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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4章 攻陷鹰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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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4章 攻陷鹰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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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伊薇从柱后闪出时,快得近乎一道残影。
    灰绸长袍裹着纤瘦的身形,足尖在大理石地面上一点,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掠出,那把薄刃短匕在幽光中只闪过一瞬寒芒,刃尖便已逼至哈桑胸前。
    哈桑的反应终究老辣,电光石火之间他右手已抄起放在矮几旁的弯刀,横刀一拦,刀背与匕刃相撞,迸出一溜火星。
    他身形顺势向后滑退半步,白袍的衣摆荡起一弧,已然拉开了三尺距离。
    伊薇一击落空,足尖在光滑的石板上借力一拧,整个人如陀螺般原地转了一圈,匕首换了反手握法,第二刺接踵而至。
    这一下更快,刃尖挑向哈桑咽喉。
    哈桑沉肩缩颈,弯刀刀身一竖,挡住来势,左手五指成爪,朝伊薇持匕的右腕扣来。
    两人相距不过数尺,在这铜灯照明的空旷大殿中短兵相接,快得像两只相缠的飞燕,刀光匕影交织成一团模糊的银网。
    “好徒儿,你听我说!”哈桑一边格挡一边开口,声音里竟还带着几分从容,“你那身世之事,我原本确实打算告诉你的,只是时机未到,怕你分心……”
    “住口!”伊薇的声音冷得能刮下霜来,手中匕首攻势骤然加快,刃尖连刺三下,分取咽喉、左目、心口,“我信了你十三年,你到头来连我姓什么都不曾告诉我!”
    杨炯在一旁倚着柱子,抱着膀子,悠悠地插了一句嘴:“老哈桑,你这就没意思了。人家福卡斯家族的千金大小姐,你给人家掳来当杀手用,还瞒了人家十三年的身世,这会儿被拆穿了就开始糊弄,这可一点儿‘杀手之王’的气派也无呀。”
    哈桑被杨炯这话一刺,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弯刀猛地一格伊薇的匕首,借力向后跃出两丈,沉声道:“杨炯,你方才谈的那些条件,难道都是假的?”
    “假的呀。”杨炯一脸理所当然,甚至还耸了耸肩,“我跟你一个恐怖分子有什么好合作的?我这人虽然爱美人,但更爱惜名声。跟阿萨辛搅到一块儿,我怕夜里睡觉都不踏实。”
    哈桑面色铁青,他知道杨炯此人聪明非常,却没料到他翻脸比翻书还快,方才还一本正经地讨价还价,转眼就把自己卖了干净。
    他正要再说什么,伊薇已经再次逼上,匕首自下而上斜撩,刃尖划过一道险恶的弧线。
    哈桑来不及再跟杨炯斗嘴,弯刀急转,连挡三刀,身形连退数步,脚下步伐看似凌乱实则每一步都踩在刀光难以覆盖的死角。
    他终究是浸淫刺杀之术数十年的“山中老人”,虽然年过半百,身法却仍快得惊人,足尖落地的同时身形已然微侧,伊薇的第四刺便贴着他袍角掠过,只削落一缕白布。
    “你的本事都是我找人教的,”哈桑一边应对一边冷笑,“咱们师徒破不了招。不如你帮我杀了杨炯,我告诉你父母是谁。”
    伊薇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反而愈发狠辣。
    她忽地收了匕首的刺势,左掌一翻,五指成钩,竟是一记“锁喉擒拿”,直扣哈桑喉结;与此同时右膝猛然提起,撞向哈桑小腹。
    这两下衔接流畅无比,分明是杨炯之前在旅店房中使过的招数。
    哈桑弯刀横挡膝撞,身体向后一仰避开那记擒拿,脚下一个踉跄,左臂被伊薇指尖扫过,袖口“嗤”地裂开一道口子。
    他稳住身形,瞳孔骤然一缩,凝眸盯着伊薇:“你什么时候会东方的武术?”
    伊薇冷哼一声,足尖在柱基上一蹬,身形如飞鸟投林般倏忽折向,右手匕首直刺,左手却又掐出一招“拨云见日”,正是杨炯六幺拳里的手法。
    两下齐出,虚实难辨。
    哈桑弯刀左挡右格,险险架住,额角已沁出一层薄汗。
    “我过目不忘你不知道么?不然你当初为什么花那么多心思培养我?”伊薇冷笑,语气里带着刺骨的嘲讽。
    “你跟杨炯早就搞在一起了?”哈桑厉声道,弯刀猛地一劈,刀风呼啸,逼得伊薇向后跃开。
    “少废话!受死吧!”伊薇足尖落地即起,身形在铜灯光影中忽左忽右,快得捉摸不定,匕首挟着破风声刺向哈桑侧肋。
    哈桑咬牙横刀格开,刀背与匕刃相撞,震得他虎口微微发麻。
    他借着这股力道向侧后方连退三步,拉开距离,目光冷如蛇蝎:“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十三年的养育之恩,抵不过旁人几句挑唆?”
