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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8章 收复茫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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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8章 收复茫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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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晓时分,天边刚露出一抹鱼肚白,戈壁尽头便现出了一座雄城的轮廓。
    杨炯勒住缰绳,举目望去,心中也不禁暗暗赞叹。
    只见那茫崖城坐落在苍茫戈壁之上,方圆足有数里之阔,通体以黑石垒就,那石块皆有大腿粗细,层层叠叠,严丝合缝,在晨曦中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城墙高约三丈,厚实得仿佛与大地连为一体,四角各有角楼高耸,雉堞齐整,隐隐可见人影晃动。
    “好一座戈壁雄城!”毛罡策马上前,忍不住赞叹,“这要是强攻,怕是得费些力气。”
    杨炯淡淡一笑,没有接话,只转头看向身旁的顿珠。
    那尕斯部少主此刻已被剥去了重甲,换上一身寻常吐蕃武士的装束,骑在一匹矮马上,脸色青白交加,双眼布满血丝。
    杨炯打马凑近,声音冷如冰刀:“去叫门!别耍花样!”
    顿珠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人群中那个瘦小的身影。
    西红柿正骑在一匹小马驹上,赤着脚,裹着那件半旧的羊皮袍,正歪着脑袋打量着远处的茫崖城。
    晨光下,这张稚嫩的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可顿珠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全身经脉又开始隐隐作痒,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血管里爬。
    他咽了一口唾沫,努力镇定心神,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
    “洛党呢?给老子开门!”顿珠扯开嗓子,朝城头吼了一声。
    城头上立刻探出几颗脑袋来,火光中看得分明,一个满脸横肉的吐蕃将领扶着雉堞往下张望。
    他眯着眼辨认了片刻,认出了顿珠那张标志性的矮个子罗圈腿,这才放下心来,却也不急着开门,只趴在城头上笑呵呵地问道:“哟,少族长,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这才去了不到一夜,莫不是半路上遇着狼群了?”
    这话说得轻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揶揄。
    顿珠心里恨得牙痒痒,面上却不敢露半分,只装作急切的模样,挥着手里的马鞭吼道:“别他妈废话!老子抓了个华夏郎将,得了要紧军情,要尽快见父亲大人!快快开门!”
    “华夏郎将?”洛党一愣,脸上的嬉笑收敛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少族长莫不是在说笑?那华夏军八万之众,你带了一百骑出去袭扰,就抓了人家的郎将回来?”
    “你他妈爱信不信!”顿珠破口大骂,额上青筋暴起,“那华夏军昨夜被我夜袭,营寨大乱,我趁乱擒了这厮!快开门,耽搁了军情,老子扒了你的皮!”
    他说着,身后的人群立刻闪开一条道,两个吐蕃装束的汉子押着一个披头散发、五花大绑的胖大汉子推了出来,不是毛罡还能是谁?
    毛罡身穿华夏郎将的甲胄,虽然被绑得结结实实,可那身板却壮得像座小山,满脸横肉,一双眼睛瞪得铜铃似的,嘴里塞着一团破布,却依旧“呜呜呜”地叫个不停,活像一头被套住的野猪。
    洛党眯着眼看了半晌,忽然嗤笑一声:“哟,这就是华夏的郎将?怎么这般脑满肠肥的,跟咱们吐蕃的牦牛有得一拼。”
    毛罡一听这话,顿时暴跳如雷,也不知怎么的,竟生生将嘴里的破布顶了出来,破口大骂:“放你娘的狗屁!老子肥你妈!有本事放开老子,跟老子单挑,看老子不把你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这一口地道的汉语,骂得中气十足,声震四野,城头上的吐蕃士兵听得一愣一愣。
    杨炯眉头一皱,上去就是一巴掌,扇在了毛罡的头盔上。
    “啪”的一声闷响,毛罡脑袋晃都没晃一下,反而瞪了杨炯一眼,又要开口骂人。
    杨炯哪里给他机会,一挥手,低喝道:“拖下去!别让他废话!”
