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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三章赵丹灵被迫再成长一次
听了这些话，赵丹灵浑身一颤。
“没有赵家，你觉得自己能活着么？能绑住吴世杰么？”
这个问题，却是最扎心的。
赵丹灵都要发毛了……
“记住，你母亲已经死了。死人是没有痛苦的，也没有名誉可言。名誉，是留给活人看的，必要的时候，都可以用来换取资源。我将罪名推给她，虽然残忍，但却是最快，最有效平息事态，保全赵家所有人的方法。你记住，如今赵家就是要保住你姑母在宫中的地位，有她才有赵家的未来，不只是你我，赵家所有人，包括你哥哥，还有他将来的孩子，都是这样。”
赵丹灵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心气，闹不动了，加上赵元吉刚刚离开，她底气不足。
“至于你母亲的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你若真孝顺她，就该好好活着，帮衬着你兄长，稳固赵家的地位。只有赵家强大了，才不会有人再敢随意践踏我们的尊严，包括你母亲的名誉。否则，今日你可以为她鸣不平，明日就可能有人挖出更多不堪的往事，将赵家踩进泥里，到时候，你母亲的在天之灵，才会真正不得安宁。”
赵丹灵怔怔地愣在那里，头疼欲裂。
这些话，她不想听，也不想懂。
赵太傅看着她突然开始默默流泪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哭完了，就回去歇着吧，赵家该做的事，还有很多。”
赵丹灵死死咬着下唇，这些道理，她不想明白，可是如今真的没有人管着她不让她明白了。
她抬起头，那张毁了容的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已不再像刚才那般尖锐，而是多了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
“孙女……明白了。”
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赵太傅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坐回太师椅上，语气也带着满意：“明白就好，你兄长不在，你依然是赵家的大姑娘，更要懂得审时度势。回去好好想想，如今赵家的困境，你若是不能做什么，是不是也可是不做什么？”
“是。”赵丹灵麻木地应了一声，缓缓转过身。
每走一步，腿脚都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推开书房厚重的木门，外面的凉风扑面而来，吹得她浑身一激灵，却也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走廊上，赵立璋还站在那里，见女儿出来，脸上露出一丝关切与尴尬交织的神情：“丹灵……”
赵丹灵脚步一顿，没有看他，只是低垂着眼帘，轻声道：“父亲，女儿累了，想先回房休息。”
说完，不等赵立璋回应，便径直绕过他，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
赵立璋看着女儿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到书房。
“父亲，丹灵这孩子……”
“让她静静吧。”赵太傅闭目养神，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波澜，“有些道理，不是靠说就能懂的，得靠疼。等她疼够了，自然就长大了。”
程宅。
朝廷的圣旨下来的时候，赵元昌表现的非常淡定。
他没想到，这次皇上能如此痛快，看来赵家的声望，实在是太薄了，再不行办法挽救，就要穿了。
不过他这次回到朝堂，不是为了帮赵家挽回名声的，而是帮他们沉底的……
“赵大人，这是您的官服，明日记得先去吏部那边点卯画押，之后再去刑部报道。”内侍的态度，倒也格外亲近。
赵元昌感谢之后，从袖中掏出一个钱袋子递给了内侍。
内侍笑容更加灿烂，像是最近开得正好的菊花。
等到宣旨的内侍走了，赵元昌将圣旨收起来，坐在那里发呆。
“怎么了，不是自己选的回到朝廷么，突然迷茫了？”程实走过来，坐在他对面。
吴恙和程延也顺便坐下，想知道他在想什么。
“爹，您怎么也在打趣我……不是迷茫，是在盘算，明日到任之后都要做些什么……虽然之前也是在刑部，不过那个时候还是用赵家子孙的身份，如今跟他们已经无关了，之前那些关系，自然就不能用了。”
程实眼神中透着几分通透：“这是正常的，你已经不是过去的你了，那种关系自然也要重新考虑了。以前你是赵家的二公子，刑部上下看的是赵太傅和赵侍郎的面子，如今你是孤身一人，他们看的是你的本事，还有……皇上对你的态度。”
程延在一旁插话：“元昌，既然断了赵家的关系，那明日去刑部，怕是少不了一番冷眼。那些平日里依附赵家的人，如今见风使舵，定会对你避之不及，甚至落井下石，你可要有心理准备。”
吴恙始终温柔地看着他，没有发表意见，她相信自己的儿子。
赵元昌果然轻松一笑，说道：“冷眼也好，落井下石也罢，我早已习惯。况且，我要的也不是他们的拥戴。刑部这几年积压的案子不少，尤其是涉及权贵的那些，之前因为赵家的缘故，很多都压着不敢查，或者查了一半就不了了之。如今我没了顾忌，正好可以借着见习的名头，好好翻一翻这些旧账。”
程延闻言，眉头微皱：“元昌，此举虽快意恩仇，但也危险。那些被压下的案子，背后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未必只有赵家，你刚回去就动这些，岂不是把自己置于风口浪尖？皇上让你观察半年，若是你闹出太大动静，恐怕……”
“正因为是观察期，才更要做事。”赵元昌打断了他，目光灼灼，“皇上让我回刑部，肯定不是为了让我去混日子的。他要看我能不能跳出赵家的圈子之后，依然有能力做事，不然这次我借叶长安造出来这个势，不是要让皇上失望了么……若是我唯唯诺诺，只求自保，那在皇上眼里，我便真是个离不开赵家还反过来骂赵家的废物。唯有做出点成绩，哪怕是得罪人，才能证明我的价值。”
“而且，皇上让我回去，还是坐在同样的位置，只怕已经想好了要让我做什么。”
程实看着继子坚毅的侧脸，心中既欣慰又担忧。
他知道，赵元昌这一步跨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赵家那边，恐怕也会根据他的状态选择不同的态度。
“既然你心意已决，爹也不多劝你。”程实站起身，拍了拍赵元昌的肩膀，“只是记住一点，无论做什么，都要留有余地。刑部的水深，不仅在于案子，更在于人心。大不了，再辞一次官，你这么聪明，爹的医术你也一定是一学就会……”
赵元昌失笑，摇了摇头：“爹，我还没有回到朝堂，您已经盼着我重新失业了？不过您放心，我心里有数。这刑部的水再深，也深不过人心。不管皇上是什么目的，我记得自己目的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