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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四章叶长安也让人忌惮了
赵立璋被训得冷汗涔涔，只能唯唯诺诺地应着：“是儿子考虑不周，这些日子元吉被打击的茶不思饭不想，几乎丧失了斗志，世杰都不敢回来，生怕看到他就会让他想起来被陆侯遣返的事，所以儿子也是着急，只想着尽快让元吉有个一官半职，好为日后铺路，未曾想会撞上这档子事。”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赵太傅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语气中透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奈，“叶长安这一招请君入瓮，就把你装进去了。你就没想过，事出反常必有妖，你都特意给他挖坑了，他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可是他安安静静地忙活了半个月，有这半个月的时间，就是挖一条地道通往我们赵家都能挖完了，你只想着不留下自己的把柄，这些年赵家培植那些人容易么？”
“这么大岁数人了，之前也能运筹帷幄，跟你弟弟合作的时候也能无往不利，怎么自从赵家走了下坡路，你和元吉一样，都开始做些降智的事？你们父子一样，都只能在顺风的时候出手，一旦逆风，就跟不上了？”
“你最近是不是又去找辛氏了？”
赵立璋心里憋屈，他真的太久没有什么成就感了。
好像一直都在被人拿捏，被人戳穿，被人威胁。
“没有，儿子不敢，只去见过她两次，都是为了孩子。而且如今赵家是多事之秋，儿子也自知那件事不光彩，怎么敢乱来。”
“不敢？”赵太傅眼皮都没抬，“辛氏那个女人，近来还算是安分，倒是你，最好知道如今的形势如何，宫中三皇子和二皇子相差不大，赵家才有考虑的空间，可是辛氏生的那个，赵家如今没有时间从头开始培养一遍。等他长大，天下大事早就定了。”
赵立璋心头一紧，父亲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若是想越过赵元吉去培养辛氏那个儿子，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儿子明白。”赵立璋低声道，“儿子去见辛氏，真的只是为了孩子，而且儿子所有的重心，还是在元吉身上。”
赵太傅叹了口气，这些事若是有赵云昌在，只怕都能解决。
谁叫当初他们赵家没有善待吴恙，纵容萧氏害了吴恙呢。
唉，他们赵家没有这个福气。
“罢了，如今再怎么骂你，也没有用了，幸好还没有过等待期，那个位置还没有给元吉……若是那边还没有结束，这边已经让元吉顶上了，事情就真的没有办法挽回了。”
赵太傅缓缓睁开眼，眼中也都是庆幸。
“既然元吉还没正式上任，那这个空缺，就不能再留给他了。”赵太傅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刚才的雷霆之怒从未发生过，“明日早朝，任道远那边到底会抖出多少事，我们还不知道，不过听选者名单还没有整理好之前，有些事都可以操作，都能推给名单紊乱，导致错漏……你当吏部尚书的时候，并没有直接接触名单，跟如今的任道远一样。若是他想拉你下水，自己也幸免不了，反过来也是一样，只要你不出事，我们赵家同样没有办法攻击他这个尚书尸位素餐……”
赵立璋一听，感情这个任道远从一开始就已经学会了自我保护？
怪不得他敢这样跟赵家对着干，原来都在这等着呢。
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的算计，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场早已看穿的拙劣表演。
他咬了咬牙，问道：“那父亲，明日早朝，我们该如何应对？若是叶长安拿出确凿证据，指认是我们授意常永年篡改名单……”
“他没有确凿证据指向你我，只有指向常永年和具体经办人的证据。”赵太傅打断了他，眼神幽深，“毕竟你只负责最后签发，只要一口咬定，你信任下属官员，而且审核的事不归你管就是了……常永年是个聪明人，知道这次怎么说能让他的责任最小，也能将事情控制在朝廷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父亲的意思，也是让常永年……顶罪？”赵立璋以为自己一开始想的不对。
毕竟常永年的职位不低，这些年也都在为赵家做事。
“不是顶罪，是止损。”赵太傅纠正道，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寒，“常永年一口咬定是疏忽，而且是这些年养成的习惯，没有任何主观恶意，最多就是渎职，玩忽职守，别人再想给他治罪，也没有办法。即便明日任道远和叶长安说出这些年吏部那个名单都没有正经地归置过，那又如何？经手的官员太多，他们只管慢慢查，到时候即便太子想要安插自己的人手进吏部，皇上也要考虑影响，和自己的威信。若是让太子掌控了吏部，基本上就等于掌控了半个朝堂。”
“所以，皇上也不会希望这件事查得太长远。”
“若不是叶长安将事情做的太绝，影响太大，只怕就是吏部的人关上门自我反省而已。”
赵立璋也慢慢安心了，不过也在后悔，自己确实做错了事。
父亲这话虽是在分析局势，却透着一股将人命如草芥般的冷漠。
“若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叶长安那边会善罢甘休么？还有任道远，这是明着跟赵家作对了，若是看到赵家没有任何实际性损害，他们能甘心么？”
“善罢甘休？”赵太傅像是听到了什么幼稚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以为这是在过家家？朝堂之上，是权衡博弈，哪里来的那么多恩怨情仇，你死我活。叶长安要的是公道，任道远要的是权柄，而我们要的是安稳。只要常永年认了渎职之过，吏部整顿的大旗就竖起来了，任道远有了政绩，叶长安有了说法，皇上有了台阶，各方皆大欢喜。”
“不过这次的契机，都是你给的，赵家势必要再让一下……”
“只怕他们查出来的很多错漏，都要重新安排，今日叶长安在吏部衙门前的振臂一呼，加上这个口子撕开之后，他可以帮那些听选者带来的机会，只怕他在读书人眼中的形象，又要上一层楼了。”
“本来他作为太师的关门弟子，就备受关注，如今只怕是更加声名显赫了，我积累了多年的清流名声，只怕也要输给他了。”
赵立璋一听，开始紧张了，这个才是赵家最大的损失，而且是他造成的。
“父亲，他这样将事情闹大，皇上不会纵容他的……”
结果赵太傅说道：“皇上若是惩罚他，对他而言反而是好事，他是为了天下学子请命，因此受到朝廷的斥责，你想想那些学子们会怎么想？你呀，学着去吧。看他那个稳重的样子，只怕这件事一早就已经算计进去了。说不定，这背后还有李先生的手笔。天下第一才子，恐怖如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