    身后几个士兵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重新塞住那胖大汉子的嘴,连拖带拽地拉到了队伍后面。
    洛党在城头上看着这一幕,倒也不再废话,虽然心里看不上这个矬子罗圈腿少主,可人家到底是族长的亲儿子,面上总不能做得太难看。
    “得嘞!少族长稍候,末将这就给您开门!”
    洛党一挥手,城头上立刻忙碌起来。
    只听“吱呀呀”一阵沉闷的响声,那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吊桥“轰隆”一声落下,砸起漫天尘土。
    顿珠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狂跳,一夹马腹,率先入城。
    杨炯紧随其后,一百精锐鱼贯而入,直奔城主府。
    城头上,洛党扶着雉堞,看着那支队伍长驱直入,渐渐消失在城中的街道尽头。
    身旁一个亲兵凑上前来,笑嘻嘻地道:“老大,这矬子还真有两下子啊,真让他抓了个华夏郎将回来!”
    洛党“嗤”了一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懒洋洋地道:“你看看那华夏郎将,胖得跟三头猪似的,若是连这都抓不着,那也真够……”
    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洛党眉头微微皱起,眯着眼朝队伍末尾望去:“我眼花了?怎么好像看见个小孩?”
    亲兵愣了一下,只当这将军又找借口溜班,便低声道:“嗨!老大,您都熬了好几个晚上了,眼花也正常。快回家歇息吧,不然嫂子又该来闹了!”
    洛党一听“嫂子”二字,脸上顿时闪过几分心虚,骂骂咧咧地嘟囔了一句:“艹!真是流年不利,自从那羌人弋仲来投靠,老子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他狠狠地朝城下啐了一口,转身走向兵房,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你们先顶一会儿,可不能懈怠。”
    “好嘞!”亲兵上前一步,偷偷在洛党手里塞了一个皮酒囊,低声道,“老大,我顶着,您放心!”
    洛党拍了拍亲兵的肩膀,笑着进了兵房。
    且说杨炯等人入了城,一路不停,直奔城中央的城主府。
    这茫崖城虽然地处戈壁深处,可城中街道却颇为宽敞,两旁店铺林立,虽然这个时辰大多还未开门,可那股子商贸重镇的气息却扑面而来。
    吐蕃人、吐谷浑人、羌人、回鹘人,各色人等,在街上来来往往,见这一队骑兵浩浩荡荡地驰过,纷纷避让,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
    杨炯一边策马疾驰,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街道两旁的建筑,暗暗记下城防部署和兵力分布。
    行至城主府外,只见一座青石垒就的高大门楼,门前两排守卫,一见是少族长回来,连忙躬身行礼。
    顿珠一马当先,直冲而入。
    杨炯一挥手,一百精锐立刻散开,如潮水般涌入府中。有的守住大门,有的控制要道,有的登上制高点,不过片刻工夫,便将这城主府的每一处要害都封了个严严实实。
    那些府中的守卫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缴了械,一个个抱头蹲在墙角,大气也不敢出。
    杨炯带着毛罡和西红柿,押着顿珠,穿过两道院落,便来到一间宽敞的书房前。
    杨炯使了个眼色,毛罡上前一步,抬脚便踹。
    “砰”的一声,门板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书房内,正中一张宽大的案桌后,端坐着一人。
    杨炯凝眸看去,只见那人年约六旬,身形魁梧,一脸浓密的络腮胡子,面色黝黑如铁,双眸阴沉如鹰,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枭雄之气。
    正是尕斯部首领,茫崖城主——次仁。
    此时他正低头翻看什么文书,听到门响,猛地抬起头来。
    次仁见来人竟是自己的儿子顿珠,先是一愣,随即目光一凝,立刻察觉出儿子脸上的表情不对,那不是凯旋而归的意气风发,而是被人拿捏住命脉的恐惧和绝望。
    他嘴唇一动,刚要开口喝问。
    一道寒光闪过,一柄长刀已经抵住了他的脖颈。
    “想死你就喊。”杨炯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杀气十足。
    次仁瞳孔猛地一缩,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身后几个士兵立刻冲上前来,将次仁从椅子上拖起,双臂反绑在身后,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快!”杨炯低喝一声,“模仿次仁笔迹,给城外骑兵传令。就说华夏军队已经绕后,趁着大包围圈没有合围,立刻回城商讨对策!”
