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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六章郭家也有份
罗天愣在那里，半天没缓过神来。
他原本那句话，是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也是一句试探。
整个唐城替陈家跑腿办事的人，少说也有几十号，三教九流，盘根错节，其中不乏在衙门里挂名当差的。
他想着，叶长安纵然是钦差，在唐城也难免要借重这些人办差，总不至于真的一网打尽。
只要留下缝隙，就有操作的空间。
而且他的罪行，跟陈天志身边的其他人，尤其是其他打手，其实差了很多。
可叶长安那句“抓得过来”，答得太干脆，干脆得像是在说一件早就在账上记好了的事。
他不知道这次叶长安过来，到底带了多大的阵仗，
罗天的嘴唇哆嗦了两下，还想再说什么，争取让家人活命。
可是对上叶长安那双干净的眸子，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点小心思，在对方眼里大概就跟小孩耍赖一样，连被拆穿的资格都没有。
“看来你的罪行实在太多，让你一件一件说，根本说不完，来人，将他们一家带下去，继续问，陈老爷那边供述的东西，若是有说不同，就重复确认。”
叶长安没准备一直跟他熬夜，毕竟他还要回去跟赵元昌汇合。
罗天听到“带下去”三个字，身子猛地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他原以为自己态度好，叶长安的态度总能宽松一些，好歹能讨个准话，没想到叶长安根本没打算在这里跟他耗到天亮。
“大人！大人！”他被两个侍卫架着胳膊往外拖，腿上的伤被扯得一抽一抽地疼，声音也跟着变了调，“小人方才说的句句属实，陈老爷那边的供词，小人不敢有半句出入！只求大人给个明示，小人一家……到底能不能活？”
叶长安已经站起身，正色道：“你若是句句属实，自然不必问这一句。若有一句不实，问也是白问。”
罗天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张着嘴愣在那里，直到被拖出门槛才反应过来，又急急喊道：“那……那小人想起来了，有一桩，方才漏了！陈老爷还帮郭家走了一批货，用的是陈家的商队，那批货好像是送到了边关。”
郭家，边关。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的时候，就更加耐人寻味了。
叶长安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眼角余光扫向被架在门边的罗天。
“郭家？哪个郭家？”
罗天见这一句果然引得叶长安停了步，眼里闪过一丝侥幸的光，赶紧咽了口唾沫，把话往外倒：“就是唐城真正的王者，京都郭家的分支，他们是皇后娘娘的母族，如今太子又是郭家血脉，他们更是无人敢惹，毕竟将来是真正的外戚了。”
叶长安盯着罗天，目光沉了一沉，半晌没有说话。
竟然是郭家。
不过，他们的货送到了边关，这不是为国贡献么？
难道罗天想借着这件事，告诉自己，其实陈天志也做过对大夏有利的事？
随后，他自嘲的笑了笑，人性果然复杂。
想到这里，叶长安并没有急着再问，反倒重新踱了回来，在罗天面前站定。
“你说的这批货，都是什么东西？”
罗天赶紧回答：“是粮食和棉被……还有不少帐篷。”
“送到哪个边关？”叶长安问道。
“这个小人就不清楚了，毕竟小人不是负责这件事的，需要大人直接去核实了。不过小人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没有当成什么好事，还一直叮嘱，一定不能走露了风声。”
叶长安听完，没急着说话，只在屋里缓缓踱了两步。
粮食、棉被，还有帐篷，往边关送这些东西，明面上怎么听都是朝廷该办的事，是好是坏，全看是谁在办、怎么个办法。
可若真是为国出力，何必千叮咛万嘱咐，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你能确定？”叶长安问。
罗天忙道：“回大人，小人无意中看到过里面的东西，那个时候小人还没有离开……”
叶长安更加疑惑，唐城郭家这个动机，竟然不想着帮京都的郭家争体面么？
这么大的事，竟然也需要低调？
“郭家那边，是哪个当家人跟陈天志接的头？”
“这小人就够不着了。”罗天苦着脸，“郭家那些老爷们哪会把小人放在眼里，来回传话都是管事们经手，小人充其量就是一个卖凶狠的，根本就没有资格打听这些。不过小人远远见过一回，郭家来了个管事的，穿得体面，说话也拿腔拿调，跟陈老爷在花厅里关着门说了小半个时辰，当时还是陈老爷刚接手家中的生意没多久，所以格外慎重。”
“什么时候的事？”
“早了。”罗天眯起眼算了算，“得往前推个四五年吧。那时候陈老爷有些紧张，头几年还有些收敛，不像后来那样张扬。头一趟货送出去，他连着几天都睡在书房，见谁都没个好脸色，小人还以为出了什么岔子。后来管事的回来报信，他才松了口气，当晚还赏了全府上下。”
叶长安把这几句话在心里掂了掂，四五年前，一批军需，之前有过么？之后呢？
他马上问道：“之前他没当家的时候送过么？之后呢？”
“之前小人是真的不知道，不过之后光小人知道的就有三次，小人离开好之后，就不知道了……”
叶长安知道，应该没办法问出更多了，只怕罗天也只知道这些，忙着说出来，想讨好自己，减轻他家人即将面临的刑罚。
而且他到底只是个外围跑腿的，再多问他一句，也问不出骨子里的东西。
叶长安收回目光，朝门边侍卫抬了抬下巴：“把人带下去，分开看管。他的话从头到尾誊一份，接触过这些货的人，能想起谁，都写上。”
侍卫应声拖人，罗天用力扭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发抖的侥幸：“大人！小人把这事说出来，算不算将功折过？小人一家……”
“算不算，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叶长安没有给他任何准备的回答，脸色淡淡的，“要看你娘子和两个女儿，是不是也跟你一样罪孽深重。”
罗天张了张嘴，终于无话可说，被侍卫头也不回地拖了出去。
叶长安又让人将院子好好搜了一下，之后才带着疑惑离开。
刚刚罗天说的是，陈天志没有交代。
看来，他们的手段还是太温柔了。
回到住处的时候，他和赵元昌汇合。
赵元昌那边的进展很顺利，已经将刘峰一家都绑在他们关押那些女子的密室。
看到叶长安的表情，赵元昌问道：“叶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叶长安看着他，说道：“赵大人，我去找的那个打手罗天，他说陈家的背后还有郭家……”
赵元昌通过叶长安的表情，就知道此刻的他一定是迷茫了。
“你担心皇后娘娘和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