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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七章又来试探皇后
赵立璋连连点头，心中那块大石总算落地。
他原本还担心元吉心高气傲，受不得委屈，但转念一想，江南水乡温柔富贵，又有书院的百年底蕴熏陶，或许真能磨一磨儿子的性子。
只要人不废，总会有路。
“既如此，臣这就回去安排。”赵立璋起身告辞，动作间已没了先前的慌乱，多了几分决断。
赵贵妃点头：“本宫会尽快同皇上说，趁现在风声还未传出去，让元吉早些离京，也能避避风头。”
赵贵妃挥了挥手，示意赵立璋可以离开了。
待赵立璋离开，赵贵妃脸上维持的端庄与威严都尽显疲态。
“唉……”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一片肃杀的秋景，心情也低落下去。
“娘娘，可是在担心赵家？”身边的嬷嬷看出来了。
其实这段时间，二皇子有伤，赵家一直没有什么突破，皇上那边虽然没有迁怒到贵妃娘娘这里，可是言语间对赵家的失望，还是让贵妃娘娘充满了焦虑。
赵贵妃回过头，颇为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还是你懂本宫，如今二皇子还伤着，南宫勉那个野种不但接过了他争取来的任务，还利用高国使团的事，让二皇子之前的功劳完全不够看了，赵家又被叶长安抓到了尾巴，若是这样拖下去，本宫和赵家迟早要在皇上面前没有任何地位。”
嬷嬷赶紧递上一盏热茶，轻声劝慰道：“娘娘保重凤体，二殿下的伤并不重，这几日已经大好了，而且太医说了，只要静养得当，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至于赵家……”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赵贵妃的脸色，确认没事之后才说道：“如今朝堂风向变幻莫测，叶长安虽得势，却也得罪了不少老臣。皇上将他送到了御史台，只怕是要加速他得罪人的速度，咱们只需稳住阵脚，待二殿下痊愈，再图后计也不迟。”
赵贵妃接过茶盏，却没有多安心。
“稳住阵脚……说得轻巧。”她依然惆怅，“叶长安那把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任道远又是个认死理的，他们查得越欢，赵家露出的破绽就越多。二皇子虽然无大碍，可是养伤这件事，已经失了先机，而且南宫勉那小子给二皇子带来的负面影响太大，只怕高国是团的人会去之后，都是笑话二皇子在朝廷没有地位，而且贪财好色……这样的名声，对他没有任何好处。难道，真的要让本宫去培养三皇子么？”
嬷嬷听得冷汗直流，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接话茬。
关于储君的人选，就不是她可以插嘴的了。
看到嬷嬷沉默下去，赵贵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
她知道，此刻发泄情绪毫无意义，只会让身边的人更加惶恐。
“罢了，终究是没有办法做些什么，就看看这次皇上对叶长安的捧杀到底能不能奏效吧。”
如今的皇上，已经到了皇后娘娘的寝宫，刚好太子也在。
至于李心悠，一直都在养胎，几乎不出来走动了。
“今日朝堂上的事，皇后想必也已经听过说了，朕想听听你的意见。”
皇上对皇后娘娘说道，他知道朝堂上的事，即便别人不知道，皇后娘娘一定知道。
皇后神色淡然，她就知道，每次赵家那边发生的事，皇上一定会过来试探自己。
她目光平静地迎上皇上的视线，语气不疾不徐：“臣妾虽居深宫，确实听闻今日朝堂之上，叶御史言辞犀利，直指吏部弊端。昨日吏部衙门前的事，臣妾若是说不知道，那是欺君……不过此时皇上已经做了处置，将罪魁祸首革职查办，自然能给天下学子一个交代。”
她的话，说了跟没说也差不多。
“朕对叶长安的处理，皇后也觉得没有问题？”
皇后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起身为皇上倒了一杯茶，动作行云流水，透着股从容不迫的雅致。
她将茶盏轻轻推至皇上面前，才缓缓开口：“叶长安年轻气盛，行事虽有些激进，但初心是为了大夏的吏治清明。之前臣妾推荐他到吏部的时候，还不知道他的老师是太师……不够臣妾必须承认，当初臣妾也有私心，是想着给叶南姝一颗定心丸。”
“如今看来，倒是无心插柳了……”
她抬眸，目光清澈而深邃：“再者，吏部那些混乱的听选者上任顺序，朝野上下非议颇多，百姓们和学子们尤其需要一个交代，皇上不但惩治了常永年，还给叶长安升了品级，虽然没有让他继续留在吏部，却已经发挥了他的作用。至于他到了御史台之后能做出多大的贡献，臣妾和皇上一样不清楚，都很期待。至少在这件事上，皇上既全了法度，又平衡了朝局，可谓一举两得。臣妾以为，皇上做得对。”
皇上看着皇后娘娘说这个话时那个表情，心中在犹豫，她说的是不是实话。
不过他很快就放弃了，如今他们夫妇之间，早就没有了过去那种信任。
“太子呢，你也这样认为？”皇上转移了目标。
太子闻言，同样面色沉稳。
“儿臣以为，母后所言极是。”太子的语气也没有任何慌乱，“叶长安虽年轻，但此次在吏部一事上，确实起到了查明积弊，并能安抚民心的作用。父皇将其调任御史台，既是对其能力的认可，也是对其锋芒的一种引导。御史台乃朝廷耳目，正需要这样不畏权贵，敢于直言的人。儿臣相信，叶御史在御史台，定能更好地为大夏肃清吏治，不负父皇厚望。”
皇上听着太子这滴水不漏，就是没有任何真情实感的回答，表情看不出来是不是认可。
“看来皇后和太子，都不反对真的决定，也并不认为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这么短时间之内就能擢升五品，会对我们大夏朝廷造成不好的影响。可是他这个冲动的年纪，若是真的因为说错了什么话，得罪了什么人，你们就不担心么？”
太子微微垂首，掩去眼底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深意，语气依旧恭谨而克制：“父皇多虑了，御史台那种地方，若是不得罪人，反而奇怪了，那不是渎职么？而且父皇既然相信叶长安，自然能分辨他将来每次参奏是不是为了大夏。今日就连那两位存着私心弹劾叶长安的御史，父皇都能从轻发落，相信叶长安这样被父皇看中的人，将来也会得到父皇的宽宥。”
“你倒是看得通透。”皇上能感受到太子明显是想维护叶长安，“不过，刀太锋利，也容易折。朕将他放到御史台，就是要看看，他这把刀，究竟能砍到谁，又会被谁折断。若是他能站稳脚跟，朕便没有信错，若是他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