    身后一人闪身而出,正是摘星处造假高手水天远。
    只见其快步走到案桌后,翻出几份次仁平日里的公文,细细端详了片刻,随即提笔蘸墨,手腕轻转,不过片刻工夫,便拟好了一道军令。
    杨炯接过稍作对比,那字迹、用词、语气,竟与次仁平日所写一般无二。
    他满意地点点头,立刻交给两个换上吐蕃装束的亲兵,沉声道:“切记,说得紧急一些,令他们速速回城,不得有误!”
    两兵拱手领命,转身直冲府外而去。
    杨炯这才转过身来,看向被绑在椅子上的次仁,伸手缓缓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
    次仁盯着那张面具下露出的真容,瞳孔骤缩,心跳猛地加速。
    只见面前这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如冠玉,眉锋如剑,虽然穿着一身吐蕃皮甲,可那股子天生贵胄的气质却怎么也遮掩不住,当真是龙章凤姿,天人之表。
    “你……你是……”次仁声音发颤。
    “朕乃华夏天子,杨炯。”
    次仁脑中“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虽然早就接到探报,说华夏皇帝御驾亲征,兵锋直指西海,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皇帝陛下竟然会亲自涉险作战。
    此人好大的胆!
    次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努力挺直腰板,即便双手被绑在身后,依旧努力保持着一族之长的尊严,淡声道:“皇帝陛下,如此是不是太下作了些?”
    杨炯冷冷一笑,反问:“下作?那朕问你,怎么才不下作?跟朕的八万大军硬碰硬?”
    次仁嘴唇动了动,一时语塞。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缩在墙角、浑身发抖的儿子顿珠,心中长叹一声: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平日里看着也算机灵,怎么到了关键时刻,这般轻易就被人拿捏住了?
    沉默片刻,次仁放低了姿态,声音里带着几分恳切:“陛下,我父子二人管理茫崖,虽然算不得什么明君善政,但也未曾滥杀无辜,更未主动招惹过华夏。您这般行事,是不是太……”
    “未曾招惹华夏?”杨炯打断他的话,冷哼一声,“华夏天军至此,你尕斯部不思纳土归降,却同那野马川羌人合谋,共抗朝廷。就这一条,便够杀你十回!”
    次仁气息一滞,连忙辩解:“陛下,茫崖久离中原,消息闭塞。那弋仲逃来之时,只说您要屠杀异族,没说……”
    杨炯冷冷盯着他,目光如刀如剑,直刺得次仁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当朕是三岁小孩吗?”杨炯一字一句,“那弋仲是什么货色,你心里比朕清楚。你收留他,图的是什么,朕也清楚。无非是想借着羌人的力量,在朕和吐蕃之间左右逢源,待价而沽。
    可惜,你打错了算盘!”
    次仁面色惨白,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杨炯负手而立,俯瞰着这位狼狈不堪的茫崖城主,冷冷道:“想要活命,也不是不行。茫崖城回归华夏,废除农奴制,惩恶扬善。你的投名状呢?”
    次仁听了这话,一颗心瞬间跌入谷底。
    杨炯这话说得非常清楚,想要活命,就要跟茫崖的贵族们彻底决裂,甘心充当杨炯手中的快刀,向那些掌握着无数农奴的豪强动手。
    可问题是,整个吐蕃地区,农奴制推行数百年,早已根深蒂固。想要撼动,就得将这些拥有农奴的贵族全部绳之以法。
    可一旦如此做,茫崖还是茫崖吗?
    那些贵族在茫崖经营近百年,盘根错节,就是自己这个城主,很多时候也不得不看他们的脸色行事。
    一念至此,次仁抬眸看向杨炯,声音里带着几分恳切和无奈:“陛下,农奴制推行数百年,不是没有道理。这高原苦寒之地,若非贵族们世代经营,哪里能有今日的茫崖?若是要在茫崖废除农奴制,那至少有九成的贵族要被处死。
    到时候茫崖谁来管理?谁能管理?”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说句实话,这茫崖是贵族的茫崖,不是我次仁的茫崖!”
