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赵老夫人的心结
他们正在说话的时候,外面有人敲门。
这次,过来的人是赵老夫人。
看到她站在门口,程实大概已经知道她是来看谁的了。
“赵老夫人怎么有空过来?”他问了一句。
赵老夫人难得有些闪躲,说道:“听闻元昌重返朝堂了,我来恭喜一声,顺便见见延儿……你放心,我这次没有给他带任何东西,不会给你们造成困扰。”
程实没有再阻拦,而是将她让了进来。
对于程延这个骆家最纯正的血脉,她始终没有办法当做不知道。
哪怕程延已经明确表示过,肯定不会回到骆家,更不会放弃如今的身份。
她进来之后,吴恙自动起身。
看到她也在家,赵老夫人多少有些尴尬。
“今日早朝的事,想必你们都已经听说了,萧氏做过的事,又被翻出来一次。吴恙,之前是我们赵家对不住你,若非你命大,早就已经死在乱葬岗了。如今萧氏虽然生死,还是一次又一次的被骂,都是她的报应。”
吴恙神色平静,并未因赵老夫人的话而有丝毫波澜。
她只是微微颔首,觉得一切都已经跟她无关了。
所以,她的语气十分淡然:“往事已矣,如今我只求安稳度日,那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赵老夫人见吴恙态度冷淡,脸上闪过一丝讪讪,随即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程延。
她的目光在程延身上停留了许久,眼神复杂,既有审视,又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渴望与愧疚。
“延儿……”她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你……最近过得可好?”
程延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眼看向这位血脉上的姑祖母。
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怨恨,却也并无亲近之意,只有一种客气的疏离。
“劳老夫人挂念,我过得很好。”程延回答得简短而得体,“娘亲待我如己出,爹爹慈爱,弟弟才华横溢,如今又能重返朝堂,我的日子过得很舒心。”
听到这些二字,赵老夫人的眼底划过一丝黯然。
她看着程延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样,有些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这次我也是听说元昌的事,所以过来看看,想不到正好赶上传旨的人离开。”
赵老夫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大概也觉得这个话题转得生硬吧。
“元昌,明日便是你重入刑部的日子。虽然你已出了族谱,但毕竟流着我的血。朝堂之上风云变幻,若是遇到难处,或是有人借机刁难,哪怕你不想借助赵家的力量,不妨让人过来知会一声。我虽没有什么本事,也会尽力帮你周旋。”
这话听着像是关怀,实则暗藏机锋。
赵元昌对这种试探并不太感兴趣,若不是他知道赵老夫人跟其他赵家的人不是一条心,而且还扶持了逆王之子,只怕他就相信了这位是过来帮着赵家拉感情的。
这次,她应该是帮着逆王之子那边试探的。
想到这些,他眼神格外冷静:“多谢老夫人挂念,不过我这个赵,跟你们太傅府的赵已经不是一回事,自然不敢贸然提出任何要求。刑部之事,关乎国法律令,而非家族私情。我始终相信,只要秉公执法,便无需借助任何旧情面。况且,我此次回来,是皇上亲自在朝堂上过问之后做的决定,支持我回到朝堂的人,哪怕没有赵家,也没有办法改变这个结局,不是么?”
这番话软中带硬,直接堵死了赵老夫人想要插手或施加影响的念头。
赵老夫人心中又是一阵感慨,这个格局和意识,都在赵元吉之上,甚至超过赵立璋。
自己跟他接触的次数如此有限都能看出来,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赵太傅却瞎了眼?
讽刺啊,实在是讽刺。
她看着赵元昌无比认真的表情,无奈地轻叹一声。
她深知赵元昌这话里的分量,既搬出了皇上,又划清了公私界限,让她连半点由头都找不出来。
若是再纠缠下去,反倒显得她这个做长辈的心怀叵测,不懂规矩。
“罢了,”赵老夫人摆了摆手,神色间多了几分颓然,“你能有这般见识,也是好事。只是这朝堂险恶,人心难测,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她深深看了一眼程延,似乎还想单独说些什么。
可是程延始终淡淡的,像是看不到她眼里的期待。
见程延依旧保持着那份客气的疏离,赵老夫人只好说道:“我若是再叫你延儿,只怕你不会喜欢吧?”
程延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平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疏离:“老夫人言重了,称呼不过是个代号,只要心中界限分明,叫什么都无妨。只是如今我姓程,是程家的子嗣,这一点,从未变过,也不会变。”
这话虽轻,却格外坚定。
赵老夫人嘴角牵动了一下,似是想笑,却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
“是啊,若没有程郎中,也就没有你的今日……而且,你的生母确实是程家姑娘,你随母性无可厚非。若是真的跟骆家扯上关系,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嘴上这样说着,心情却十分沉重。
逆王之子不过是妹妹的外孙,她尚且如此上心,何况是程延这位哥哥的亲孙。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摆,目光在屋内众人身上扫过,眼神复杂难辨。
“既如此,老身便不打扰了。元昌,明日上任,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向门外走去。
众人都没有挽留,她出现在这里,本来就有些突兀。
待赵老夫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之外,院子内的气氛才稍稍松弛下来。
赵家,得知赵老夫人去了程宅的消息,赵立璋心情复杂。
书房中,他脸色阴沉如水:“父亲,母亲这次过去,是想争取赵元昌那个逆子回归赵家,还是单纯去见程延?”
赵太傅语气坦然:“自然是后者,还用想么,不过总要用第一个当借口。明知道程延那个骆家后人的身份只会带来麻烦,还觉得他认祖归宗是什么好事,你母亲的脑子跟过去一样不正常。这些年不也是因为骆家的事,对我们始终有心结么?你指望她突然想通了,要帮我们赵家?”
赵立璋只能无奈一笑,这件事确实是他异想天开了。
到如今,母亲都因为当年他没有帮舅舅一家说过一句话,对他格外冷淡。
不过,这些也是他应得的。
当年舅舅对他这个外甥,好的不能再好。
舅舅一家出事的时候,他却听了父亲的话,保持沉默。
赵立璋垂下眼帘,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悔意与自嘲。
父亲说骆家参与谋反,绝无宽宥可能,谁敢求情谁跟着遭殃,他自然不敢露头。
哪怕是知道舅舅一家问斩,他都没敢在舅舅他们行刑之前去看一眼。
可如今看来,这件事四终究是成了扎在他和母亲心头的一根刺,拔不出,也化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