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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六章都来了
堂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紧接着，人群便自发地往两边让开，让出一条道来。
最先被带上来的，是赵世鹏。
曾经风光无限的他，此时却是满脸的狼狈。
之后是李兆堂，他同样没有任何好脸色。
当陈天志被人带上来的时候，百姓们才是真的炸了。
想不到，横行多年的这几个恶霸，竟然被钦差大人捉了。
他们有生之年，真的能看到阳光么？
看到百姓们的反应，叶长安有些茫然。
他们这样高兴，前提是朝廷失位多年，在这距离京都并不远的地方，竟然养出了这么多祸害。
这些年，百姓们是怎么过的？那些无辜惨死的百姓，即便是给了他们交代，人还能活过来么？
三位老爷被按着跪在堂前，堂上的气氛却没松下来，反倒更紧了。
赵世鹏跪在那儿，衣袍上还沾着路上蹭的土。
经过一晚上的折磨，他眼神早就已经清澈了。
即便是重见天日，依然不敢像是之前一样嚣张。
李兆堂跟他一样，跪得规规矩矩，只是嘴角抿得死紧，眼珠子却不闲，四下里都扫了一遍。
最惨的是陈天志，被折磨得已经没有办法跪着了，跟罗天一样，都是趴在那里。
当他看到自己的打手罗天的时候，也没有了往日那种颐指气使的劲，只有一种他们竟然同时被抓来的丧气。
罗天伏在地上，动都不敢动。
这位钦差大人，果然是好手段。
不过三家反扑的话，他能不能承受？
县令和其他官员确认是这三位老爷之后，已经没有办法很好地管理自己的表情了。
身为这些老爷的保护伞，或者说是明面上的跟班的官员们，两条腿也有些发软。
他们原本以为，凭着这几位的家事，以及这些年的积累，叶长安过来也许只是走个过场。
如果朝廷需要交代，那就将那些小角色们扔出去顶罪，伤不到这些人的根基。
没想到，他们借着失踪的由头，竟然偷偷办了这么大的事。
陈天志趴在地上，腮帮子贴着冰凉的砖，费了好大劲才把脸往上仰了仰，冲着叶长安看了一眼。
他总觉得叶长安很眼熟，却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昨日，他就在回想这个问题。
毕竟，他怎么都没有办法联想，眼前这位钦差大人，为了不京东帮别人，将他抓过来，会亲自化妆成一个哑女。
“这几位老爷，县令大人都认识吧？”叶长安直接问道。
县令被这一问，脸上的汗先下来了。
他此时已经确认，叶长安不是来走过场的。
不管他将来怎么收场，眼前自己肯定是有麻烦了。
县令赶紧弓着腰应道：“认识，认识……赵老爷、李老爷、陈老爷，都是唐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下官平日里自然是认得的。”
“认得就好。”叶长安点点头，“那本官再问你，这三位在唐城的所作所为，你身为父母官，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县令嘴巴张了张，眼珠子在两旁来回转，好半天才赔着笑说：“大人这话问得……下官平日里和他们走动是有的，可这……这犯法的事，他们哪里会与下官说……下官也是刚知道这些人竟然如此胆大，实在是失察，实在是失察。”
“之前是疏漏，如今又是失察。”叶长安冷笑了一声，“那你到底是怎么舔着脸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的？”
“是一直没有办法管，还是不想管？”
“又或者，睁一只眼闭一眼字眼，还能捞点好处？”
这一番话下来，县令整个人都僵了，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扑通一声跪下去：“大人明鉴！下官不敢，下官绝不敢啊！”
“不敢？”叶长安把那两个字轻轻一挑，“那你倒是说说，罗天这些年替陈家办了多少事，唐城上下无人不知，你这个父母官，是真的一点风声都没听见？”
县令额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嘴张了两回，才挤出话来：“下官……下官职责所在，确有失察之过。可大人，唐城地面这些年太平，下官便……便疏忽了些……”
“太平？”叶长安打断他，“十个女子被关起来放血，红丝哥嫂当街被打死，一个五岁孩子没了命，你管这个叫太平？”
堂下百姓听到这里，先前那点怯意又被压下去几分，有人低声附和：“大人问得好！”
县令不敢抬头，只把额头贴在地上，已经没有办法继续反驳。
“还有身后的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干净？你们放心，既然本官要动，自然不会只动这几个罪魁祸首，你们这些酒囊饭袋，也会一并处理。”
叶长安对那些官员说道，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那些官员被这一眼扫过来，个个低了头，原先还想着能混在人堆里不吭声的，这会儿连大气都不敢出。
有几个脚底下发软，膝盖一弯，也跟着跪了下去，官帽歪在一边，谁也顾不上了。
叶长安看了他们半晌，才收回目光，落在堂前那三位老爷身上。
“你们三个。”他的声音充满了威严，哪怕他还年轻。
赵世鹏和李兆堂浑身一僵，抬起头来。
陈天志因为趴着，抬头很艰难，所以尽量保持不动，心情格外复杂。
这两个年轻人，昨日那个手段，他已经见识过了。
他说了各种话，讨好的，商量，威胁的，利诱的，结果都没有用。
他们的手下，下手也是没轻没重，简直要把他往死里打。
结果他今日看到赵世鹏和李兆堂都没有自己这么惨的时候，还有些不舒服。
“方才你们也听见了，红丝哥嫂当年的事，你们认么？”
陶念祖双眼充血，看到他们的时候已经想要冲上去了，此时更是满眼仇恨，想听他们的回答。
赵世鹏嘴角抽了抽，勉强道：“大人，草民冤枉。”
“你该死！”陶念祖终于忍不住了。
红丝同样心情激动，所以没有及时拦着陶念祖。
还好护卫们及时将他拉开，才没有让他咆哮公堂。
叶长安知道他心情激动，所以没有怪罪，而是安抚了一下。
之后，他看向赵世鹏，声音平得没什么起伏：“那好，你倒是说说，你哪里冤？”
赵世鹏眼珠转了转，忙道：“大人明鉴，那年街上那事，草民……草民是被人唤去的，到了地方人已经倒了。草民年少无状，在旁边看着没拦，这罪草民认。可要说主使，实实不是草民。”
陈天志一听，这是想要将所有事都推给自己？
结果他还没有想明白，叶长安转头看向红丝。
“红丝，当年动手的，可有他？”
红丝抬起眼，盯着赵世鹏看了一会儿，声音不高不低：“回大人，当年他们三人是一起到的，也是一起动手的，甚至还是他先挑唆的……”
赵世鹏脸色刷地白了，急道：“你当年不过是一个六岁娃娃，隔了这些年，哪里记得这样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