    杨炯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朕给过你机会,可是你却不中用。那朕就让你看清楚,茫崖是百姓的茫崖,不是贵族的,不是你的,也不是朕的!”
    说罢,他转身走到门口,再不与次仁多说半句。
    次仁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什么,可看着那道挺直如松的背影,终究没有发出声来。
    时间飞逝,转瞬便至深夜。
    茫崖城门外,两队骑兵分别从南、西两个方向疾驰而至。
    尘烟落尽,两骑并辔停于门前。
    左手边一将,年约五旬,面容清瘦,目光沉稳,正是尕斯部老将尺度松。他右手边一人,身形精瘦,一双三角眼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正是那野马川羌人首领弋仲。
    “尺将军,你也回来了?”弋仲目光四处扫视,沉凝开口。
    尺度松面色沉稳,无奈一叹:“本来说好了我领兵在南袭扰华夏军队,可突然接到命令,说是华夏军队已经在后方截断了茫崖退路,城主叫我赶快回来商议对策。”
    他说着,看向弋仲,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不是向西运动埋伏去了吗?一路上可曾撞见华夏军队的包围圈?”
    弋仲摇了摇头,眉头紧锁,心下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沉吟片刻,沉声道:“茫崖北、南、西三面都是戈壁无人区,那杨炯真有那般厉害?能在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穿越南面的可可西里无人区?那可是连吐蕃老牧民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地方呀!”
    尺度松沉默半晌,缓缓开口猜测:“茫崖之后是若羌、且末和于阗三城,此皆华夏新附领土,尤其靠近北庭都护府。或许是那里来兵,也不一定。”
    “也有道理。”弋仲点了点头,“既然杨炯御驾亲征,必定做了万全准备。若是后面真有北庭军队突现,咱们还真就被杨炯包了饺子。”
    “嗯。是与不是,见到城主自有分晓。”尺度松说着,用力一抽马臀,领兵直入城内。
    弋仲虽然心里总觉得莫名的恐慌,可事到如今,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跟上。
    当即一挥手,带着手下羌人武士,策马入城。
    刚入城门,弋仲便听见旁边传来两个吐蕃百姓的对话。
    一个中年汉子探头探脑地望着长长的骑兵队伍,满脸好奇地问身旁的同伴:“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军队?”
    另一个老头儿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你还不知道呢?天刚亮的时候,少族长抓了个华夏郎将回来,威风得很!估计这些人是来给少族长庆功的!”
    “真的假的?那个矬子?”中年汉子一脸不信。
    “可不就是真的!”老头儿一脸笃定,“我亲眼所见,那华夏的郎将可真够胖的,跟座小山似的,叽哩哇啦地说着汉语,咱也听不懂,不过看样子是在骂人!”
    弋仲一听这话,眸光骤然一惊,厉声喝问:“你说什么?那俘虏是个郎将?胖子?”
    那老头儿被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个骑马的将军,顿时吓得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道:“将……将军,小的瞎说的,瞎说的……”
    弋仲哪里还有心思理会他,立刻招手叫来一个城防军,急声问道:“今日少族长带回来的,当真是个胖子郎将?”
    那城防军认得弋仲是城主的座上宾,连忙点头:“回将军的话,确实是个胖子郎将。小的亲眼所见,那身板足有三个人宽,被五花大绑着押进来的,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凶得很!”
    弋仲听了这话,心中顿时打起了鼓。
    顿珠出了名的气量狭小、能耐平平,仗着是族长的儿子,平日里作威作福,可要说真本事,怕是连个百夫长都不如。
    这样的人,能抓住华夏的郎将?
    根据他得来的情报,杨炯帐下中郎将都是万里挑一,郎将虽然稍次一等,却也是个顶个的身怀绝技,从来没听说杨炯的郎将被俘虏过,更何况是被顿珠这个草包俘虏?
    况且,杨炯帐下最有名的胖子,就是那武安侯毛罡。
    此人乃从龙第一侯,据说力能扛鼎、手撕人躯。
    这样的人,能被顿珠俘虏?
