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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八章请缨
三皇子见状，心中暗松一口气。
只要二哥不再盲目地与太子正面硬刚，转而寻求其他突破口，这场兄弟间的争斗至少不会在短时间内演变成不死不休的局面。
而且，二哥还能有些机会。
“二哥有此决心，实乃大夏之福。”三皇子拱手道，“那我便先行告退，不打扰二哥思考对策了。”
二皇子微微颔首，并未再多言，只是那原本紧绷的肩背已悄然放松。
他目送三皇子转身离去，那袭红杉在宫道尽头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朱红色的宫墙拐角处。
“冬衣……炭火……”他低声喃喃，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确实是一步好棋，太子在明处冲锋陷阵，去碰那最硬的钉子，他在暗处修桥铺路，去收那最暖的人心。
一刚一柔，一险一稳，而且他这边有父皇的支持，想必会格外顺利。
民心和军心，他都要收割。
他直接调转了方向，去了赵贵妃那边。
赵贵妃听了朝堂上的事，跟三皇子样，都觉得二皇子是上当了。
“你三弟能提醒你，还愿意帮你出主意，你还觉得别扭么？”
“母妃多虑了。”二皇子端神色间已不见先前的焦躁，反而透着几分运筹帷幄的从容，“三弟这次说得对，太子接的是烫手山芋，儿臣接的却是暖炉炭盆。这朝堂之上，并非只有刀光剑影才算本事，润物细无声，往往更能得圣心。他的眼光，确实比我更加细微又广大。”
“若是这次我还没有办法成功，那让他上位确实比看着太子上位更好。”
赵贵妃闻言，眉宇间的愁云并未完全散去，但见儿子如此笃定，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她担心儿子将这些事也想的过于简单。
所以，她叮嘱道：“既然定了方向，便要做实。户部那帮老狐狸，不好对付，尤其是户部尚书，他是太子的岳父，想必不会真心帮你，工部如今有赵清河在，倒是不需要担心，兵部那边，自然也有我们的人，所以最大的问题，在户部。你务必小心谨慎，莫要落了把柄。”
“儿臣明白。”二皇子已经心中有数，“不过，这次儿臣不打算跟他们玩阴的。我要光明正大地查，堂堂正正地办。到时候母妃只需帮儿臣在父皇面前提一提边关的苦寒，再说说京中百姓过冬的不易，剩下的，交给儿臣便是。”
赵贵妃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自从二皇子知道三皇子可能跟他争之后，这是他状态最好的一次。
或许，这真的是一个转机。
中午，赵贵妃邀请了皇上过来共进午饭。
次日清晨，天光微熹。
皇上没有拒绝，刚好二皇子也在。
三皇子知道他们有计划，所以自己避开了。
看到二皇子，皇上还在想着早朝上，这个儿子因为攻击性太强，忘记了防守，导致送了太子权柄的事。
“老二也在啊……”他的语气像是寻常百姓家看着儿子生气的老父亲。
二皇子并未像往常那般急于辩驳或表功，而是恭顺地垂首，待皇上落座后，才不疾不徐地上前斟茶。动作行云流水，透着股难得的沉稳与静气。
“儿臣已经反省了今日在朝堂上的急躁……”他声音平和，再无朝堂上的戾气。
皇上接过茶盏，轻抿一口，目光在二皇子身上停留片刻，似是在审视这儿子是否真的转了性子，又似只是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坐吧。今日没外人，不必拘礼。”
二皇子依言坐下，姿态端正却不显僵硬。
他并未直接提起冬衣炭火之事，而是先从近日京中的天气谈起，言语间不经意地带出几户贫民因寒冻而病倒的琐事，语气中带着几分真实的关切与忧虑。
皇上听着，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看样子，这小子要换一条赛道了。
刚好赵贵妃跟着穿插了几句，让气氛更加和睦。
“到了冬日，边关的将士和百姓们只怕要遭罪了……”
皇上点了点头，说确实如此。
“说起这个，”二皇子话锋一转，恰到好处地停住，抬眼看向皇上，眼神清澈，“儿臣近日查阅旧档，发现往年此时，户部与工部的调度虽无大错，但到了下面，总有些许损耗与延误。
兵部则是需要等待户部拨款，边关将士苦寒，京中百姓不易，儿臣心想，若能在此时稍加整顿，确保物资直达，或许能解不少燃眉之急。只是此事涉及三部协调，儿臣资历尚浅，恐难服众，故不敢擅专，特来请示父皇。”
他没有直接要权，也没有指责谁，只是陈述事实，表达担忧，并将决定权完全交还到皇上手中。
这种以退为进的姿态，远比在朝堂上咄咄逼人来得高明。
皇上放下茶盏，心中那点对二皇子朝堂山鲁莽行径的不满，竟在这番温言软语中消散了不少。
看来，他还是需要一个好的引导。
而且他能及时发现问题，倒是孺子可教。
“你有这份心，是好的。”皇上淡淡说道，语气中多了几分温和，“户部那边确实有些积弊，你既有心，便去查查。不过，切记不可操之过急，更不可借机生事。若是能办好这件事，也算是为你自己攒些名声。”
二皇子心中一喜，面上却依旧平静，郑重叩首：“儿臣遵旨，定当尽心竭力，不负父皇所托。”
皇上看到他这样懂事，又说工部和兵部的事，也会让他协调，并且会给他明旨。
这次，二皇子心中更加高兴了。
只不过他还想要一些保障，所以问道：“父皇，户部尚书是太子的岳父，这件事……”
“无妨，他不是滥用职权，公报私仇的人，这些年一直兢兢业业，你只管放松去做。”
“父皇明鉴。”二皇子顺水推舟，不再纠结于户部尚书的身份，而是将话题引向了更务实的层面，“既然父皇信任李尚书，儿臣自当与其通力合作。只是三部联动，难免有推诿扯皮之时，若事事皆需请示圣裁，恐误了边关将士的寒衣与百姓的炭火。儿臣斗胆，恳请父皇另外赐儿臣便宜行事之权，准儿臣在必要时，协调三部资源，以确保物资调度畅通无阻。”
皇上闻言，目光微凝。
这道命令似只是赋予协调之权，实则是在太子之外，又给了二皇子一把切入实务的钥匙。
看来，他是真的想好了要从哪里跟太子对抗了。
不过如今的二皇子，他有些不放心。
若是以往，二皇子有这样的见识，他会马上答应。
这次，不行。
“朕就在宫中，六部不远，你有什么事及时告知朕，应该用不了你多长时间。到时候朕帮你把关，免得你承担过多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