    伊薇充耳不闻,再次扑上。
    她的速度本就胜过哈桑,此刻满腔愤怒催发之下,身形更快了三分。匕首在她掌中翻飞如蝶,刺、挑、划、削,招招直取要害,将杨炯那几式擒拿手和六幺拳的手法穿插其间,时而东方擒拿的缠拧扣锁,时而波斯刺杀的精准狠辣,两套路数混在一处,竟生出一股浑然天成的凌厉。
    哈桑弯刀紧守门户,连挡十余招,被逼得不住后退。
    但他的目光始终沉静如水,脚步虽退却不乱,每一步都落在恰当的方位上,将伊薇的攻势一一化解,刀锋始终不离开自己身前三尺的防御圈。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刺客,竟能在伊薇狂风骤雨般的连续突刺中,稳得如同山岳,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杨炯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他本倚在柱前观战,此刻却不由自主地直起了身子。
    他知道伊薇厉害,可没想到她厉害到这个地步。跟自己总共才交手过两次,一次在旅店房中,一次在沟壑里,前后不过十招的功夫,她竟将自己的看家招数学了个九成九。
    更可怕的是,她还能在实战中把这些东方式的擒拿锁扣手法融入波斯刺杀的套路里,浑然一体,毫无滞涩。这般学习能力,怕是也只有楚灵曜那丫头能勉强比得上。
    可哈桑更让他吃了一惊。
    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家伙,速度竟然也快得惊人,弯刀在他手中宛如活物,格、挡、削、抹,每一招都老辣得毫无多余动作。
    杨炯见多识广,此刻却不得不承认,哈桑的实战经验之丰富,恐怕是伊薇远不能及的。
    那柄弯刀在他手中虽然招式简洁,可每一刀切入的角度、撤回的时机都恰到好处,仿佛他已经算准了伊薇接下来三步的走向。
    杨炯心念电转,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数步,退到一根三人合抱的巨柱后面。
    他蹲下身子,从靴筒里摸出那把燧发手枪,熟练地拧开药池,倒进定量的火药,填入弹丸,用通条压实,再合上击锤。
    整个过程不过七八次呼吸的功夫,动作又快又轻。
    他重新探出头时,场中局势已起了变化。
    哈桑似乎终于动了真怒,他忽然弯刀一压,荡开伊薇的匕首,左脚向前大踏一步,整个人猛然欺近,右肘挟着全身之力直撞伊薇胸腹。
    这一下变招来得毫无征兆,方才分明还是守势,忽然便转为近身肉搏,刀柄与肘击之间转换得如行云流水。
    伊薇显然没想到他藏了这般凌厉的近身招数,仓促之间横臂格挡,却被那一肘撞得手臂发麻,连退三步。
    哈桑得势不饶人,弯刀刀身翻转,以刀柄为击打点,连点伊薇肩、肋、腰三处要害,每一击都又准又狠,角度刁钻得匪夷所思。
    伊薇奋力格挡,可她腹部本就被波斯豹抓伤,此刻激烈打斗早已崩裂了包扎,纱布下渗出的鲜血将灰色长袍染出一片深色。
    方才被哈桑一肘撞在胸口,她强忍住了没有后退,可那一下牵动了腹部的伤口,动作便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哈桑的弯刀已到,刀背横扫,力道沉猛,正抽在伊薇左肋旧伤之上。
    一声闷响,伊薇整个人被打得横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一根石柱上,踉跄落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红得刺目。
    她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地面,用匕首拄着身子,抬起头来,嘴角血丝未干,咬牙切齿问:“你这是什么招数?”
    哈桑倒提着弯刀,不紧不慢地踱步走近,脚步沉稳,面色冷峻。
    他停在伊薇面前三尺处,低头俯视着她,缓缓开口:“波斯人有一句谚语‘莫将全身依仗,尽数托于旁人’。我的好徒儿,这是师傅教给你的最后一课。”
    话音未落,他弯刀扬起,刀锋寒光一闪,朝伊薇颈侧劈下。
    就在那刀锋离伊薇脖颈不到一尺的刹那,伊薇竟猛地暴起。
    她左手在地面上用力一撑,整个人矮了半截,如一只贴地掠行的蝎子,匕首自下而上,直刺哈桑小腹。
    这一下伏击来得毫无征兆,速度比方才任何一次突刺都快,显然是蓄谋已久。
    哈桑大惊,弯刀劈下的力道骤然收回,身体本能地向侧后方一闪。
    可伊薇这一刺酝酿已久,角度刁钻得出乎他的预料,他只避开了正中要害,匕首刃尖擦着他腰侧划过去,拉开一道半尺长的血口,皮肉翻卷,鲜血迸溅而出。
    伊薇一击得手,足尖点地弹身而起,冷笑一声:“华夏也有一句谚语‘前狼假寐,盖以诱敌’。你怕是很久没有亲自去执行过任务了,老东西!”
