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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六章白鹤书院
赵贵妃闻言，猛地一顿，抬起眼皮，目光如刀般刮过赵立璋的脸：“陆家学堂？哥哥是糊涂了么？那陆家学堂坐镇的人是李天阳，是太师的儿子，是叶长安的师兄，如今叶长安跟我们赵家闹成这样，你觉得李天阳会收下元吉？而且本宫都在怀疑，这次叶长安在朝堂上那么执着，说不定跟李天阳有关。叶长安在前朝刚捅了咱们一刀，转头你就把元吉送到师兄为主，他姐夫出资的陆家学堂，这传出去，旁人会怎么想？会觉得我们赵家怕了他，还是觉得我们在向叶氏示好求和？更重要的事，你真的以为李天阳会收下元吉？”
赵立璋苦笑一声：“娘娘误会了，臣并非是要示弱，只是如今京中的书院，任何一个名声都不如陆家学堂，只要元吉也能成为李天阳的学生，那情况自然就不同了。毕竟他就算是跟叶长安师出同门了，将来无论是站在赵家这边的学子，还是倾慕太师的读书人，都会认可元吉。”
“师出同门？”赵贵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哥哥，你这是在自欺欺人，李天阳本来就跟我们赵家不亲近，如今叶长安跟我们赵家之间，必定是没有办法和平共处，李天阳岂会不知？你让元吉去拜他的师，无异于羊入虎口。且不说李天阳收不收，就算收了，元吉在学堂里能有什么好日子过？若是被下面那些学子借机羞辱，或者在学业上被刻意打压，到时候丢的不仅是元吉的脸，更是我们赵家的脸面。到那时，元吉真的承受不住压力又怎么办？”
“再者，陆家学堂如今风头正盛，背后有陆侯府的支持，又有皇后娘娘的默许，那里早已成了太子一党的后备人选来源。元吉若是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万一在那里被那些所谓的天之骄子孤立排挤，这三年不仅积攒不了人脉，反而可能彻底毁了他在士林中的名声。”
赵立璋被妹妹这顿分析说的紧张不已。
他何尝不知道叶长安和李天阳的关系。
刚刚他提出这个想法，其实是最有效最简单，却也最不可能实现。
他原本以为，或许贵妃娘娘可以说服皇上下旨，将赵元吉安插到陆家学堂。
如今想想，赵贵妃说的对，即便真的进去了，对赵元吉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事。
“那……依娘娘之见，元吉该去何处？”赵立璋有些茫然地问道。
如今，让他依然留在家中，显然是不太合适了。
气氛不好，而且家中还有吴世杰，赵元吉如今的心态太差，只怕不好调整。
赵贵妃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京都已经被适合他继续留着了，如今他在京都郁郁不得志，选择任何书院，只怕都没有什么用，不如让他下江南吧……那边的文人志士同样多，而且大夏向来重视来自江南的学子……那边有个白鹤书院，已经存在百年，比我们大夏的历史都要早，将他送到那里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江南？会不会太远了？”赵立璋明显是舍不得。
赵贵妃却说道：“虽然是远了些，可是如今元吉在京都留下的意义不大，他没有任何官职，荫官的路暂时也被堵死了，强行让他留在京都，除了让他日日焦虑之外，又能有什么作用？”
“况且白鹤书院在士林中的清誉极高，院中更有几位致仕的老儒，向来不涉党争，只论学问。让元吉去那里，一来可以避开京中的风口浪尖，二来也能显得我们赵家一心向学，不争一时之长短。至于人脉，京都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已经被卷入了进去，而且都已经站队，不如让元吉出去再自己结交一些……”
“万一真的结识了江南的望族，对我们赵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赵立璋闻言，眼前一亮，心中的郁结顿时消散了不少。
比起强行挤进陆家学堂那种尴尬且危险的境地，去白鹤书院确实是一个更为稳妥且高明的选择。
既保全了面子，又避开了锋芒，江南那种地方人杰地灵，说不定就真的能让赵元吉闯出一片天地。
“娘娘高明！”赵立璋由衷地赞叹道，随即又有些担忧，“只是白鹤书院路途遥远，元吉若是出发去哪里，万一路上遇到什么危险……”
“路上能有什么危险？”赵贵妃轻蔑地哼了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担忧，“他是去读书，又不是去流放。沿途州县的地方官，哪个敢不给本宫和赵家面子，多加照拂？哥哥只要派几个得力的护卫随行，再备足盘缠，谁敢动他一根汗毛？再说了，这一路南下，正好让他看看大夏的江山，见识一下江南的富庶和繁华，总比在京都这四方天里怨天尤人强。”
她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深意：“江南那你多的事富商巨贾，那些盐商和茶商手里握着的财富，可不比京中的权贵少。元吉虽然不能立刻入仕，但若能与这些江南豪族搭上关系，日后无论是筹措资金，还是打通关节，都是一条极好的退路。这笔账，哥哥应该算得清楚。”
赵立璋听罢，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他不得不承认，妹妹的眼光确实比他长远得多。
留在京都，赵元吉除了每日自暴自弃，自我怀疑，好像真的没有什么事可做。
而且随着吏部那些事查下去，说不定那些学子们对赵家的态度更差。
到时候，原本就已经失意的赵元吉，又该怎么办？
“臣明白了。”赵立璋拱手道，神色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沉稳，“臣回去便着手准备，挑选几名忠心的老仆和护卫，再备上厚礼，亲自送元吉启程。至于白鹤书院那边，烦请娘娘提前修书一封，请那边的故人稍加照拂，确保元吉能顺利入学。”
“有皇上的亲自推荐，白鹤书院自然不会将他拒之门外……不过进入书院之后，就要看他自己的表现了，千万不要跟给皇上丢脸，不然皇上将来也没有办法硬着头皮给他们塞人了。”
“这是自然，元吉之前可是的天才来着……”赵立璋对自己的儿子充满自信。
“天才？”赵贵妃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在很久之前，那确实是元吉的标签，也是赵家多年来引以为傲的资本。
可如今这“天才”二字，在朝堂的风波和叶长安的打压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并未反驳赵立璋的话，只是淡淡地说道：“既然是天才，那就让他去证明给天下人看。白鹤书院不比陆家学堂那般张扬，而且历史更加悠久，底蕴深厚。若他能在那里沉下心来，洗去这一身的浮躁和骄气，三年后归来，即便没有荫官之便，凭真才实学考取功名，谁还敢小瞧我赵家的子弟？到时候，他不再是靠家族庇佑的纨绔，而是真正能独当一面的栋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