什么，他都能以奉旨办案的名义大刀阔斧。二哥怎么知道，他不敢直接动手？”
三皇子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二皇子一眼：“二哥今日在朝堂上处处阻挠，日后若真查出唐城官员贪腐，那些被长期压榨的百姓，恨的会是查案的叶长安和赵元昌二人，还是在朝堂上给太子使绊子的二哥？这其中的利害，二哥可曾想过？”
二皇子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他只顾着争一时之气，想着从太子手中夺权，却忘了这背后的民声账。
太子这一手是在故意阴他，不但让皇上将权柄交给了太子，还让自己脱离了百姓。
“你是说……”二皇子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什么都没说。”三皇子微微一笑，拱手行礼，“只是提醒二哥，近日京中风向多变，不如静心修养，莫要再轻易出头，更不要想着给大哥制造麻烦，不如从其他地方想想办法，表现一下，毕竟大夏这么大的朝堂，总不能只有唐城这点事。不跟大哥正面交锋，也有其他的功劳可以立。毕竟，大哥这次可是拿了父皇的考教令，谁若是在这时候撞上去，结果怎么都不会好看。”
“大哥那边没有父皇的支持，自己做只怕要有困难，趁这个机会，二哥去做一些能成功的事，也算是积攒声望。”
“马上就要准备过冬了，二哥有没有想过，边关将士们的棉被和冬衣？”
“或者百姓们能不能买到便宜的炭火？”
二皇子闻言，脚步猛地一顿，原本急促的呼吸也随之一滞。
冬衣与炭火。
这两个词看似寻常，实则直指人心。
如今已入深秋，寒风渐起，京中的权贵们或许还在赏菊饮酒，但对于边关的将士和京畿周边的贫苦百姓而言，这却是关乎生死的大事。
往年这个时候，户部早已开始调度物资，工部也在加紧赶制棉衣，兵部也该核实边军数量了。
二皇子恍然大悟，自己就不该只盯着唐城那边的事，想着如何建立自己的威信，或者给太子挖坑，却完全忽略了这些看似琐碎、实则最能收买民心的琐碎事。
若是他能在这个时候，主动请缨，确保边关将士按时穿上暖衣，让京城百姓用上平价炭火，这份功劳虽然不如查办大案来得惊天动地，但却胜在稳妥实在，且极易获得朝野上下的好评。更重要的是，这是太子此刻无暇顾及，或者说，是太子即便想做，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分出精力去做的领域。
太子既然接下了唐城这个烫手山芋，必然要耗费大量心神去平衡各方势力，去应对叶长安和赵元昌可能查出的惊天丑闻。
这时候，自己若是在后方稳稳当当地做好后勤保障，既避开了太子的锋芒，又实实在在地积累了声望。
“老三，”二皇子缓缓转过身，眼中的戾气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算计，“你倒是提醒了我。”
三皇子依旧保持着那副温和的模样，微微欠身：“二哥聪慧，一点即通。大哥那边风雨欲来，二哥这边若能风平浪静，甚至雪中送炭，父皇看在眼里，心里自然会有杆秤。毕竟，治国之道，不仅在于惩恶，更在于扬善，在于安民。”
二皇子深吸一口气，心中的郁结之气似乎疏通了不少。
之前他知道三弟可能跟子争的时候，那种烦躁的情绪，也变得复杂。
“这些事，你原本可以做的……”二皇子说道。
三皇子却说道：“二哥，你还有机会，如今大家认定的人，还是你，我帮你，也是应该的。”
二皇子看着三弟那清澈真诚的眼神，之前的别扭好像是烟消云散了。
“你说得对，唐城那潭水，就让太子去蹚吧。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全身而退。”二皇子抬起头，望向宫门外渐渐暗沉的天色，声音低沉而坚定，“至于冬衣和炭火……我会跟父皇申请，监督三部的联动。若是有人敢在这上面动歪心思，克扣军需，盘剥百姓，我不介意拿他们开刀，立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