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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一章朝堂讨论
“回不回来，不在我们，而在皇上，更在他自己。”赵太傅缓缓闭上眼，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与算计，“但即便他不回赵家，只要他回了朝堂，成了朝廷的命官，皇上一定心里有数，至于名分……那是后话。如今首要的，是保住贵妃，保住赵家在朝中的根基。只要这口气顺了，以后日子还长。”
赵立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失落之感。
他知道父亲说得对，在权力面前，亲情，道德，血脉，都是可以牺牲的筹码。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眼神逐渐变得冷硬起来。
“好，儿子这就去安排。”
果然，第二日的早朝上，皇上专门挑选出来几本走奏折，都是帮赵元昌求情的，让大家分析一下。
朝臣们立刻热闹起来，这个问题果然被抬到了明面上。
这两日，街上那些流言，他们可是听了很多版本了。
有些人甚至站出来认领，是自己写的折子，并且说明了自己的理由。
当初那件事，分明不是赵元昌的手笔，只怕他也是帮人顶罪了。
“臣以为，赵元昌当初经历两次科举检查，都验证是真才实学，而且无论是外放时，还是归京之后的政绩，都能证明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当初之事确有蹊跷。若因一时之误，便埋没良才，实乃朝廷之损失。”那位大臣言辞恳切。
紧接着，又有几位文官附和，言语间虽未直接指责赵家，却字字句句都在暗示赵元昌是受了胁迫。
朝堂之上，风向瞬间转变，很多人其实都明白，皇上既然能亲自将这些奏折拿出来，自然是想要征求他们的意见，而且是同意的意见。
龙椅上的皇上看着下面这些人一个接着一个上前表达想法，都很上道，不过他倒是面无表情，目光扫过下方群情激奋的臣子，最后落在了站在一旁的赵立璋身上。
“赵侍郎，”皇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众爱卿所言，你也听到了。对于赵元昌一事，你身为生父，又身为吏部侍郎，有何话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赵立璋身上。
赵立璋深吸一口气，走出队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从容不迫，而是显得悲痛欲绝，甚至眼眶微红。
“皇上，臣……臣有罪！”
这一声认罪，让原本喧闹的朝堂瞬间安静下来。
赵立璋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惭愧：“当初元昌认罪，臣虽心中疑惑，但碍于家丑不可外扬，加之被蒙蔽双眼，未能彻查真相，致使冤案发生，令忠良蒙尘，令皇上忧心。臣愧为人父，更愧为朝廷命官！”
他抬起头，满脸坚定，从袖中掏出一封昨夜准备好的奏折，双手高举过头顶。
“这两日，臣在家中翻查旧物，发现了一些当初未曾注意的线索。经查证，当初放出消息抹黑永安侯夫人，并且栽赃给赵元昌的，竟是臣那已故的发妻！她因嫉妒元昌才华出众，恐其威胁到亲子元吉的地位，便伙同心腹设局，伪造证据，逼元昌就范。只不过这个计划在她生前并没有完成，她就一病不起了，后来是她的心腹，帮她完成了这件事。这里是那个心腹的证词，还有当初臣那个发妻的信物……臣管教不严，治家无方，酿成大错，请皇上责罚！”
朝堂上一片哗然。
虽然大家心里都猜到了几分，但当赵立璋亲口承认，并将所有罪责推到一个死人身上时，那种震撼依然不小。
毕竟，死人是不会辩驳的，也是最完美的替罪羊。
在场的人，其实都猜到了赵立璋会想办法帮赵元昌解释当初的事，只不过没想到他会这样坚决。
皇上接过奏折，随意翻看了几页，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惋惜。
“原来如此……”皇上长叹一声，“赵爱卿能大义灭亲，主动揭发家中丑闻，朕心甚慰。只是，逝者已矣，如今追究过多也无意义。重要的是，还赵元昌一个清白，还这些凭借自己能力考出来的人一个公道。”
这句话，已经不单是在说赵元昌，也包括了前几日那些被吏部耽误的人。
就在这几日，根据叶长安整理的名单，已经有十几个朝廷官员被清查离场，让下面有能力的人顶上，之后再让听选者名单中的人补缺了。
皇上这个时候这样说，又是一次对叶长安的肯定。
不过叶长安并没有沾沾自喜，他知道自己已经在皇上的攻击范围了。
皇上顿了顿，目光转向群臣：“既然真相大白，赵元昌并无过错，反而受尽委屈。朕意，恢复赵元昌功名，准其重返朝堂，戴罪立功，哦不，是建功立业。众爱卿，可有异议？”
“皇上圣明！”
群臣齐声高呼，声势浩大。
赵立璋跪在地上，虽然知道这件事成了，心中却是一片迷茫。
他不知道，这次赵元昌回到朝堂，对他们赵家来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皇上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叶长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叶爱卿，吏部那边的人事变动，几乎都是依赖你那份名单，如今你觉得，赵元昌回来，是优先安排，还是应该按照名单进行？”
叶长安知道，皇上是在给自己挖坑。
若是优先安排，便有可能涉及徇私，辜负了之前那份公正无私的宣扬，若是按名单排队，又显得对赵元昌这位蒙冤才子不够重视，驳了皇上的面子。
叶长安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派恭谨。
他出列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道：“回皇上，赵公子才华横溢，且此前蒙受不白之冤，如今沉冤得雪，重返朝堂乃是众望所归。若论才学与资历，赵公子自当重用。然而，吏部整顿之初，臣呈上那份名单，旨在打破门第之见，唯才是举，以正风气，是为了让朝廷空出适合他们的位置时，能及时顶上……赵公子当初离开朝堂的时候，已经在刑部任职，而且他当年额也是参加过殿试的，这样的人一般都是皇上直接授官，原本也不用在名单中等待，所以没有必要按照名单排队。这是臣的拙见，最终还是要请皇上决定。”
大臣们听完，都觉得有道理。
任道远想着不能一直让叶长安自己在前面承受这种压力，也出列说道：“皇上，按照吏部的规矩，臣也赞同叶御史的话……”
朝堂上一片寂静，众臣都在等着皇上的反应。
赵立璋更加茫然了，这个叶长安是什么意思，难道想借机拉拢赵元昌？
皇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哈哈大笑：“叶爱卿说得有理，朕既已承诺公平，便不能自食其言，该让他直接回来，不如，就官复原职吧。不过他之前的行为，也有欺瞒之嫌疑，虽然是为了家族，到底是不妥，就先当见习刑部主事，观察半年再说。”
他话锋一转，目光看向赵立璋：“至于赵侍郎，赵家也该有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