    哈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侧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面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他缓缓直起身,弯刀横在身前,眼中最后一丝温情也消散殆尽,只剩下纯粹的杀意。
    哈桑不再说话,只是脚步一错,整个人欺身而上。
    这一次他的攻势比方才快了何止一倍,弯刀在他手中发出凄厉的破风声,招招都是伊薇从未见过的路数。
    有的刀势从腰后反撩而出,角度刁诡如毒蛇吐信;有的刀柄为虚刀锋为实,虚实转换间令人眼花缭乱;更有几招竟是自下而上、逆着寻常刀路的走势劈出,若非伊薇反应奇快,只怕早已被开膛破肚。
    伊薇边挡边退,可她的双眼却亮得惊人。
    这些陌生的刺杀招数她虽未曾学过,可十三年间她执行的刺杀任务数以百计,实战经验丰富至极,只看哈桑使出一遍,她便能判断出刀势的来路与破绽。
    十余招之后,她已开始反击。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处,速度与力道都催到了极致。
    伊薇速度快、反应灵敏,匕首在她掌中翻飞如雪花;哈桑经验足、招数老辣,弯刀沉稳如老松盘根。
    刀光匕影在大殿中交织成一张银色的大网,时不时迸出一溜火星,在碧幽幽的灯光下一闪即逝。
    杨炯握着手枪,从那根柱子后探出半张脸,紧盯着两人交战的轨迹。
    他不敢贸然开枪,怕误伤了伊薇,只能不断寻找角度。
    两人速度太快,身形在大殿中穿梭来去,时而掠过巨柱投下的阴影,时而跃上高台边缘,快得让他难以锁定目标,满头大汗。
    可他看得分明,哈桑的喘息已经越来越重。腰侧的伤口还在淌血,剧烈动作之下鲜血不断喷涌,将白袍下摆染成一片暗红。
    伊薇虽然也有伤在身,可她毕竟年轻,耐力终究胜了一筹。
    哈桑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忽然不再闪避,左臂向前一探,五指张开,竟直直朝伊薇的匕首抓去。
    伊薇一刀刺出,刃尖贯入哈桑左掌,鲜血顺着匕身淌下,可哈桑五指猛地一合,竟用掌骨硬生生卡住了匕刃的根部。
    伊薇愣了一瞬,刀被卡住,抽之不动。
    哈桑右手的弯刀已然扬起,刀锋朝她脖颈斜劈而下,这一刀又快又狠,分明是存了同归于尽的歹毒心思。
    他用一只手掌换她一命,值!
    伊薇瞳孔骤缩,想弃刀后撤已来不及,那弯刀的寒光映在她黑亮的瞳孔中,越来越大。
    “砰!”
    一声巨响在空旷的大殿中炸开,火药燃烧的刺鼻气味随之弥漫开来。
    哈桑本能地向侧后方一闪,那一枪本瞄准的是他心口,因为他的侧闪,子弹擦着他的大腿飞过,在皮肉上犁出一道焦黑的灼痕。
    可他还没来得及庆幸,大腿根部便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烧红的铁钎贯穿了一般。
    他低头一看,左腿大腿外侧被铅弹打出一个指头粗的窟窿,鲜血汩汩地往外冒,将白袍裤管迅速染成深红。
    杨炯从巨柱后走了出来,咬牙切齿地骂道:“老哈桑,你他娘连火枪都能躲?你牛逼呀!”
