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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三章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吏部门前的事解决了，叶长安按照要求，将人带到了客栈，安顿好，又叮嘱他们没事不要外出。
“叶大人，若不事您这样帮忙，我们根本没有机会进入京都，更没有机会走到吏部衙门前，重新点燃我们家族的希望，还请您受我们一拜。”
说完，男子就要带头给叶长安跪下。
叶长安马上把他拦住了，说道：“陈大叔，千万不要这样，你们一家的苦难，都是我们吏部造成的，我如今做的，不过是为了读书入朝堂的本心，你们陈家已经造成的损失，再怎么弥补终究有缺憾，所以，你们不该跪我。”
陈父眼眶通红，颤抖着嘴唇，终究是没再坚持，只是朝着叶长安深深鞠了一躬，久久未起。
叶长安侧身避开，依然没有受这一礼，只淡淡道：“诸位一路奔忙，又在衙门前跪了许久，我已经吩咐小二准备了食物，你们吃过之后好生休息。明日早朝之后，自有分晓。”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步出客栈。
另外一边，赵立璋回到了赵家。
此时，赵太傅已经知道了外面的事。
“我好像告诉过你，不要小看叶长安。”
赵太傅对赵立璋给叶长安挖坑的事，之前并不知情。
此时他没有暴跳如雷，显然是在压抑自己的情绪了。
赵立璋低着头，不敢直视父亲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
“父亲，是儿子轻敌了。”赵立璋声音干涩，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谁能想到，那个平日里安静如鸡，从不抱怨的叶长安，竟有这般底气，而且他都不顾虑自己的姐姐和姐夫的体面，直接豁出去，到现在为止儿子都没有办法理解，这件事闹到这个程度，已经不是他简简单单一句失误就能概括的……在皇上跟前，他给吏部造成的麻烦，给朝廷的威严带来的损害，都是罪名，他竟然不考虑这些么？可是他不仅敢当众揭短，更敢煽动民意，将一件普通的文书错漏就能解释过去的事，硬生生闹成了吏部渎职的大案。”
“儿子的本意也只是想要敲打他一下，让他整理那些东西，顺便将这次的失误承担一下，没想到他一点亏都不肯吃。”
“这半个月，原来埋头苦干就是在麻痹儿子呢。”
“跟他姐姐一样心机深沉……”
赵太傅缓缓闭上眼，心中更加生气了。
这种时候了，他还在推卸责任，丝毫没有反省是他轻易对人家下手，反而怪人家防御值太高。
“心机深沉？”赵太傅冷笑一声，“你把他当什么人了？太师会因为一个少年无意中救了他，就直接倾囊相授？能在皇上两次核查科举之中屹立不倒的人，能配合姐姐将亲爹一家赶尽杀绝的人，能被皇上和皇后娘娘同时赏识的人，你竟然觉得安静下来不是在算计，而是在服从？”
赵立璋脸色变白，没想到父亲压根没有相信他的话。
“那……那任道远呢？父亲，任道远今日之举，绝非一时冲动。他若真只是个傀儡，怎敢如此公然驳您的面子？儿子怀疑，他们二人早已暗中勾结。”
“勾结？”赵太傅轻嗤一声，“那又怎么样？你没有跟任何人商量，没有预想过叶长安的性格会做出什么事，也没有想过如今你已经不是吏部尚书，而是侍郎，哪怕任道远曾经受过我们赵家的提携，如今也是你的上级，你一直架空他，还不能让他反抗了？再说你一直都在吏部，若是这两个人真的勾结了，你为什么一直没有发现？”
赵立璋被问得哑口无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发现自己好像真的被说中了。
是啊，若真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串联，他这个侍郎竟毫无察觉，这本身就是失职，甚至是无能。
“父亲教训的是。”赵立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与慌乱，“是儿子疏忽了。只是如今箭在弦上，明日早朝，任道远必会借题发挥。若让他将十五年的旧账全翻出来，吏部上下人心惶惶不说，那些经手过的官员，多多少少都沾着赵家的关系网。一旦拔出萝卜带出泥，恐怕……”
“恐怕什么？怕牵连到你，还是怕牵连到我？”赵太傅睁开眼，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儿子，“你记住，朝廷的规矩，从来不是一个侥幸上位的官员说了算的。任道远既然敢掀桌子，想要个公开站队，我们躲无可躲，那就迎战，还能怎么样？这些事，你都自己经手了么？”
赵立璋赶紧说道：“儿子时刻谨记父亲当初的交代，这些事都是吩咐别人去做……而且儿子感觉这次未必想要查得这么深入……”
“未必查得深入？”赵太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任道远在吏部门前那一揖，拜的是民心，也是皇权。他既然敢把话说到大夏律法不容践踏这个份上，若是明日早朝雷声大雨点小，或者只拿常永年一个替罪羊出来敷衍，那他在百姓心中建立的威信瞬间就会崩塌，甚至会被反噬为作秀。他是个聪明人，不会不知道这一步跨出去，就没有回头的路。你为什么不是在低估对手，就是在高看自己，如今的赵家，已经没有那种动辄让人付出惨痛代价的本事了，你认清现实吧！”
赵立璋听得有些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那……父亲的意思是，他真要动真格的？可十五年的积弊，牵扯甚广，若是真查起来，吏部半数官员都要受牵连，这朝堂岂不是要乱成一锅粥？皇上最忌讳朝局动荡，任道远就不怕皇上怪罪他办事不稳？”
“乱？”赵太傅冷哼一声，“那又怎么样？吏部那些官员很多都跟赵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不是刚好可以替换了么？如今太子殿下在六部的势力，还是不够。若是将这些人都弄下去，想要安插他的人，不是容易多了？”
说完，他深深叹了口气。
这次，赵立璋还是让他失望。
赵元吉的事情还没有过去，这个当父亲的跟着闯祸。
“你给陈秀川任命那个位置，空出来是想给谁的？”他靠在椅子上，问了一句。
赵立璋更加紧张了，说道：“是，是元吉……儿子想着，不让他往六部去，先到鸿胪寺历练一下，站稳脚跟之后，将来才好操作……”
赵太傅听了之后，觉得自己的心都气的疼了。
“这么重要的事，你也没有同我说？元吉这个荫官，非要选一个这样的人来顶替么？你签发任命的时候，就没有考虑过风险么？好歹先用类似的安排几个旁人，确认没事之后再让元吉自己上，如今直接就让他上，他就那么着急么？有赵家在，难道会让他没有官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