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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章接受现实吧
“回去，自然是要回去的。”赵元昌语气平淡，“毕竟如今这个形势，回去是最好的选择，不然我们这样的一家人，让各方的人都在头疼。而且，朝堂上还有一些我没有做完的事。”
程延眉头微蹙，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你明知那是个火坑，赵家在朝中根基深厚，即便如今受了些挫折，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此时回去，便是站在了风口浪尖。况且，皇上心思深沉，他之前偏宠赵贵妃，为了维护她的颜面，眼睁睁看着你被冤枉辞官，如今让你回去，只怕也是为了让你堵住舆论而已。说不定，还会让你做一些你不想做的事……”
“我当然知道。”赵元昌转过身，目光清亮，直视着程延，“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回去。躲在程家，做个逍遥自在的神医家属，固然安稳，可是这样的安稳背后，有太多的风险。之前我在暗处，只能自保，唯有回到明处，手握权柄，才能真正撕开赵家那张伪善的面皮。我见到娘亲的那一刻开始，对赵家的怨恨，从来不是赵大夫人死了就结束了。”
程延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眼中却多了几分坚定：“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不再劝你。只是你要记住，无论何时，程家都是你的退路。若是在朝中受了委屈，或者……出了什么意外，我们跟你站在一处。”
赵元昌心中一暖，上前拍了拍程延的肩膀：“大哥，放心，我不会让自己轻易倒下的。毕竟，我还答应过要看你娶妻生子，将来教你的孩子读书识字呢，我这个进士及第的人，不收束脩帮你教孩子，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程延被他逗得无奈一笑，紧绷的神情也缓和了几分：“你不是也答应我，将来无论生男生女，都要让他们明白最基本的药理，不是拿去害人，至少要能自保。”
“自然。”赵元昌点了点头，目光望向院墙之外那片亮起来的天空。
很快就去而复返的任道远，跟皇上说了赵元昌的心意之后，皇上反而不着急了。
“看来，他自己也想回来，那这件事就先缓两日吧，明日早朝，将那些臣工的折子说一说，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
任道远也不催促，反正让他做的事，他都已经办好了。
“另外，赵家那边总要有人出来为当初的事承担责任……”皇上又说道。
这次，任道远没有接还。
赵家的事，他可不想用这样的方式插手。
至于皇上怎么跟赵贵妃商量，或者直接暗示赵立璋，他可没兴趣打听。
果然，消息很快传到了赵家。
皇上传了密旨给他们，说是当初赵元昌故意攀诬叶南姝的事，存在蹊跷，让赵家自查，要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
内侍还遵照皇上的交代，透露给赵家皇上明日早朝会讨论赵元昌重返朝堂的事。
赵太傅已经懂了，外面的舆论对赵家不利，对赵贵妃影响更大。
赵元昌故意放出这些消息，自然敢引导那些言论道赵贵妃头上。
无论是为了赵家还是为了赵贵妃，他们都要想办法推翻之前的结论。
“父亲，皇上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要让赵元昌返回朝堂，还要让我们赵家这样配合？”
赵立璋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这一局，赵元昌所求的竟然是这个。
“皇上的意思，你还看不明白么？”赵太傅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无奈，“这是要弃车保帅。我们都以为赵元昌这个时候站出来，只是为了帮叶长安分担压力，让舆论反噬赵家，没想到他想的竟然是这个……即便知道他的目的，他背后站着的是民意，是那些被叶长安煽动起来的读书人。皇上若强行压下去，只会让局势更加失控。让他回来，是给天下人一个交代，表明朝廷公正无私，不避亲贵。这小子，当初认罪有多痛快，如今反击就有多狠，不亏是赵家生出来的种……”
赵立璋眉头紧锁，心中自然也有些不甘。
这个儿子，他曾经拥有。
如今，认不回来了。
“可若是让他回来，岂不是承认了当初是我们赵家让他背黑锅？这传出去，赵家的颜面何存？贵妃娘娘在宫中的地位……”
“颜面？”赵太傅冷笑一声，随后叹了口气，“唉，到了这一步，还谈什么颜面！若是赵元昌继续在民间散布谣言，真将当初的事与贵妃联系起来，到时候不仅赵家名声不保，连贵妃都可能受到牵连。皇上这是在警告我们，必须尽快切断这种联系。看来，还要辛苦你死去的夫人了。”
赵立璋吓了一跳，问道：“父亲，您刚刚的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么？”
“不然呢？这些年她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之前赵家公开的只不过是一部分，她能害吴恙，怎么就不能害赵元昌？不是她，难道真是你妹妹？”
赵立璋有些无语：“这才是皇上的意思？”
“嗯，有些事，能让你夫人担，就多担一些吧，如今元吉不在家，丹灵也不怎么出门，这些事也没有什么阻力。”
赵太傅的话，多少还是有些无情。
赵立璋张了张嘴，看着父亲那张更显苍老，又格外冷酷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父亲，”赵立璋声音干涩，“元吉虽然去了江南，可是这些事早晚也会传过去，对他也有影响……”
“他又不是没有被影响过……”赵太傅打断了他，眼神锐利如刀，“就当做是他的考验吧，而且你夫人生前为了巩固地位，确实没少做些手脚，如今不过是多添一笔罢了。况且，这也是保全赵家和贵妃唯一的办法。只要把锅全扣在你夫人头上，贵妃就能撇清关系，皇上要的，就是一个能平息众怒的理由，至于真相如何，重要么？当初赵元昌自己承担在这些的时候，你这个当父亲的不是同样没有犹豫？”
赵立璋颓然靠在椅背上，很想说一句，当初你不是也没有犹豫么……
“那……具体该如何操作？”赵立璋终于妥协，声音低沉得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来一般。
赵太傅眼中闪过一丝妥协，缓缓说道：“明日早朝之前，让人整理一份证据，证明当初是你夫人嫉妒元昌才华，又担心他威胁到元吉的地位，故而授意让心腹设局陷害。同时，你要表现出大义灭亲的姿态，主动向皇上请罪，承认管教不严，致使家宅不宁。这样一来，皇上有了台阶下，百姓有了发泄口，赵元昌也有了回来的理由。”
“儿子明白了……”赵立璋语气已经彻底变了。
赵太傅看了儿子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你想过没有，既然皇上让他回到朝堂，那他当初辞官和自请出族的决定，应该都可以收回……”
赵立璋眼睛亮了：“父亲的意思是，还能让他回到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