    弋仲越想越觉得不对。
    可问题是,如今茫崖城主次仁是自己唯一的靠山,自己所有的钱财、马匹、族人,都在这茫崖城里。若是不奉令,势必会跟次仁交恶,那可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可若真有埋伏,自己这一去,岂不更是万事皆休?
    思及此处,弋仲一咬牙,低声吩咐身边的心腹亲兵:“你带兵去城主府,打着我的仪仗,不要让人看出破绽。次仁若是问起,你就说我同守城兵起了口角,在处理纠纷,随后便来。”
    那心腹亲兵重重地点了点头,一挥手,带着大队人马打着弋仲的旗号,直奔城主府而去。
    弋仲自己则领着仅剩下的五名心腹亲随,拨转马头,退回城门洞内,停马于暗处,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城主府的方向,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城主府内,杨炯负手立于门前,听得远处传来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当即厉声下令:“准备,拿下尺度松和弋仲!”
    毛罡重重点头,一挥手,数十精锐立刻在府中各处埋伏妥当。
    不多时,府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
    尺度松和“弋仲”带着十几个亲兵,大步流星地走进府中,直奔书房而来。
    他们刚走到书房附近的院落中,四周忽然涌出无数华夏士兵,刀枪并举,将一行人团团围住。
    “你们——!”尺度松大惊失色,手按刀柄,却哪里还来得及拔刀?
    毛罡一个箭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尺度松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重重摔在地上。
    其余亲兵也被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便缴了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可那“弋仲”被按倒之后,毛罡伸手一摸他的脸,脸色骤变。
    “陛下!”毛罡匆匆奔入书房,沉声禀报,“弋仲没来,顶替者同画像上的不是一个人!”
    “什么?”杨炯眉头一皱,随即低呼一声,“糟糕!”
    话音刚落,城东方向忽然传来三声尖锐的呼啸声。
    “咻——咻——咻——!”
    三道红色的信号弹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红色的流星,久久不散。
    紧接着,便是震天动地的大炮之声,摧城撼地。
    “老贾攻城了!”毛罡一愣,随即咬牙道,“陛下,我出城去搜寻那弋仲。”
    杨炯摇头,断然拒绝:“作战计划一旦制定,就必须严格执行,尤其是涉及三军协调、数万大军指挥调动,容不得半点差错。
    老贾根据计划,按时攻城,你若突然出城,不但可能被误伤,还会让他产生错误判断,得不偿失。”
    “可陛下,那弋仲……”
    “不必担心。”杨炯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弋仲以为他能逃脱朕的手掌心吗?让他尽管西逃,自然有人能抓他。”
    声落,大步走出书房,领兵直出城主府。
    毛罡一愣,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陛下还有后手?”
    他挠挠头,也顾不得多想,提起九环大刀,直追杨炯而去。
    是夜,炮震茫崖,城摧兵溃,瞬息而定。
    贾纯刚率军从东门猛攻,火炮齐鸣,将城墙轰开了数道缺口。
    毛罡率骑兵从内截断了所有退路,里应外合,不过一个时辰,茫崖城便告易手。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贵族豪强,有的被当场格杀,有的跪地求饶,有的趁乱逃亡,乱成一锅粥。
    而那些被压迫了数百年的农奴和百姓们,则纷纷拿起棍棒锄头,冲进贵族们的府邸,打开粮仓,释放被囚禁的亲人,欢呼声响彻全城。
    杨炯登临城楼,俯瞰着这座三百三十七年未归中原的雄城,心中感慨万千。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下令:“传朕旨意,茫崖城废除农奴制,所有农奴一律解放,分屋分地分粮,免税三年。作恶多端者,就地正法。良言善行者,各安其职,各守其分,朕秋毫无犯。”
    此令一出,满城百姓欢声雷动,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老人们跪在路边,老泪纵横;年轻人高举火把,载歌载舞;孩子们围着华夏士兵,好奇地摸着他们的甲胄和兵器。
    这一夜,全城无眠。
    茫崖去中原三百三十七载,终归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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