    说着,他低下头,左手从腰间弹药袋里摸出一颗纸包着的定装弹,熟练地撕开、倒药、装弹、压实、扳下击锤,动作一气呵成,再次抬枪瞄准。
    哈桑面色惨白,捂着自己左腿的伤口,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他看了一眼持枪瞄过来的杨炯,又看了一眼蓄势待发的伊薇,咬了咬牙,左手猛地探入怀中,抓出两枚圆滚滚的黑球,朝地上狠狠一掷。
    “砰!”地一声闷响,黑球炸开。
    两团浓稠的刺鼻白烟骤然弥漫开来,吞没了哈桑的身影,也遮住了杨炯和伊薇的视线。那烟又浓又厚,带着硫磺与苦艾的气味,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杨炯屏住呼吸,大步冲入烟雾之中,手枪平举,朝着记忆中哈桑站立的方向扣动扳机。
    枪响过后,浓烟正缓缓消散,可眼前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地面上残留的一摊血迹延伸到高台后方,那里不知何时露出了一道暗门,此刻正缓缓合拢,机关转动的咔咔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杨炯疾步冲上前去,一拳砸在那暗门上,石壁纹丝不动。
    他恨恨地甩了甩发麻的手,又回头去找伊薇,见她正扶着石柱站立,嘴角还有血迹,显然受了重伤。
    就在这时,大殿之外忽然传来一阵闷雷般的爆炸声。
    紧接着火枪噼啪作响,喊杀声震天动地,与金属碰撞的铿锵声混在一处,从四面八方涌来。
    杨炯回身看向大殿入口处,厚重的石门外脚步声急促而密集。
    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石门被人从外面用火药炸开,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烟尘之中,一道纤长的身影当先冲入,手中长剑横在身侧,面色冷峻如寒冰。
    在她身后,贾纯刚领着三百赤甲将士鱼贯而入,甲叶相撞的声音锵然成片。
    澹台灵官冲到他面前,目光飞快地上下扫了一遍,见杨炯虽然衣衫凌乱、沾染血迹,却并无明显伤处,这才收回视线。
    杨炯摆了摆手,先问道:“我没事!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贾纯刚大步上前,沉声禀报:“陛下放心!兄弟们跟着您沿途留下的脚印和标记找到了狼穴。由于地形复杂易守难攻,老毛便令百余兄弟乘热气球在夜间空降占领了北面唯一的山口通路。
    随后他将猛字营主力分为三队,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同时合围。此刻毛将军正率兄弟们清扫残敌,攻陷了狼巢外围大部分碉楼与哨卡,好在咱们有火器优势,打起巷战来很是顺利!”
    杨炯点了点头,随即又补充道:“留些活口,别杀光了。让他们带着咱们的人去清扫山中各处的据点和暗哨,务必把阿萨辛的残党一网打尽。
    这些刺客藏得深,不在山里混了几十年的人带路,咱们光靠自己找怕是要花上大半年。”
    “是!”贾纯刚拱手应道,转身便要下去传令。
    就在此时,一名斥候亲兵匆匆从石门外奔入,单膝跪地,抱拳急声禀告:“陛下!狼巢主堡已被攻陷,溃兵尽数向北逃窜!哈桑混在溃兵之中,已出了北面山口,正向里海方向急行!”
    伊薇猛地抬起头来,脸上的苍白骤然被一层急迫之色取代:“恰卢斯港!他们要去恰卢斯港!那是阿萨辛北出里海的唯一通道,哈桑一定备了船,只要上了船进了里海,便再也追不上了!”
    杨炯面色一沉,当机立断:“官官,老贾!快,带五百兄弟,跟我去追哈桑,绝对不能让他跑了,不然咱们便白忙活了!”
    说着,他一把从身旁亲兵腰间抽过一柄长刀,转身大踏步朝石门走去。
    澹台灵官一言不发,提剑紧跟在后。
    贾纯刚扬声传令,只见殿外列阵的赤甲将士闻风而动,顷刻之间五百骑队便已集结完毕,刀枪林立,蹄声如鼓。
    杨炯翻身上马,缰绳一抖,双腿一夹马腹,率先冲出了狼巢的石门。
    夜风迎面灌来,带着雨水与山石的气味,刮得他鬓发飞扬。
    身后马蹄如雷,五百精骑紧随其后,如一道钢铁洪流,沿着北面那条山间小径直冲而下,向着厄尔布尔士山北麓的里海方向追去。
    伊薇紧随在他马侧,侧头看了杨炯一眼,见他面色铁青,目光盯着前方黑暗中的远方,没有丝毫松懈。
    她忽然觉得喉头有些发紧,那些愤怒、委屈、被欺骗了十三年的痛苦,在方才那一场厮杀中仿佛已经宣泄了大半,此刻剩下的,反倒是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意。
    杨炯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偏过头来,在颠簸的马背上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放心!那老家伙大腿被我打了个窟窿,跑不了多远。今夜非把他抓回来,让你亲口问问他,你爹娘到底是什么人。”
    伊薇怔了一瞬,随即别过头去,低低地“嗯”了一声。
    她攥紧了手中那柄匕首的刀柄,催马跟上,夜风中她那头深褐色的短发被吹得向后翻飞,黑漆漆的瞳孔里映着远处里海方向若有若无的渔火微光。
    马蹄声在山间回荡,愈来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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