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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五章认栽
赵立璋听得背脊发凉，他是真的以为叶长安只是个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得到了太师的指点，有了学识，作为先皇的小师弟，被皇上赏识，又因为有叶南姝这样的姐姐，得到了皇后娘娘的眷顾，自然眼高于顶，仕途对他来说太顺了，应该不会防备太多。
他错误的估计了叶长安自己是在那样的环境长大，而且背后还有一个李天阳。
“父亲……我们就这么看着？”赵立璋声音有些发颤，不甘心地问道，“任由他在朝堂上出尽风头，将赵家踩在脚下？”
这次，他确实是没有办法甘心。
“踩在脚下？”赵太傅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只要赵家根基还在，一时的低头算什么？你要记住，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叶长安如今越是风光，越是站在风口浪尖，盯着他的人就越多。皇上当初给他面子，是看在太师的份上，既然他不停朝着皇后和太子靠拢，皇上不会纵容这样的发展。当年皇上好不容易才摆脱了太师系那些人的把持，如今怎么会纵容这一党重新抬头。他想出风头，就让他出，我们不需要动手，只需要等着，等他露出破绽，或者等别人忍不住对他出手。”
他的语气变得幽深：“明日早朝，你不要有任何狡辩，承认自己失察，态度要诚恳，姿态要低。其他的事，皇上会看着办。这些人争来争去，不过是皇上的信任而已。记住这一点，皇上才是我们赵家的底气，但是不能一次两次不停地打皇上的脸。”
赵立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翻涌的不甘与屈辱，缓缓点了点头：“儿子明白了。明日早朝，儿子会如实陈述失察之过，绝不推诿。”
“嗯。”赵太傅微微颔首，神色稍缓，“你能想通就好，记住，姿态要低，但眼神不能乱。你是赵家的长子，哪怕低头，也要低得有分寸，让皇上看到你的悔意，也要让那些盯着你的人看到赵家的底蕴。至于常永年那边，今晚我会让人去透个底，让他心里有个数。”
“儿子知道了，这次会按照父亲说的去做。不过，这件事儿子没有办法咽下这口气，那四个人若是死了，只怕叶长安也不好交代。”
赵太傅听了之后，眼睛瞪了起来，这次才是真的生气。
“你疯了？这个时候对他们动手，是生怕事情不够大？生怕我们身上没有着火？”
“那四个人不过是寻常百姓，死了也就死了，可若是这时候动他们，那就是在告诉所有人，我们心虚了！是在欲盖弥彰！”赵太傅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桌上的茶盏嗡嗡作响，他指着赵立璋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叶长安现在正愁找不到赵家直接下黑手的证据，你这一动手，正好送给他一把刀！到时候，就不是吏部名单紊乱的小事，而是谋杀证人，草菅人命的大案！你那个脑子能不能不要想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主意？”
赵立璋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那是为了斩草除根，却在对上父亲那双布满血丝，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睛时，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滚出去！”赵太傅深吸几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回去好好反省，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别叫我父亲！”
赵立璋不敢再多言，低着头，灰溜溜地退出了书房。
“父亲，今日的事，没事吧？”
赵元吉出现在他回院子的必经之路，问了一句。
赵立璋不知道该怎么说，就问道：“你怎么在这？你也听说了？”
“事情闹成了这样，就算是不想知道也不行。”
赵元吉的脸色并不好看，显然也被这件事影响了。
“嗯，本来准备留给你的官职，只怕要泡汤了。”
赵元吉闻言，却没有太大意外。
他已经预料到了，之前父亲那样神秘地跟他说过，要让他当个文官，只怕就跟今日陈秀川的事有关。
“没事，我想到了。反正我刚刚被退回来没有多久，那就在家待一段时间吧。”
赵元吉勉强挤出一丝苦笑，声音有些干涩：“只是苦了父亲，在叶长安面前受了这般折辱。我虽不在场，但也听得风声，说是叶长安在吏部衙门前闹得沸反盈天，只怕这么大的动静，宫里也知道了，明日早朝，父亲要面对的人更多了。”
赵立璋冷哼一声，眼中的阴霾未散，反而更添了几分怨毒：“叶长安……此子心机深沉，远超常人。他哪里是为了什么公道，分明是借题发挥，要踩着我们赵家的脸面往上爬。如今好了，官职没了是小事，赵家在朝中的颜面扫地，这才是最大的损失。”
刚刚被赵太傅一顿痛骂，他很想在儿子这里找些安慰。
结果赵元吉沉默片刻，低声道：“父亲，叶长安既然敢这么做，应该是留有后手。我的官职没了就没了，以后总会有，父亲不要跟他置气，做出什么让他捉到小辫子的事。这些日子，我也想通了，有些事，要顺势而为，我愿意暂且忍下这口气，待风头过去，再从长计议。”
吏部衙门前的事，叶南姝听说的时候并没有担心，反而有些欣慰。
没想到沉默了半个月的弟弟，直接爆发了一把大的。
这招乱拳打死老师傅，应该会让赵立璋内伤很严重。
只怕他回到赵家之后，会被赵太傅狠狠训斥。
傍晚，叶长安带着洛清浅过来了。
刚好陆勤也在家，他对今日小舅子的表现，格外欣赏。
“长安，今日的事，做的漂亮。”
叶长安并没有骄傲，反而非常平静。
“今日多亏了尚书大人配合，田大人也没有真的阻拦，不过，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高国使团还在京中，若是造成影响，总归是我的失职，明日朝堂上，我也做好了被御史弹劾的准备。”
陆勤闻言，不禁朗声大笑，伸手重重拍了拍叶长安的肩膀：“没事，那些人说的话，你能听就听两句，不能听就当他们在骂街，今日的事，你已经得到了人心，也帮朝廷挽回了民心，皇上最多象征性地惩罚你一下，若是那些御史闹得太欢，皇上也不会答应。”
“他虽然宠着赵家，这次的事太大，而且赵立璋肯定准备了替罪羊，所以他也没有必要明着偏心，只要事情能在可控的位置掐死就行。”
“所以，你也不用担心。”
叶南姝点了点头，说道：“侯爷说得对，不过你既然敢做，自然也敢承担，你事先没有同我说什么，想必自己也是有这个把握，那就按照你一开始想的去做。这几日，孩子还是放在我这里吧，估计你们没有这个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